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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四、誘之,寶釵贈佳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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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劉氏酒樓,幾人同樣沒有先進去,在對面一間小吃鋪坐下了。

叫了一碗餛飩三人分著吃,引得店家頻頻惻目。

很快,熟悉的乞討聲又出現了,不過不是先前那一夥,而是兩個年老的乞丐,以及三個面黃肌瘦正餓得嗷嗷哭的小兒。

同樣穿著邋遢又骯髒,同樣說著類似地乞討話,「各位大爺行行好,我家孫子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求大爺好心賞口飯吃。」

「滾你大爺的!」被攔住的男子暴躁的一腳踢向其中一個老乞丐,老乞丐頓時摔倒在地上。

小荷氣得暴起,「太過份了!當街欺負老人算什麼男人!青桐姐姐,快去教訓教訓那個壞蛋!」

陸心顏沉聲道:「小荷,先坐下。」

小荷氣呼呼地坐下,「小姐,我要請那幾人吃東西,我自己出銅板!」

「先等會。」陸心顏不置可否。

「小姐!還要等多久?」小荷聽著那三個小兒的哭聲,覺得心裡好難過。

「很快。」

不一會,幾人乞討到了劉氏酒樓,看著氣派非凡的劉氏酒樓,幾人想上前又不敢,正猶豫著,有個門口的夥計看到了,直接出來趕人,「臭乞丐,滾遠點,別站在門口擋著我們做生意!咱們這店裡一天幾十兩銀子的流水,要是被你們影響了,你們擔待得起嗎?快滾快滾!」

「小哥,有沒有客人吃剩的剩飯剩菜,施捨點給我們好嗎?您看我幾個孫子已經快餓死了。」

「滾開!我們這裡做生意的,又不是寺廟,什麼施捨不施捨,要施捨去廟裡!」

「小哥,行行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忍心看著有人餓死在你面前嗎?」

夥計怒聲道:「你孫子快餓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餓著你孫子的,是你自己沒本事養活他們,憑什麼要我來施捨你!我也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等著我養活!要是因為你們幾個害我被炒了魷魚,我跟你們拼命!我數一二三,再不滾我就動手了!」

「一、二…」

「阿虎,在外面磨嘰什麼,還不進去幹活,小心我扣你工資!」這時一個穿著深紫綢緞的中年男子從裡面走出來,身形圓圓的,臉也圓圓的,本來應該慈眉善目,此時因為眉頭緊皺面露凶光,而顯出幾分周扒皮的感覺。

「劉掌柜!」阿春嚇得連忙道:「這幾個乞丐來乞討,我正要趕他們走!」

然後轉身揮舞著拳頭,露出兇狠的神情,「快滾!」

「劉掌柜,您是大善人,求您可憐可憐我們,將客人吃剩的施捨些給我幾個孫子,我老兒願來世做牛做馬報您大恩!」

劉掌柜呵地笑了一聲,「你們幾個,新來的吧?這京城乞丐,無人不知我劉大旺是有名的小氣吝嗇,這每日裡客人剩出來的寧可拿去倒掉,也不會施捨給任何人!」

老乞丐:…

「你們真要快餓死了,我可以指點你們一條明路。」劉掌柜嘴邊露出不懷好意地笑,伸手往左邊一條小巷子一指,「那裡放著酒樓每日的泔水,現在天氣轉涼,應該還沒壞透,趁還沒清理,你們可以去碰碰運氣,說不定還能撈著幾塊好肉。」

小荷聽得火冒三丈,「小姐,這個劉掌柜實在欺人太甚!人家都只要客人吃剩的,為什麼都不願意給?不願意給不說,還要讓他們去泔水裡撈東西!實在太過份了!小姐,你一定要抓到他的把柄炒了他!」

青桐同樣義憤填膺,但看到陸心顏面上竟然帶著微笑時,不禁問道:「小姐,你覺得這劉掌柜和夥計做得沒錯?」

「他們哪裡錯了?」陸心顏反問。

小荷不解道:「那幾人那麼可憐,只是討要店裡不要的東西,他們不但不給,反而要打人,難道沒錯嗎?」

陸心顏道:「第一,東西是客人吃剩的,如果客人不要,那自然歸酒樓所有,酒樓有權處置自己的東西,扔了丟了倒了埋了都是酒樓的權利,為什麼一定要給別人?只因為那幾人可憐?夥計說得沒錯,他們可憐跟他有什麼關係?第二,剩下的飯菜是酒樓的,不是劉掌柜和夥計私有,他們必須按照酒樓規定處置,該倒就倒該扔就扔,沒有權利自己私自決定該怎麼做!」

