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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一、令人驚艷的天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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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心顏紅唇輕勾,眉間邪魅一閃而過,瞬間換上一副感傷的神情,低語道:「我一直以為我和溫姐姐的友誼,經得起時間的考驗,縱使因為那場意外,你我二人的阿娘不願我們過多接觸,但我們的友誼,並不會因為時間的久遠或不聯繫而褪色,依然是以前兩小無猜的溫姐姐和陸妹妹!如今溫小姐這一說,倒是我自作多情了,原來在溫小姐心中,我們早已不是以前的溫姐姐和陸妹妹了。」

溫如香面色一變,又迅速抗日出笑臉,「陸妹妹,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長年與深宅小姐貴婦們打交道,早就練得一副能說會道的好口才,很少會遇上一個人,一個回合便答不上話來的時候。

這陸心顏,真的完全變了一個人,居然懂得不軟不硬地回擊!溫如香心想。

陸心顏幽幽道:「溫姐姐,我也實在想這樣稱呼你,雖然你年歲長過我,可我現在已是廣平侯府世子夫人,這溫姐姐陸妹妹的稱呼,實在不恰當。」

溫如香比陸心顏大兩月,未成婚前,陸心顏喊她一聲溫姐姐理所當然。

但溫家與陸家近枝旁枝均無姻親關係,而溫家與宮家卻是有的,雖然是旁枝的旁枝,但說起來也是有點關係的。

宮田予年歲大過溫如香,如果關係親昵些,溫如香應該反過來喚陸心顏表嫂,最不濟也該喚一聲宮少夫人。

溫如香這聲陸妹妹,可是實在不該的!

京中大戶人家的小姐,要求熟背各家族族譜,就是為了避免在稱呼上出現錯誤,惹人笑話!

溫如香剛才一時不察,在稱呼上出現了不大不小的失誤,被陸心顏點破後,倒也沉得住氣,露出一個大方明媚的笑容,「是我疏忽了,太久未見一時忘形,多謝宮少夫人提點!」

見到多年未見的好友一時激動出了點錯,人之常情,任誰也無法說什麼。

杜月清見她自責,立馬出言相護,「溫姐姐是性情中人,不像某人冷血無情,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想什麼稱呼問題!」

陸心顏掩唇一笑,「溫小姐和杜小姐的記性好像差了些,半個多月前,舞陽侯府的妝扮大賽上,我們不是才見過面嗎?那時我們三人可是同台比試呢!結束後我本來想跟溫小姐打招呼,不過溫小姐要招呼二皇子三公主他們,我便不好打擾了,看來兩位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

只記得招呼權貴,連數年未見的好姐妹都顧不上,偏還要在這扮什麼姐妹情深,真是貽笑大方!

青桐忍俊不住。

這兩人本想合著擠兌小姐,一個真小氣,一個假大度,一明一暗,配合無間,若是換了別家小姐,只怕三兩句便被羞紅了臉,敗下陣來。

不過可惜她們遇到了小姐,反被好一陣奚落,偏偏外人還無法說小姐個不字。

青桐可是第一次見識到這麼好戲的陸心顏,嬌柔又不失大方,得體又不顯冒昧,三言兩語事情也交待清楚了,想顯露的品性也顯露了,該踩的人也踩了。

難怪能寫出冰玉偉那本奇書!

話說小姐這續,到底啥時候寫啊?

青桐不知不覺就走了神。

一抬頭,見到門口那艷過女子的紅衣男子,一臉趣味,無限風流地站在那,身旁倚著一位穿綠戴金、嫵媚多情、一臉好奇的女子。

青桐正要張嘴輕喚,卻見那人豎起食指,曖昧地輕噓一聲。

青桐無言撇撇嘴,收了聲。

小荷激動得紅著臉,仰頭看著陸心顏,覺得自家小姐無論怎樣都是最美的,還有一種小姐的說法,最帥的,嘻嘻。

你們兩個渣渣,連小姐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杜月清歲數小些,被一懟立馬面上青紅交加,憤怒異常。

溫如香先是僵了僵,很快擠出頗為得體的自然笑容,「宮少夫人說得對,今日再見宮少夫人比上次更優雅得體,倒是讓我們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先是簡單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再讚揚陸心言的妝扮,將陸心顏說自己沒認出人來的事,以這樣的方式輕輕揭過,然後微笑道:「我約了葉大當家,時辰到了,不便讓葉大家當久等,我先告辭了,以後有空再約宮少夫人出來相聚。」

逞口舌之利算什麼,有真本事才能讓人刮目相看!溫如香心想。

杜月清面上立馬浮現得意,「葉大當家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這京中能讓葉大當家邀請見面的,也只有溫姐姐了。」

