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陳妃下場,局中局(2/2)
陳妃心裡感慨萬千,自出事後,長秀宮的宮女太監全都跑了個沒影,更別說有人來看她了,沒想到最後,來看她的人,居然是她曾經利用過的蘇昭儀!
蘇昭儀掏出一塊銀子,笑盈盈地塞到行刑太監手裡,「這位公公,可否讓本宮與陳妃娘娘說幾句話?」
她腹中懷著皇子,太后皇上看中,宮中人人忌她三分。
行刑太監僵硬的臉擠出笑容,「蘇昭儀,請長話短說!」
「多謝公公!」蘇昭儀多謝道。
「蘇昭儀,謝謝你來看我…」陳妃感激道,正想求她以後對九公主照顧一二時,蘇昭儀一句話,讓她渾身如墜冰窟。
「不用謝,本宮只是想讓你安心上路。」蘇昭儀微笑道,那笑,已不同於先前的淺笑吟吟,帶著張揚的、堅硬的刺。
陳妃心頭一冷,「蘇昭儀,你這話什麼意思?」
蘇昭儀漫不經心地笑問道:「陳妃姐姐,之前本宮差點小產,是你的傑作吧?」
「不,蘇昭儀,你誤會了!此事與我無關!」陳妃矢口否認,死到臨頭,她不怕承認,但她怕蘇昭儀遷怒於九公主!
「其實這事吧,說來也不全是陳妃姐姐的責任,雖然扮鬼的人是你故意引導去合歡宮,但最後本宮會摔倒,卻不是被那扮鬼之人嚇到,而是…」蘇昭儀微微一笑,「而是本宮故意的!」
「為何?」陳妃倒抽口氣。
「為何?因為要幫主子啊!」蘇昭儀一副她問了廢話的不屑神情。
「你…你也是…」陳妃吃驚到口吃了!
「所以呢,你以為這宮裡就你一人嗎?」蘇昭儀垂下頭,一手輕輕撫上腹部,那垂眸淺笑的神態,動人心弦,「這腹中的孩子留不得,本宮本打算趁此機會不要了,順便打擊皇后二皇子一派,哪知他那麼命大,這樣也能挺過來,既然如此,本宮決定將他好好生下來。」
「這孩子…是…主子的?」陳妃顫抖問。
「嗯!」蘇昭儀露出幸福的神情,「這可是主子的第一個孩子!」
「不!主子明明答應過我,將來第一個孩子將由我生出來!」陳妃歇斯底里吼道。
「切!也不瞧瞧你多大歲數了?能生得出嗎?」蘇昭儀翻個白眼。
「你來,就是為了炫耀?」陳妃喘著氣,雙眼狠毒地看著蘇昭儀,「你就不怕我說出去?」
蘇昭儀囂張道:「你說呀,本宮無所謂,反正死之前,拉著九公主墊背好了。」
陳妃再度癱倒在地。
——
因為太后的公開認可,原本顧及皇后與武婉的一些貴婦小姐們,紛紛主動向陸心顏示好,討教妝扮之事。
陸心顏臉都笑僵了,費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能喘口氣。
算算陳妃離開的時辰,這個時候應該被逮個正著了。
陸心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結果。
她四處搜尋蕭逸宸的身影,終於在一處假山旁看到他。
此時,他正望著她。
卻在她望過去的瞬間,迅速移開眼光,轉身朝假山後面走去。
陸心顏立馬跟上。
夜風吹來他身上清洌的氣息,即便看不到人影,陸心顏卻直覺知道往哪裡走能找到他。
不過,人呢?明明剛才在這裡的?陸心顏小聲嘀咕,轉著頭四處尋找。
轉身的瞬間,猛然撞到一堅硬之物,下意識想退開時,差點摔倒。
「哎喲!」
一雙手眼明手快地拉住她,她再次撞到那堅硬,抬眸一看,原來是某人的胸膛。
嗯,很結實,帶著好聞的氣息。
陸心顏退開兩步,看著某人快速落下的唇角,眯眼問道:「蕭世子,你剛剛故意嚇我的是不是?」
害得她差點摔倒出醜!