青桐小荷怔了怔,「小姐說得沒錯,可這樣不是太沒人情味了嗎?」

「夥計說了,他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靠他養活,倘若沒了這份工,說不定下一個乞討的人就是他們全家,連自己都顧不上,強求他冒著風險,去對別人有人情味,這種行為叫道德綁架。」

小荷問:「那劉掌柜呢?他的穿著一看就是有錢人,為什麼也這麼無情?」

陸心顏道:「他的銀子是他自己辛苦掙來的,憑什麼不施捨就得受譴責?這又是另一種道德綁架!而且劉掌柜最後不是說了一個方法嗎?讓他們去泔水裡自己掏東西吃!說明他雖然不大方卻絕非真正無情之人!」

「小姐說得是沒錯,可是…我總覺得做人不應該這樣…」自私自利,後面幾個字小荷沒說出來,「青桐姐姐,你覺得呢?」

青桐點點頭,表示認同。

陸心顏悠悠道:「商場如戰場,一個心慈手軟的將軍,如何能帶著自己的士兵奮勇殺敵?商場如叢林,一隻小白兔,如何能帶著大家在叢林中生存下去?適者生存,強者為王!糧鋪酒樓是盈利性質,不是慈善機構!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一旦掌柜將店內的東西私有化,想送人就送人,下面的人會不會有樣學樣?長此下去,生意能好嗎?」

「可是也不能光為了掙銀子,置良心道義於不顧吧?」青桐道。

陸心顏道:「這是兩碼事!生意歸生意,慈善歸慈善!陳記糧鋪月月無盈利,看著不停施捨給人,做成善人的模樣,但實際幫到的人又有多少?而劉氏酒樓每月近百兩的盈利,如果拿出十分之一專門找處地方施粥救濟,既不影響生意,又做了好事,是不是兩全齊美之事?」

青桐小荷怔怔想了好久,小荷若有所思道:「小姐,我好像明白了。就好比我有一隻母雞,每天下一個蛋,如果我將這隻雞殺了,蛋吃了,我就什麼都沒有了,或者我每天都把蛋吃了,那我就永遠只有一隻雞,但如果我將蛋存起來孵出小雞,等小雞長大,我就有很多隻雞和很多蛋,到時候我就可以將多餘的蛋送給需要的人!」

陸心顏抿唇輕笑,「小荷真聰明!…雖然有些偏頗,但大方向差不多。」

青桐嘆口氣,「原來想做好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以前我跟師兄他們一起劫富濟貧,從來都是銀子一甩完事,覺得自己特俠義!現在聽小姐這麼一說,才知道自己真是蠢到家!」

「這位小姐的言論,在下倒是第一次聽說,細想之下,有理,真有理!」一道陌生清亮的男聲,帶著明顯的笑意和讚賞,從不遠處傳來。

幾人回頭一看。

那是一個穿著淺褐色華服、頭戴玉冠的年輕男子,五官生得十分標緻,帶著讀書人的儒雅,通身的氣派渾然天成。

他身邊著著一名眼熟的與他有五分像的少女,正用敵意的眼神,看著陸心顏。

一身淺橙色襦裙,頸間繫著白底深橙色花朵的長絲巾,正是陸心顏前些日子去素染坊時戴過的絲巾樣式。

對於她每穿一次自己設計的衣裳出去,複製款迅速出現的事情,陸心顏已經見怪不怪了。

對方神情明顯不善,陸心顏又不是那種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的人,放了五個桐板在桌上,示意青桐小荷離開。

「宮少夫人,我大哥在跟你說話,出於最基本的禮儀,你不應該打聲招呼再走嗎?」少女在身後不屑道:「這侯府世子夫人,教養也太差了些。」

陸心顏轉過身,輕呵一聲,「沈小姐,你隨隨便便就指責我沒有教養,可見你的教養更差!」

來人正是沈雨煙,以及她大哥沈青竹。

沈雨煙聽聞此言怒道:「宮少夫人,我說得還不清楚嗎?我大哥跟你打招呼你不理,不是沒教養是什麼?」

「你大哥跟我打招呼?你哪只耳朵聽到了?」陸心顏似笑非笑道。

沈雨煙俏顏染上微紅,氣得胸膛直起伏,「這麼多人都聽到我大哥說,這位小姐的言論…」

話沒說完,沈雨煙緊緊閉上嘴,剛才被氣得微紅的臉,現在立馬變成羞愧的爆紅。

陸心顏微微一笑,「看來沈小姐終於明白了,你既知我是宮少夫人,那你大哥口中的小姐,很明顯另有其人,沈小姐卻偏要與我扯上關係,還張口便說我沒有教養,所以我說你沒有教養說錯了嗎?」

