二六一、姚雪現身,龍爺之怒(2/2)
幾人便朝著水榭走去。
越靠近水榭,前來赴宴的夫人小姐們就越多,個個看著陸心顏的眼神鄙夷不屑,看向蕭逸宸卻發著光,像少女懷春。
陸心顏瞧著瞧著,覺得心裡堵得慌,索性站定不走,直直看著蕭逸宸。
蕭逸宸輕輕挑眉,「不舒服?」
「對!心裡不舒服!」陸心顏眯起眼,「我突然覺得,像你這種男顏禍水,就得藏在家裡,免得出來禍國殃民!」
「如果媳婦兒跟我一起藏起來,日日夜夜都在一起,我求之不得!」
陸心顏想起成婚起來的慘狀,渾身一抖。
還是算了!
她怕那樣,自己會忍不住想離家出走!
再往前走,指指點點的人更多了,隱約傳來這樣的對話,「瞧見沒,那就是為了自己活命,將姚小姐推出去的。」
「看不出啊,姚小姐真夠可憐的。」
「還好溫小姐沒放棄,不然姚小姐一輩子就毀了。」
「說到溫小姐,素衣坊的事…」
幾人越說越小聲,陸心顏聽得稀里糊塗,後來聽到素衣坊,有心想問,前面有人叫住了她。
一抬頭,溫如香站在水榭台階上,居高臨下,笑吟吟地看著她,「珠珠郡主,你來了?義母和阿雪妹妹等你好一會了。」
義母?阿雪妹妹?陸心顏怔住。
旁邊因為緊張捏著陸心顏手的姚雪,聽聞此言,更是小手一緊。
「郡主從江臨回來,又值大婚,有幾件喜事,我沒來得及告訴你。」溫如香一副大家閨秀溫柔嫻靜的樣子,「我找到八年前因你失蹤的阿雪妹妹了,義母高興,便收了我為義女。」
一句話,信息量巨大。
溫如香讓開,露出後面的龍薪與『姚雪』。
姚雪整個人楞住,茫然地看向眼前面容美麗神情溫柔、與她極為相似的貴婦人,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情感,從她心裡噴涌而出。
她忍不住想撲到那婦人懷中,可見到那婦人眼含柔情看向身邊的少女時,渾身冰冷。
「阿雪,這便是珠珠郡主,你還認得嗎?」
姚雪如當頭一棒,那個少女是阿雪,那她是誰?
「女兒這麼多年沒見她,不認得。」『姚雪』俏皮一笑,扭頭再看向陸心顏時,眼裡冰冷如雪,「女兒雖然不認得她,可當年她將女兒推給山匪的事情,女兒記得一清二楚!」
陸心顏迅速明白了眼前的處境:溫如香找了一個假姚雪,捏造當年事情經過!
龍薪相信了,收了溫如香做義女!並且,對她心生芥蒂,不再是親昵的珠珠,而是珠珠郡主!
袖子被人緊緊地扯住,陸心顏回過頭,看到素色面紗外姚雪痛苦迷茫的雙眼!
如果只有站在龍薪身邊的『姚雪』,陸心顏或許會懷疑,真是她認錯了人,姚雪只是冷雪,懷疑這世上真就有如此湊巧的事情,有長得如此相同的人。
畢竟在現代,不同地方不同國籍的人,相似度高達八成以上的,網上比比皆是。
而像姚雪這種異域長相,或許她祖上曾有北狄血統,隔了幾代後,在她身上突顯出來,又或是簡單的基因突變。
但那個『姚雪』編造了一個謊言:她說是陸心顏將她推出去的!
原主陸心顏的記憶,一直存在這具身體的腦海里,並沒有因為換了個芯,記憶失去或模糊。
就像一個檔案袋,平時不用的時候,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但只要遇到某事觸發,陸心顏用心調取,便可將原主記憶從腦海中調取出來。
去年龍天行回來,知曉他的身份及目的後,陸心顏反覆將原主八年前,清岩寺外的記憶調取了一遍又一遍。
原主不是個好性子,如果當時的情況如『姚雪』所言,姚雪恰好跟原主在一起,原主會不會將姚雪推出去,陸心顏不敢打包票!
但是,原主的記憶里,她與姚雪所跑的方向,一南一北,自分開後沒多久,她就在逃跑的時候摔倒,順著坡滑下去摔暈了過去,根本就沒有與姚雪再見過面。
所以陸心顏百分百可以肯定:這個『姚雪』是假的!