「杜妹妹!」溫如香溫和地打斷她,「葉大當家看得上我,是我的榮幸,切不可在外多言免生事端。」

「是!溫姐姐!」杜月清脆生生地應道,還用眼得意地斜了一眼陸心顏,然後挽住溫如香的手臂,嬌聲笑道:「溫姐姐,我陪你上去。」

「那就委屈你當丫鬟了。」葉大當家約人見面,約一人便只見一人,別人若想見,只能扮成丫鬟。

「做溫姐姐的丫鬟,我不委屈。」兩人說說笑笑上樓,不再看陸心顏一眼。

陸心顏也懶得理她們,轉身對剛才那名夥計道:「小哥,請問要見葉大當家有什麼條件?」

夥計道:「一般是先投遞服飾設計圖,葉大當家看中了,便會約你見面。剛剛那位溫小姐,投了十次,便入了葉大當家的眼。」

投了十次,『便』入了葉大當家的眼,而不是『才』入了葉大當家的眼?這一字之差,意思可差好遠了。

後者是投十次才見,是不是太次了的意思。

前者則相反,投十次能見上面已經非常厲害了,有人可能要投上百次才能見面,或者都見不上。

陸心顏問:「小哥,我不知道葉大當家的規矩,所以什麼也沒帶,有什麼別的通融方法嗎?」

夥計一指西南角,「那裡有筆墨,夫人可當場畫一幅,小的可以幫忙送上去。」

「多謝小哥。」陸心顏拱手道謝後,走向西南角。

那裡不只備著筆墨,還有顏料,看那顏料濕潤的樣子,可能不久前便有人用過。

青桐小荷幫她鋪好紙後,一邊站一個。

青桐見識過陸心顏畫的冰玉傳,小荷倒是第一次親眼見她畫畫,雙手撐著下巴,眼睛骨碌碌的,很是好奇。

陸心顏捏著毛筆,略一思索,很快兩個造型時尚大氣的模特躍然紙上。

線條隨意,灑脫不羈,寥寥數筆,畫中女子與眾不同的風韻與氣度,便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哇!小姐好厲害!這畫上的姐姐真漂亮!」小荷忍不住贊道。

勾完形吹乾墨後,陸心顏又快速地上了小許色,勾勒出深深淺淺的明暗。

中國畫重意境不重明暗,素描水粉水彩油畫等西洋畫,則特別講究結構與明暗色調。

陸心顏動用明暗技巧,在重點部位深深淺淺,讓畫中人好像活的一般立體生動。

青桐見過幾次,雖驚艷倒也能忍住,小荷就忍不住叫開了,「小姐小姐,以後幫我畫一幅畫好不好?」

陸心顏隨口道:「只要你坐得住,畫十幅都成!」

「真的?」小荷開心道:「只要小姐願意畫,我坐三天三夜都成。」

脆生生的聲音穿過素染坊的店面,直達門外。

恰好路過此處的小猴子咦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我怎麼好像聽到小荷的聲音了?」

他站住往素染坊的方向瞧了瞧,前面月牙錦袍的男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沒見到什么小荷,什麼那麼個女人,卻見到鬼頭鬼腦的公孫墨白。

天武國風流倜儻艷若桃花、平陽長公主嫡長孫的公孫墨白,向來是丰神俊朗、光彩照人的風流公子,什麼時候居然用鬼頭鬼腦這等齷齪的詞來形容了?

但蕭逸宸覺得,此時除了這個詞,沒有更好的來形容公孫墨白此時的行為了。

他悄無聲息地走近,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公孫墨白的肩,公孫墨白受驚似地跳起轉身,見是蕭逸宸,連忙豎起食指噓了一聲。

蕭逸宸沒理會他神經兮兮的舉止,輕聲問:「墨白,你在人家店門口做什麼?」

公孫墨白壓低音量,「宮少夫人在裡面。」

那個女人在裡面?看來小猴子剛才沒聽錯。

蕭逸宸長睫緩緩垂下,遮住琉璃眸,「她在裡面,跟你在這裡有什麼關係?」

別告訴他,他是來與她相會的!

若是如此,這個女人…簡直是將他的話當耳邊風,先前警告她不要動搖李鈺,轉眼她就與公孫墨白勾搭上!

實在是…太豈有此理!

「直覺有好戲看!噓,你不要說話,免得被發現了。」公孫墨白嫌棄道,「你若有事,可先離去。」

呵,呵,怎麼可能?