一旁看好戲的路人紛紛,掩嘴輕笑,把沈雨煙氣得眼眶含淚,恨不得跳腳。

她出身名門,天資聰穎,備受寵愛,進退言行皆是京中少女典範,卻在一個不受寵的廣平侯府世子夫人陸心顏手上栽了兩次,這讓她如何不氣惱?

「宮少夫人,剛剛是在下一時情不自禁喚了聲小姐,舍妹一時不察,與少夫夫發生誤會,在下代舍妹向你賠個不是。」沈青竹彬彬有禮道。

他身為書香世家沈家嫡長子,風流才華不在話下,樣貌氣韻更是人如其名,如林中青竹,高潔清朗。

沈家祖上積下不少家財,幾代下來,教養得沈家子女不但清,而且貴。

因此沈家人身上,不僅有出世的風骨,還有入世的瀟灑。

沈青竹雖已有二子一女妻妾數人,仍是深得不少已婚未婚女子的追捧。

陸心顏微微一頷首,「收下了,告辭。」

沈青竹楞了楞,以他的家世樣貌,從未試過哪個女子,只要他出聲與之交談,表現出欣賞之意後,對方會這般輕易離去。

他明知沈雨煙討厭陸心顏,卻故意拉著她湊上來,便是想用自身家世、魅力,迷惑陸心顏,讓她出醜,為沈雨煙報仇。

哪知人家鳥都不鳥他,直接就要走人!

「宮少夫人,請等等。」沈青竹在身後道:「這裡有份薄禮,當作是在下失言的賠禮!」

居然想用財帛來打動她?呵呵,有意思!陸心顏眸光一閃,勾勾唇角,轉過身。

她倒想看看,對方想用什麼東西來打動她!

見陸心顏停下腳步,沈青竹微微一笑,志得滿滿,他就說嘛,這世上哪有他沈青竹搞不定的女人?

無論是顏、權、錢、才能,他沈青竹一樣不差,只要他有心,哪個女子能輕易逃脫?

沈青竹從袖中掏出一個精緻的雕梅嵌玉錦盒,十分鄭重地送到陸心顏面前,微微一笑,真誠又風流,「宮少夫人,這是前朝玉成皇后所配戴過的梅花琉璃釵,一套五支,在下花了兩年時間終於集齊整套,若少夫人不嫌棄,請笑納,當作舍妹剛才失言的一點心意。」

「大哥!」沈雨煙驚呼,肉痛地看向那個雕梅嵌玉錦盒。

她沒料到沈青竹居然會下這麼重的本!

前朝玉成皇后是前朝最受敬仰的皇后,在她身故後,她所用過的器皿、戴過的珠釵、收藏的珍品,全都瘋狂漲價,有價無市,甚至連她穿過的衣裳,都被人瘋狂地收藏!

這一套梅花琉璃釵,原本只值百來兩銀子,但因為是玉成皇后佩戴過,其單支價值就升到一百兩,若是整套五支購買,則翻倍到一千兩。

沈青竹花費兩年的時間湊齊整套,本是為了沈老夫人六十大壽準備的,如今居然眼也不眨地送給一個剛剛才見面的女子,沈雨煙不驚呼才怪!

陸心顏頗有些意外地揚揚眉,沒想到這沈青竹倒是捨得下重本。

她垂眸微微一福,再抬頭時,唇邊笑容緩緩綻開,若秋花般絢麗多情,「果然好物,那我就不客氣了,謝沈大公子厚贈。」

沈青竹被那笑容晃得心神一震。

他表面清貴高潔,實則為人風流,閱女無數,普通女子早已難入他的眼。

先前便覺此女樣貌風情均屬上上,心中已存了勾引的心思,如今見對方一笑之下,勾魂奪魄,艷麗無雙,更是撓得他心裡如貓抓,竟是下定要將其據為己有的決心。

「宮少夫人妍秀昳麗,與此釵最為相配。寶劍贈英雄,寶釵贈佳人,在下三生有幸,能找到與此釵相配的主人,是在下之福。」

不愧是讀過書的公子哥兒,說話得就是動聽。

陸心顏笑眯眯道:「我與沈大公子所見略同!我身邊有五個丫鬟,個個容貌不俗,正好一人一支,不用厚此薄彼,讓她們生了嫌隙,還讓我擔上偏心的罪名!青桐,小荷,還不快謝過沈大公子!」