她握緊姚雪夏日裡冰涼的小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見她神情放鬆下來,才扭過頭對龍薪展顏一笑,「義母,好些日子沒見了,您過得可好?珠珠很是掛念您。」
龍薪怔了怔,沒料到陸心顏在聽了那番話後,仍像沒事人般,本就不是十分確定的心,又動搖起來,「珠珠…郡主,這是阿雪,你可還記得?」
「義母,阿雪妹妹珠珠當然記得,您還記得珠珠送您的那些阿雪妹妹的畫與抱枕?」
若是不記得,怎可能如此惟妙惟肖?龍薪越發覺得自己之前的疑心過了頭,阿雪傷了頭不記得事,或許記錯了也不一定。
她看著陸心顏的面色緩了下來,正要說話,『姚雪』突然大哭道:「阿娘,女兒好害怕,女兒一看到她,想起那天的事情,想起女兒可能就要死了,以後永遠見不到阿娘,女兒就好害怕,嗚嗚,阿娘,女兒真的好害怕…」
她哭得肝腸寸斷,渾身直顫抖,龍薪心疼得不得了,剛才對陸心顏升起的丁點釋懷立馬煙消雲散,將『姚雪』摟到懷裡,心疼地柔聲安慰,「阿雪,別怕,阿娘在這裡,別怕,一切都過去了,以後有阿娘和你舅舅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她眼眶紅紅的,『姚雪』哭得抽抽噎噎的,旁邊的夫人們看著不忍,開始幫腔,「對啊,姚小姐,不用怕,現在大家都知道真相了,不會再讓小人得逞的!」
「就是,天子腳下,皇城根上,這麼多雙眼看著,這麼多對耳聽著,誰敢試圖蒙蔽真相、仗勢害人?」
溫如香拉著『姚雪』的手,溫柔道:「阿雪妹妹,別怕,八年前我沒能護住你,八年後我一定不會再給別人害你的機會!拼了我的命,我也會護住你的!」
『姚雪』抬起哭得紅腫的眼,感激道:「溫姐姐,謝謝你。」
溫如香鏗鏘有力的話一落,立馬迎來一片讚揚,「看不出安樂侯府的四小姐,是這等重情重義之人,咱們以前真是瞎了眼,錯把魚目當珍珠,把珍珠當魚目。」
「李夫人,現在知道了事情真相,一切還不遲。以後咱們擦亮點眼睛!」
「八年前的事情已經揭穿了,就不知會不會有人一葉障目,不肯面對事實。」
這意思很明顯就是想知道鎮國公府,特別是蕭逸宸的態度了。
「蕭某自然…」俊美無雙的男人渾身透著疏離淡漠,周身像籠著一層薄冰,讓人無法靠近,但當那極淺的琉璃眸在落到某人身上後,卻如春雪遇到暖陽,消散得無影無蹤,前後判若兩人。
「蕭某自然相信自家夫人!」
溫如香面色又是一變,沒想到證據已經擺在眼前,蕭逸宸還是選擇相信陸心顏。
若不能讓蕭逸宸對陸心顏心生厭惡,上書皇上懇求將陸心顏休棄,那她所做的這一切,又有何用?
溫如香眸子輕轉,看著面露不忿的那些夫人們,溫柔一笑,「各位夫人,蕭世子與珠珠郡主是皇上賜婚,蕭世子自然是要信的。」
眾人恍然大悟,皇上賜婚,可不是說休棄就能休棄的!
一位夫人自以為站在正義的一方,站出來慷慨激昂道:「蕭世子,你不用擔心!只要你願意打發某些不知的謂的人,我願意讓我夫君上書皇上,達成你的心愿!」
「對,對,我也會讓我夫君這麼做!這種品德敗壞之人,會毀了你鎮國公府幾代英名,皇上若是知道了真相,一定會同意的!」
一時間,附和聲不斷,那些夫人小姐們,個個神情激動,似乎正在做一件為民除害的大事!
根本沒想過自己只是聽信了一面之言,又受了別人的言語蠱惑!
在這些附和聲的夾擊中,清冽的聲音自中響起,蓋過所有人的聲音,「蕭某說了,相信自家夫人!」
眾人愕然,不敢相信證據確鑿的情況下,蕭逸宸居然冥頑不靈!