蕭逸宸淡定道:「習武之人對身後有人跟蹤異常敏感,本能會躲到一旁看看是誰!」
陸心顏撇撇嘴,「你剛才不是看到我追著你來了嗎?」
某人一勾唇,「沒看見。」
剛才是她瞎了?陸心顏翻個白眼,大度的不與他計較這個問題,「陳妃那邊如何了?」
蕭逸宸道:「皇上剛走,當場下旨,陳妃賜鴆酒,陳家父子杖責五十,令大理寺徹查!」
「陳家算是完了。」真是大快人心!
蕭逸宸猜不透她面上神情,問道:「覺得可惜嗎?」
陸心顏聳聳肩,「可惜,可惜我沒親眼看到,可惜了九公主,稚子無罪。」
蕭逸宸沉默幾息,「連府那邊昨晚出事了!」
「出了什麼事?五弟和七妹妹有事嗎?」陸心顏心中一跳。
「連氏頭七,連家親友相送,府中突起大火,我的人只來得及救出宮三老爺,宮五少爺和宮七小姐三人,其餘人…」蕭逸宸頓了頓,「全部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陸心顏打個寒顫,「那人好狠的心!」
「你知道那人是誰?」蕭逸宸挑眉反問。
「我能猜到是誰,但…」陸心顏道:「現在還沒找到足夠的證據,不能揭穿她!」
「證據…,現在沒有,說不定很快就有了。」蕭逸宸別有深意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陸心顏奇道:「你知道廣平侯府中黑手是誰?你怎麼會知道?」
蕭逸宸轉過身,不再回答她的話,淡淡道:「時候不早了,回去吧。」
說完不等陸心顏反應過來,直接就走了。
看似如正常般走路,實則幾下就已飄出老遠。
陸心顏只能望洋興嘆,「這傢伙,怎麼這樣?每次說一半吊人胃口!」
下次我也要吊你胃口一回,讓你試試被人吊胃口的滋味!陸心顏捏著小拳頭。
——
寅時過半(凌晨四點),整個京城,除了部分花街柳巷仍燈火通明外,全都靜謐無聲。
這時,悽厲的號角聲劃破夜空,驚得所有人從睡夢中驚醒。
「八百里加急!西南戰報!」
城門緊急打開的聲音,宮門緊急打開的聲音,緊接著,整個皇宮都點上了宮燈。
隆德帝看到手中的戰報,額頭緊緊皺成川字,唇抿成一條縫,全身降到冰點,「即刻早朝!」
昨晚大部分官員留宿宮中,兩刻鐘後,所有人都站在了朝堂上。
禮儀太監正要高喝,隆德帝伸手制止,直接開門見山,「西南戰報,大敗!李老將軍被瓦刺逼入祈雲山,殊死防守,現請求朝廷派二十萬兵力增援!」
圓滾滾的兵部尚書季坤大驚失色,「祈雲山是西南最重要的防線,一旦失守,整個西南將全線被占領,到那時瓦刺從安楚繞過墨河直達秦南,一旦逼近京城,京城將岌岌可危…」
不等他說完,隆德帝鐵青著臉,大力一甩,戰報兜頭兜臉地朝季坤飛去,「廢話!朕會不知道嚴重性嗎?召集你們來,就是給朕說這等廢話?」
季坤躲都不敢躲,任那戰報打中頭頂,然後俯身撿起,唯唯諾諾地退下了。
「給朕說點有用的!一、現在七天內能調動的兵力有多少?二、軍需物資能否同步跟上?三、派誰增援?作戰計劃如何制定?季坤,你是兵部尚書,你先說!」
季坤剛被噴,正在伸手抹額頭的汗,猛然又被點名,嚇得腿都軟了,「啟稟皇上,大約…大約能調到五至十萬!」
「朕不要大約!到底是多少?」隆德帝怒道:「李老將軍要求的是二十萬,二十萬!」