「謝沈大公子!」兩人齊齊道謝。

青桐心裡明白,故忍笑忍得十分辛苦,面上看來倒是歡喜的神情。

小荷懵懂些,不知道陸心顏是在埋汰沈青竹,只知道小姐又要送好東西給自己,面上倒是真心實意歡喜的笑。

沈青竹神情僵住。

沈雨煙氣得冒煙,「宮少夫人,你知道這套玉成皇后的梅花琉璃釵,價值幾何嗎?」

連她想要沈青竹都沒同意,如今陸心顏居然送給的丫鬟?實在太過份了,這不明擺著輕視他們沈家嗎?

陸心顏訝異道:「我以為是這是沈公子替你道歉的心意,便誠惶誠恐地收下了,倒是沒想到有多貴重!若是沈小姐覺得過於貴重不願送,那就請收回吧!」

她轉頭對青桐道:「青桐,送回…」

堂堂沈家哪有送出去的東西收回來的道理?這不是活生生打他們的臉嗎?

沈雨煙怒道:「我沈家送出去的禮,送了就是送了,斷不會收回!但這是我大哥送給宮少夫人你的,你轉手就送給你家丫鬟,這說得過去嗎?」

陸心顏似笑非笑道:「沈小姐此話差矣!一來沈大公子送與了我,便是我的,我怎麼處置不是我的權利嗎?二來我與沈大公子萍水相逢,只因沈小姐說錯話,沈大公子為了替你賠罪才以禮相贈!只是男女有別,我若珍藏之,定會惹來閒話,別人會以為沈大公子與我私相授受,而沈小姐便是這中間的牽線人!這於沈大公子於沈小姐於我,都不是好事!如今我將這釵送於我五位貌美的丫鬟,公然戴之,向世人展示沈大公子溫和謙遜的品格,展示沈家優良的家教,哪裡說不過去了?」

「你…你…」沈雨煙被噎得滿臉通紅,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陸心顏當眾告之要將釵贈與五位丫鬟時,沈青竹同樣有種被當眾打臉的感覺,面上謙遜笑容差點繃不住。

不過他始終見慣風雲,很快就回復如常,清朗一笑,「宮少夫人所言極是!送與了你便是你的,如何處置是你的權利!宮少夫人心思縝密考慮周全,妹妹,這點你該向宮少夫人好好學習。」

沈雨煙不屑哼了一聲,氣呼呼地將頭扭向一邊。

沈青竹拱手笑道:「宮少夫人,時候不早了,我與妹妹約了人,就此別過。」

「沈大公子沈小姐慢走。」陸心顏微微頷首,側身示意兩人先走。

兩人離開後,陸心顏道:「去林氏茶莊。」

「小姐,來都來了,不進去劉氏酒樓看看嗎?」青桐問,她記得黎先生說過這家店的帳本有問題。

「劉氏酒樓有劉掌柜在,基本運作無需擔心,至於帳本方面的問題,黎先生正在著手跟進。」陸心顏道:「先看看其他店的情況。」

幾人在外轉了一天,總共去了六家總店,巧的是,間間都會遇到乞討的乞丐。

回去的時候,青桐突然道:「小姐,那些乞丐不會是你安排的吧?」

陸心顏捶著走累了的腿,「沒錯,我讓田叔安排的。」

青桐不解道:「為什麼?」

陸心顏道:「因為他們代表著貧窮、骯髒、潦倒,容易激起一部分人的同情憐憫之心,也能激起另一部分人的厭惡憎恨之心。作為當家掌柜,無論是憐憫還是厭惡,在一定範圍內,都不能失掉本心和原則,我要測試的,便是他們是否夠堅定,能堅持原則不變!」

青桐道:「江湖上最喜用錢財和美人來心買人心,小姐要是想試,為何不用這兩樣來測試?」

陸心顏微微一笑,「我不用錢財和美人來考驗人性,是因為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舉個例子,我相信青桐你是不會背叛我的,但若我讓人抓了你師父師兄來測試你,揚言若你不傷我,就將你師父師兄挫骨揚灰,你還能堅定的不傷害我嗎?」

青桐楞住。

陸心顏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對男人來說,這一生所追求的,無非名利、錢財、美人,若用這三樣來測試,無異在挑戰人性!而結果,定會讓你大失所望!」