「蕭某相信此事必有內幕!我家夫人善良端正、純真慈悲、溫柔嫻雅,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陸心顏:蕭世子,你確定你說的是我的嗎?我自己都不信好嗎!
她扭頭看了一眼身邊長身玉立、卓爾不凡的男人,眼中滿是笑意:算了,就當情人眼裡出西施,你剛剛說的是我了!
陽光斜斜照在她臉上,肌膚淨白如玉,找不到半點瑕疵,淺淺的笑襯著艷絕的容顏,美得傾國傾城。
有暗戀蕭逸宸的小姐,嫉妒地罵道:「狐狸精!不要臉!大庭廣眾之下,勾引蕭世子!」
有人義憤填膺,「蕭世子!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因貪戀美色而置事實於不顧?你想丟光你祖父你爹的臉嗎?」
陸心顏聞言,櫻唇勾起美麗的弧度,眉宇中閃過一絲邪魅,主動靠近蕭逸宸,挽住他的胳膊,嬌聲道:「夫君,妾身站累了。」
在此起彼伏地驚呼聲中,蕭逸宸一把將她抱起,眸中帶著兩分冷意掃過在場眾人後,對著龍薪淡淡道:「姚二夫人,今日您邀請我夫人來的目的已經達到,恕我夫婦二人先行告退!孰是孰非,蕭某一定會查明,為我夫人討回公道!所有指桑罵槐的,蕭某全都記在心上,待真相大白時,還請諸位當眾向我夫人道歉,否則,別怪蕭某使出別的手段!」
旁邊的青桐小荷與姚雪,跟在後面轉身離去,姚雪咬著唇,回頭留戀地看了一眼龍薪。
恰好龍薪此時看著蕭逸宸的背影,收回眼光時與姚雪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姚雪倉惶地收回眸,低著頭小跑著離去,像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一樣。
龍薪不由怔住。
那眼神,那動作,為何那般熟悉?
龍薪張口,想出聲問個明白,一旁的『姚雪』道:「阿娘,您累不累,女兒扶您坐下!」
溫如香見龍薪神情怔仲,道:「義母,阿雪妹妹的事情,如今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了,想來珠珠郡主也沒那個臉,敢對阿雪妹妹使手段害她!」
她一說,一旁被蕭逸宸那番話震住的夫人們回過神,紛紛道:「溫小姐說的對,二夫人,您不必再擔心了,以後讓人好生照看著姚小姐,一定不會有事的!」
亦有人看著蕭逸宸抱著陸心顏離去那美如畫卷的畫面,嫉妒得眼睛發紅,「真是不知廉恥!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成何體統?丟盡咱們女子的臉!」
還有人勸道:「算了,看蕭世子將她放在心尖尖的樣,少說兩句吧。」
議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溫如香很不甘心,當陸心顏初初聽到,陷害姚雪的醜事曝光以及龍薪收她為義女的事情時,面上神情確實錯愕,但與她想要的結果相差太遠了。
她想像中,陸心顏被千夫所指,被蕭逸宸嫌棄,被逼著跪在地上向所有人道歉懺悔,被龍天行威脅著定要除之而後快…
咦,不對,龍天行呢?
溫如香四處望望,卻不見那抹黑色身影,垂眸想了想,狀似無意道:「義母,阿雪妹妹,舅舅離開了嗎?」
她這一提醒,『姚雪』似乎也想起,之前答應要幫她出氣的龍天行,剛才一句話也沒有說,她扭頭望望,「舅舅呢?」
水榭中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知道龍天行什麼時候離開的。
這時有個丫鬟前來稟告,「二夫人,龍爺說府中有事先告辭了。」
「天行走了?」龍薪有些不敢相信,以她和龍天行的關係,龍天行來看她,無論多麼重要的事情,都會與她用了晚膳再走,再不濟也會親自前來告辭,怎麼會告訴丫鬟,讓個丫鬟來回話?更何況還有阿雪,龍天行以前可是寵她寵得無法無天的!
除非真是出了天大的事情,龍薪心中一驚,「天行可有透露是何事?」
丫鬟支吾了一下,「沒有,不過龍爺走的時候…」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龍天行是在陸心顏來了後,溫如香說出『姚雪』身份,以及八年前的事情,見到陸心顏面上的錯愕後離開的。
因為從她以及蕭逸宸、還有她身後的丫鬟的神情中,他判斷出,梳雲沒有將這件事情提前通知陸心顏,好讓陸心顏有心理準備。
也就是說,她沒有背叛他!