季坤硬著頭皮道:「啟稟皇上,按規定兵部儲備兵力為二十萬。上個月剛派了八萬去東元對抗烏拉,十天前瑞王來信,說北狄蠢蠢欲動,派了七萬前往北州,現在京城兵力不足五萬,若加上從京城附近各州迅速調回部分兵力,約…三萬左右!皇上,兵部能最大限度調動的兵力是八萬!」
「八萬,李老將軍請求二十萬,卻只有八萬!」隆德帝神情凝重,「孔愛卿,戶部軍需能否跟上?」
戶部尚書孔知人年近花甲,是孔淑妃的父親,四皇子的外祖父,一個有些古板的老頭子,「啟稟皇上,秋季稅收剛入國庫,如今國庫正是充盈,可配合兵部一切需求!」
隆德帝面色溫和許多,「孔愛卿,辛苦了。」
「這是臣的份內事!」孔知人表情嚴肅道。
隆德帝知他一向如此,沒時間想多的,直接將問題問到最關鍵的點子上:「兵力,只有八萬,派誰增援?作戰計劃如何制定?」
原本這種事情應該是兵部尚書季坤先發表意見,隆德帝見他頭上汗流個不停,不耐煩的眼神直接略過他,「各位愛卿無需避諱,直抒己見!」
他已經如此說了,底下群臣卻無人立馬站出來,包括幾位將軍和武官們。
李老將軍要求的是二十萬大軍,這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李老將軍是個實在人,他說二十萬,就是最少二十萬,少兩三萬都兇險,別說一下子少了十二萬!
倘若朝廷能派出三十萬大軍,不管文官還是武官,定有不少人搶著領兵出征!倘若不能派出三十萬,能派出至少二十萬,一些尚有雄心壯志的武官們,或許會願意一試!
可現在,只有八萬大軍,無論誰領兵,都是九死一生!
自己死了不說,嚴重戰敗的領頭將軍,還會禍及家族!
此種情況下,誰敢自動請纓?
隆德帝臉黑得快要滴水,「平時一個二個不是又能爭又能辯的嗎?今天需要你們的時候到了,個個都成了啞巴不成?今兒個要是不說話,以後在這朝堂上,永遠別說話了!」
這個…好嚴重!
立馬有大臣出來,「臣推舉羅將軍!」
五十左右的羅將軍站出來,「臣有心為陛下解憂,但臣雙腿早年壞死,勉強保住,無法急行軍!但此次西南軍情緊急,必須急行,臣怕…」
「下一個!」隆德帝懶聽這種費話。
「臣舉薦高總兵!」
「老臣年近六十,只怕未到西南…」
又是一個推托之詞!隆德帝從鼻孔里哼出兩聲,「下一個!」
「臣舉薦御林軍右郎將、鎮國公世子蕭逸宸!」三十過半的刑部尚書袁弘山道,他生得相貌堂堂,很是英氣。
「不可!」兵部左侍郎齊懷恩大聲阻止,此人便是當年監軍,參了蕭逸宸一本的人,「蕭世子年少氣盛,行事偏頗,狠勇有餘,戰略不足,難以擔當重任,倘若由他領兵,後果不堪設想!」
袁弘山道:「三年前蕭世子雖犯了戰略上一意孤行的毛病,但最終也是蕭世子大敗烏拉軍,讓東元邊境清靜了三年!經過三年的沉澱,臣相信蕭世子已痛定思過痛改前非!」
「袁尚書,你是不是收了蕭世子什麼好處?這麼努力說他好話?」齊懷恩不陰不陽道。
袁弘山朝著他的方向一拱手,「齊侍郎自稱當年東元戰敗烏拉軍之功,全靠你的計謀,既然齊侍郎有如此計謀,不如下官舉薦齊侍郎,或齊侍郎自薦領兵出征如何?」
他面上常年都是一副表情,語調亦永遠波瀾不驚,實在讓人猜不出,他這話是在擠兌齊懷恩,還是真心想推舉齊懷恩!