「那這世上真沒有能抵抗名利錢財美人的人嗎?」青桐現在就有些失望了。

陸心顏道:「凡事都有例外!就算有人能抵擋名利、錢財、美人這三樣的誘惑,但人都有弱點,不是這個,就是別的,抓住人的弱點去測試,更是愚蠢之至!好比我剛剛舉的例子。」

見青桐小荷似乎有些低落,陸心顏笑道:「人生在世,想那麼多做什麼?該吃吃該喝喝,隨心所欲,豈不快哉?」

小荷先緩過來,嘻嘻一笑,「小姐說得都對,反正我以後都跟著小姐,小姐吃啥我吃啥,小姐喝啥我喝啥!不過小姐,咱們什麼時候能再吃那個火鍋?」

她越想越饞,忍不住咽口水,早將什麼人性啊名利啊拋在了腦後。

陸心顏想了想,「明兒初一,後日吧,正好吃點辣,去去濕氣。」

小荷喜道:「那我等會去跟程嬤嬤說!」

一說到吃,幾人便將剛才的低落拋到腦後,陸心顏道:「後天我讓程嬤嬤做個水煮魚。」

小荷眼一亮,「水煮魚?好吃嘛?怎麼做的?」

陸心顏眨著眼,「包你吃了一次還想吃!水煮魚就是…」

朱氏酒樓二樓窗邊,沈雨煙恨恨看著離去的馬車,抱怨道:「大哥,你剛才為什麼要送那麼貴重的梅花琉璃釵給她?還幫她數落我?」

沈雨煙對外是端莊得體的大家閨秀,在沈家卻是最小的嫡女,因其才情頗高,深得長輩和幾位兄長姐妹的疼愛,私底下性子頗有幾分任性。

「妹妹,你在她面前過於急躁,才會落下把柄被她抓住反擊!」沈青竹道:「是因為上次舞陽侯府輸了詩詞切磋之事嗎?」

此事是沈雨煙此生栽的最大跟頭,她一直三緘其口,避而不談,如今沈青竹當面提及,沈雨煙像被踩到尾巴,不顧形象大叫:「大哥,你為什麼要提到那件事?」

沈青竹面不改色,「妹妹,倘若受了傷,不揭開只會讓傷口腐爛得更厲害!你越是想逃避,越會成為你的心魔,一直跟著你影響你。」

沈雨煙頓時定住,若有所悟。

沈青竹淡淡飲口茶,眼裡閃過勢在必得的神情,「妹妹你放心,你的仇,大哥會幫你報的!」

——

九月初一早上,封氏帶著一家人在佛堂上完香後,讓陸心顏陪她去小祠堂。

「府里最近不順的事情太多了,」封氏嘆道:「祖母得跟祖宗們告罪,求他們在天之靈,保佑侯府以後順順利利的!」

陸心顏安慰道:「烏雲散去便是睛天,祖母,您也不要太過擔心。等過些日子,侯府定會順順利利的。」

「希望如你言了。」封氏道:「珠珠,幫祖母點幾柱香,祖母要給各位祖宗們一一上香。」

小祠堂里有一個大香案,一般逢年過節或重大事件時,便會點三支人高的大香,平時則是一米左右的長香。

每個牌位前有又一個小香爐,不過一般很少用,除非是像封氏這樣,想向祖先們一一告罪的時候,才會點上三支小香。

陸心顏將香點好後交給封氏,封氏將香插入小香爐後,閉上眼雙手合十,開始喃喃述說自己的「罪行」,順便表述自己的願望。

這剩最後一個牌位時,陸心顏正要點香,卻聽封氏道:「不用了。」

嗯?陸心顏看了一眼封氏,又好奇地看向牌位,想看看這牌位的主人是誰,封氏為何會說不用上香。

這一看陸心顏才發現,那居然是個無字牌,而且比旁邊的牌位要小很多。

「這是…」她好奇道。

封氏道:「這是老侯爺一個剛出生便去世的孩子,因為沒來得及起名字,所以立了這個無字牌。」

這個時代醫療技術不發達,嬰幼兒的死亡率極高,即便是皇家這種情況也不少見,何況是一般的官宦人家?

陸心顏嗯了一聲並沒有打算問下去,怕戳到封氏的傷心事,耳邊卻聽封氏道:「這是馮姨娘的第一個孩子。」

不是封氏,是馮姨娘的?陸心顏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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