想到此,龍天行一向陰冷的俊容,難得出現一絲溫度,轉而想起梳雲不過是去如廁,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難道是迷路了?
他心裡心不在蔫起來,前面的人在討伐指責陸心顏,原本作為最疼愛外甥女姚雪的舅舅,他該是最憤怒的一個,可不知為何,他覺得索然無趣,那些人在說什麼罵什麼,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然後不知怎的,等他回過神時,他已經離開水榭很遠了。
既然已經出來了,那就走動走動當透口氣吧,裡面那些胭脂水粉味,悶得他難受死了。
龍天行雙手負在身後,慢悠悠地走著。
不知是沒在意,還是故意,他走的這個方向,正是之前梳雲離開的那個方向。
走了一會,前面傳來爭吵辱罵聲。
一個婦人的聲音,「小蹄子,我叫你勾引人!看我不劃花你的臉,看你還怎麼賣弄風騷,勾引男人!」
一名年輕女子的聲音,「有其母必有其女,當年你娘勾引我爹,現在你穿成這樣,想勾引誰?」
婦人道:「我告訴你,祝欣兒,你以為你一時叫凌曉芸,一時叫梳雲,我就不知道你就是那個賤人生的女兒嗎?」
年輕女子道:「祝欣兒,阿爹馬上就要升為江州同知了,識趣的,你就找個地方自己死了去,讓人知道阿爹有你這樣自甘下賤的女兒,阿爹阿娘的臉面,還有我和夫君的臉面,往哪擱?」
「她自己去死?怎麼可能?一個為了活下去什麼名節都不顧,自願賣到煙花之地的女人,會自己去死?琴兒,你別痴人做夢!依我說,現在直接劃花她的臉,將她從她現在的主家手裡買下來,找個地方關她一輩子!」
「阿娘說的對!」祝琴兒蹲下身,看著被兩個丫鬟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梳雲,好心道:「祝欣兒,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要不你求求我,你要是求我,我就下手輕點,否則…」
梳雲此時頭髮凌亂,衣衫半開,面上幾個鮮紅的巴掌印觸目驚心,嘴角邊隱約有血漬滲出,聽了祝欣兒的話之下,她咧開嘴,露出嘲諷的笑,轉而面色一冷。
「呸!」
一口口水吐到祝琴兒臉上。
祝琴兒尖叫一聲,用袖子狠狠地擦去臉上的骯髒物,再也裝不出好人的嘴臉,面色瞬間變得猙獰。
「啪!」
她狠狠地回敬梳雲一個耳光,「敬酒不吃吃罰酒!」
梳雲唇邊鮮血流得更厲害,雙眼含著血絲,冷笑著看著祝夫人與祝琴兒兩母女。
祝夫人狠毒道:「當年你娘就是用這雙眼睛,魅惑了我夫君,今日,我就先弄瞎你這雙眼!」
她拔下頭上一根金簪,命人按著梳雲,將梳雲的頭固定住,不讓她亂動。
陽光下泛著暖意的金簪,銳利的一端在梳雲眼上晃動。
梳雲心中大駭,卻極力控制面上露出懼意。
「小蹄子,」祝夫人不懷好意地冷笑,「勸你乖乖別動,否則被我多刺幾下,多受點罪!今日落到我手裡,你別想能完好地離開!」
她舉起手,用力朝梳雲的眼睛刺去。
梳雲不由閉上眼。
「啊!」
耳邊響起殺豬似地尖叫。
一股溫熱的鮮血噴到梳雲臉上,想像中的劇痛並沒有來臨。
梳雲睜大眼,鮮血灑到她眼上,蒙了她的眼。
透過迷離血色,她看到不遠處,那抹尊貴冷傲的黑色身影,渾身透著濃郁的陰氣,像地獄來的死神。
他身旁的男子,手中持著一把長劍,劍尖朝下,鮮血一滴滴滴到地上。
「龍爺?」梳雲不自覺喃喃低語。
她怎麼也沒想到,救了她的人,居然是龍天行!