「你!」齊懷恩狠狠瞪了袁弘山一眼,偃旗息鼓。
隆德帝對兩人方才的爭辯視若無睹,「袁愛卿舉薦鎮國公蕭世子,眾位愛卿有何意見?」
一時間同意者有之,反對者有之,沉默者有之,爭論了大半個時辰,仍沒有結果。
最後葛太師葛長生道:「啟稟皇上,臣建議請蕭世子進來,讓他當堂提出作戰計劃,若兵部覺得可行,便由蕭世子出戰,若不行,則另派人選!」
另派人選?派誰!這是朝堂上所有人的心思,不過都聰明地沒有提出。
方才的爭辯,除了一些別有用心怕鎮國公府復起的人,如齊懷恩之流,其餘大部分的爭辯,都是做給皇上瞧的。
皇上不喜眾臣分歧嚴重,但更不喜眾臣抱成一團,合夥欺上瞞下。
所以剛才反對的人裡面,其實大部分是巴不得直接派蕭逸宸出戰,快點結束早朝,好回家睡個大覺。
「臣同意葛太師的提議!」
「臣也同意!」
隆德帝一錘定音,「來人,即刻傳旨,宣鎮國公世子蕭逸宸覲見!」
隨著德公公一聲高喝,「宣鎮國公世子蕭逸宸覲見!」的聲音,像山谷回音一樣,一聲聲依次響起。
片刻後,一身白衣的蕭逸宸來到朝堂。
他單膝下跪,「末將蕭逸宸參見皇上!」
「蕭愛卿請起!」隆德帝和顏悅色道:「今日寅時過半,朕收到西南李將軍八百里加急,瓦刺大舉進犯,我軍不敵,已退守祈雲山,李將軍請求支援二十萬,如今兵部七日內最多能調出八萬左右兵力,但西南之徵只許勝,不許敗!如今朕對派何人出征尚未有定論,袁尚書和一眾大臣舉薦由你領兵,朕想先聽聽你的作戰計劃!」
蕭逸宸道:「啟稟皇上,以往軍中制定作戰計劃,除非遇到緊急情況才會臨時決斷,否則多則月余,少則十天!」
隆德帝怔了怔,方才一時心急,居然將最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齊懷恩不懷好意道:「蕭世子,你方才說,除非遇到緊急情況才會臨時決斷,現在便是緊急情況,你說出你的計劃便可!」
蕭逸宸道:「齊侍郎,蕭某從未去過西南,更不知現在具體戰況、我軍及敵軍情況,如何紙上談兵?」
紙上談兵四字,勾起齊懷恩舊恨,他冷哼一聲,「蕭世子之軍事才能,京城誰人不知,怕是不敢去,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齊侍郎所言差矣,蕭某正要向皇上請旨,領兵出征西南!」蕭逸宸轉身對隆德帝道:「皇上,末將願領軍八萬,七日後出征西南,救出李老將軍,解西南之危!」
方才袁弘山提議齊懷恩不如自薦,齊懷恩屁都沒放一個,如今他將此套路用在蕭逸宸身上,蕭逸宸立馬請旨,兩相對比之下,無異狠狠打了齊懷恩一巴掌!
齊懷恩老臉通紅,「蕭世子,你當出征西南是兒戲?你對西南一不熟,二沒有任何作戰計劃,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光憑你這樣一腔熱血,如何能勝?萬一戰敗,你承擔得起後果嗎?」
「皇上,末將願與西南共存亡,不退瓦刺,不回天武!」蕭逸宸鏗鏘有力的話,迴蕩在朝堂上空。
隆德帝聽得熱血激盪,豪情萬千,「好!朕准了!兵部戶部全力配合,七日後,朕在西門城牆親自相送!預祝征西大將軍蕭逸宸凱旋歸來!」
「謝皇上!」
「皇上英明!臣等預祝征西大將軍蕭逸宸,旗開得勝,凱旋歸來!」
——
八百里加急的消息,驚醒了全京城的人,但那些遠在千里之外的邊關戰事,無論勝敗,對安逸的京城老百姓來說,都只是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
朝堂上緊張的氣氛影響不了宮裡宮外,對於生活在和平年代的陸心顏來說,那些戰事更恍如隔世般不真實。
早上收拾好行李,拜別武蓁,又去未央宮同皇后告別,最後去到萬壽宮,和封氏匯合,一起出宮。
「珠珠,以後阿冰進宮的時候,你也一起來陪哀家說說話。」太后和藹道。