「啊!我的手!我的手!」祝夫人捂著光禿禿的右手,痛得在地上滾來滾去,鬼哭狼嚎。
「阿娘,阿娘,你怎麼啦?」祝琴兒哭著撲到祝夫人手上,看到一旁的斷手,幾欲作嘔。
扭頭直接對著龍天行大吼:「你是誰?為什麼傷我娘?你知道我們是葛夫人帶來的嗎?葛夫人的夫家大姐是當今皇后,她的侄子是當今二皇子,我一定要告訴葛夫人,讓她上報皇后與二皇子,讓你死無置身之地!」
龍天行陰冷的黑眸,似淬了毒的利刃,只那麼輕輕一掃,祝琴兒便覺像被毒蛇盯住一樣,恐懼的感覺從腳板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深入骨髓。
她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如被人下了啞藥般。
龍天行走到梳雲身邊,按著她的兩個丫鬟,早已鬆開了她,嚇得面如土色,趴在地上發抖。
梳雲恍惚間,只覺自己被人抱入了懷中。
那如他人一樣又陰又冷的懷抱,居然讓她感覺到一絲暖意。
「噝!嘔!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葛夫人蔡氏的聲音響起,祝琴兒如溺水的人抓到浮萍,爬到蔡氏腳邊,緊緊抱著她的小腿,「葛夫人,求您…您為我阿娘作主,那個人…砍了我阿娘的手!」
蔡氏如今懷有六個月的身孕。
在去年蔡老夫人讓陸心顏替蔡氏妝扮後,蔡氏重得夫君,葛太師嫡長子葛安平的寵愛,後來舞陽侯府宴客一事後,賀姨娘被發配,葛安平與蔡氏感情越來越好,去年年底前又有了身孕。
蔡氏年紀不小,又沒生下嫡子,對這胎格外看重,輕易不走動。
這次是看在龍薪是她去世婆婆的堂妹,她夫君的堂姨份上,還有龍天行與『姚雪』的面子上,才來了姚府。
她身子重,怕出意外,人多的地方,水邊都不去,只在安靜平坦處走動。
剛才聽到聲音過來,便見到這駭人的一幕。
胸中難受得緊,正彎腰乾嘔著,聽到祝琴兒所言,看向她手指的方向,不由微怔,「小舅舅?」
祝琴兒:…
龍天行眯著眼向蔡氏這邊掃了一眼,因為某些原因,龍天行與葛家並不親近,也沒理蔡氏,直接對冷格道:「處理乾淨!」
蔡氏臉色一變,「小舅舅,這祝家母女,是此次二皇子和皇后脫身的重要功臣祝大人的家眷,請您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
梳雲心中冷笑,她渣爹祝非之前由八品小官升為六品通判,是因為祝琴兒嫁給了孔尚書家的姻親,現在孔尚書一家倒台,她們不但沒事,反而出現在姚府宴會裡,她還奇怪來著,原來祝非暗中被葛太師收買了!
她本來急著去找陸心顏,暫時不想搭理這兩母女,哪知這兩母女先將她攔住一頓辱罵。
龍天行冷冷打斷,「這與我有何關係?」
「畢竟是甥媳帶出來的人!」蔡氏看向龍天行懷中的梳雲,隱約猜到是怎麼一回事,息事寧人道:「小舅舅,不如甥媳代她們母女向這位姑娘道個歉,這事您就算了好嗎?」
「不必!我的女人被人欺負了,自然得我代她討回公道!」
「小舅舅!不過是個妾室而已!莫非小舅舅真看上了她?」蔡氏有些不敢相信,畢竟龍天行什麼時候會為妾室出頭?
「打狗還得看主人!就算是我龍天行身邊的一條狗,也輪不到別人來欺負!」
龍天行冷冷扔下一句話後,轉頭就走,「各砍一隻手。」
算是給龍薪留點面子!
他身旁的冷格拎著劍,走向祝琴兒,祝琴兒已經嚇得尿了褲子,哭著哀求,「葛夫人,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沒手,葛夫人!」
冷格面無表情道:「葛夫人,請您讓開,免得驚嚇到您,動了胎氣!」
蔡氏緊了緊手,命令身邊的嬤嬤將祝琴兒拉開,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向另一邊。
遠遠的,耳邊傳來祝琴兒悽厲地尖叫,「啊!」
很快又沒了聲音。
真好!總算出了點惡氣!
梳雲唇邊不由露出微笑,襯著那滿臉的鮮血,看起來幾分恐怖。
龍天行不知想到什麼,面色一冷。
「噝!」梳雲唇邊的笑還沒斂去,整個人被扔到地上。
屁股著地。
很痛。
頭頂傳來鄙夷嫌棄加威脅的聲音,「什麼鬼樣子,丟人現眼!給爺滾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