「是,太后娘娘。」陸心顏道。
太后道:「時候不早了,哀家不耽擱你們回府,林公公,替哀家送宮老夫人宮四姑娘和宮少夫人!」
「是,太后娘娘!」
出得宮門,告別林公公,坐上馬車,整個人躺在軟榻上,毫無形象地滾了幾圈,陸心顏這才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終於能回到石榴院了!」
「這宮中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青桐長長吐出一口氣,「吃飯要小心,走路要小心,上個茅房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待太長時間!我真佩服那些常年在宮裡的人!」
「宮中壓抑,導致心裡不正常者多!」白芷道。
青桐哈哈笑了,「這倒是真的!壓抑久了,正常都會變得不正常!」
「可我覺得宮中好好玩啊,有那麼多漂亮的姐姐,好看的花,好玩的地方,好吃的食物…」小荷眼裡露出憧憬,「要是有機會,我還想進宮去看看。」
「進去被人坑?下次小姐不一定能救得了你!」青桐斜看她一眼。
小荷皺皺鼻子,「小姐說經一事長一智,下次我不會被人坑了!」
青桐道:「皇宮裡的那些女人,坑人不眨眼,等你發覺被坑的時候,已經站在深坑裡爬不出來了。」
「青桐說得對!」陸心顏道:「小荷,這宮裡能少去就儘量少去,能不去就儘是不去!」
小荷垂下頭,不吭聲了,心裡想著,宮裡面有好心又好看的大皇子呢,才沒你們說的那麼可怕!
白芷問:「對了小姐,下月初二是您生辰,這還有幾天的時間準備,您打算怎麼過?」
「小荷,你想怎麼過?」小荷生日是九月二十二,因為那天進宮,原本想提前過的,但前半個月發生了太多事,便將生日推遲到與陸心顏同一天過。
小荷立馬將還想進宮的念頭給拋在腦後了,她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陸心顏,「小姐,你主意多,要不你給我出出主意?」
陸心顏笑道:「賊丫頭,是想讓我動腦子出方案,你來選是不是?」
小荷雀躍道:「小姐真聰明!」
「那小姐我出腦力了,小荷你打算怎麼報答小姐我?」陸心顏賊兮兮地靠近小荷,眉間邪氣大盛,眼裡波光流轉。
「小姐,你別這樣看我,我好怕!」小荷看到她這樣的眼神就怕,醒目地往青桐方向躲,卻被陸心顏一把抓住,「來,行讓小姐香一個!」
「啊!不要!青桐姐姐救命!…」
最後雖然沒親成,小荷帶著些許嬰兒肥的小臉,卻被陸心顏又捏又揉,下車的時候,紅得像兩個小蘋果。
到達廣平侯府的時候,正好遇到風塵僕僕趕回來的田叔。
下巴上明顯的胡碴,面上灰濛濛的,嘴角發乾,眼窩深陷,不過一雙眼透著不同以往的光彩。
「小姐,有好消息!」田叔激動道。
陸心顏點點頭,「田叔,一起來石榴院。」
在陸心顏後面下馬車的掠月,見到田叔,下意識躲到梳雲後面,任梳雲怎麼拉她,也不肯出來。
田叔眸光暗了暗,隨即轉過身,跟在陸心顏身後走向石榴院,因而沒留意到行動有些不便的掠月。
傷筋動骨一百天,掠月的腳沒有傷到筋骨,不過白芷建議行走時還是要小心些,免得不小心再扭到。
呂嬤嬤程嬤嬤在石榴院門口等著陸心顏,一見到她回來,立馬淚眼汪汪,「小姐~」
陸心顏以為是幾日沒見,兩人掛念她們,當下點點頭,微笑道:「呂嬤嬤程嬤嬤,我們回來了,這幾天辛苦你們了!都進來吧。」
「小姐…」呂嬤嬤在後面喊了一聲,陸心顏一腳跨入院中,正要回頭問呂嬤嬤有何事,卻被大變樣的石榴院,給驚得無法動彈!
院中張燈結彩,紅綢滿天飄,紅燈籠成串掛在檐下樹下,太陽傘和躺椅不見了,兩張鞦韆上裹上了紅綢,她的房間門窗上貼著大紅喜字。
一派喜氣洋洋的新婚院子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