蕭逸宸咬咬牙,默默站在公孫墨白身後。

裡面,陸心顏已經擱下筆,吹乾後隨手一折,「小哥,麻煩你了。」

夥計恭敬地接過,「夫人請稍等片刻,我馬上幫您遞上去。」

他拿著畫立馬上到二樓,素染坊的羅掌柜,正站在一間門外守著。

「羅掌柜,底下有位客人想見葉大當家,這是她的畫。」夥計走上前,低聲道。

羅掌柜眉頭皺起,小聲又頗有威嚴地道:「你規矩學哪去了,不知道大當家正在見溫小姐嗎?讓那人先等著。」

夥計苦著臉,「羅掌柜,那位夫人氣度不俗,與溫小姐亦是舊識,小的跟她說了葉大當家的規矩!本來小的想畫幅最快也要半個時辰,那時候葉大當家已經見完溫小姐,正好不相衝!哪知她一刻多鐘的時間就畫出來了,小的先前答應了幫她送上來,只好拿上來了。」

「一刻多鐘能畫出什麼好東西?」羅掌柜聽完啐了他一口,「你呀,這眼神越來越不好使了。」

「那怎麼辦?我該怎麼回那位夫人?」夥計發愁道。

「你就實話實說,她既然知道葉大當家正在見溫小姐,想必不會為難你的。」羅掌柜道。

「是,小的知道了。」夥計垂頭垮肩地下去了。

羅掌柜無聊地捏捏手中的紙,抱著解悶的心情,打開了…

然後,面色大變…

夥計一下樓梯,立馬擺出一臉的精神勁,對著陸心顏拱手作揖,熱情笑道:「這位夫人,您的畫小的已經遞上去了,不過葉大當家正在見客,您也知道的,就是溫小姐,所以恐怕還要些…」

他還沒說完,便聽後面羅掌柜激動的聲音道:「這位夫人,敝姓羅,是這間店的掌柜,葉大當家有請!」

啊!?啥?夥計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前一秒才不屑地跟他說一刻多鐘能畫出什麼好東西,下一秒,就激動又諂媚地說葉大家當有請!

什麼跟什麼路上,玩他麼?!

夥計幽怨地回頭看了一眼羅掌柜。

「羅掌柜,請帶路。」陸心顏倒沒覺得什麼,微微一笑,示意羅掌柜前面帶路。

抬腳準備踏上樓梯的時候,突然前面的羅掌柜定住了。

只聽他不可置信道:「葉…葉大當家?」

「畫這畫的人是誰?」二樓欄杆處,一名四十多歲的清瘦女子,雙眼熾熱地激動詢問。

她面容樸實,個子不高,帶著鄉村女子特有的平凡,梳著燕尾圓髻,左右各插一隻八寶翡翠菊釵,露出飽滿的額頭。

唇角微微向下,顯示出此女子堅韌不屈的性情。

眼瞳是深茶色,眼白帶著微微的藍,那雙眼角略帶眼尾紋、不大亦不美的眼,卻如星海般浩瀚遼闊,散發著睿智高遠的耀眼光芒。

平平無奇的面容,因為這雙獨特的眼,有一種獨特的氣質,讓人一見難忘。

她穿著一件有著淡淡光澤的棕色長罩袍,質地看起來似紗非紗,斜開襟,在腰部隨意系成一個結,因為剛才坐著的緣故,腰部有細微褶皺,卻無損本身大氣輕逸之感。

一般身形嬌小的女子,會儘量避開寬鬆長罩款,因為容易有種小孩偷穿大人衣裳、或越顯越矮的感覺。

但身為設計師的陸心顏並不這樣看。

如果嬌小的女子穿長罩衫有顯矮或不倫不類的感覺,只能說沒有選對合適自己的款式。

眼前女子不光選對了款,再配上自身獨特的氣場,簡潔尊貴的氣息,撲面而來。

陸心顏不由翹起唇角,來到這個古代兩個多月,終於碰到一個懂得將自身氣質與服飾完美結合的女子了。

不過讓她更感興趣的,是該女子身上那身長罩袍的材質:上等亞麻。

以麻為材質在這古代不奇怪,但都是粗麻,手感粗糙,普通百姓穿的,上不了檔次。

這女子身上的亞麻看起來卻相當柔軟,有種高級的休閒感。

看來這素染坊的名氣,果然名不虛傳。

並不是一味在綾羅綢緞上翻花樣,而是從面料本身出發尋求創新。

好比她身上的亞麻面料,能開創出簡潔大氣的風格,區別於現在女子服飾單一的輕盈飄逸、柔美華麗。

不過剛才陸心顏在素染坊里並未看到這種而料再出售,看來葉霜葉大當家,也就是眼前女子,並沒有意識到或者說並不看好亞麻面料潛在的龐大市場。

羅掌柜微楞之後稍微側開身,葉霜熱烈的眼神,便轉向站在樓梯口的陸心顏。

陸心顏今日梳著簡單的單螺髻,單插一支白玉梅花簪,霜色羅衣配丁香色的漩渦紋紗繡裙,樣式素雅簡潔,唯一與從不同之處,便是系在頸部的一條丁香色的碎花絲巾。

那絲巾輕輕繞在頸間,一頭在胸前,一頭在身後,色彩與長裙相呼應。

因為輕薄,即使只是丁點的微風,也會讓其飛揚起來。

這個時代還沒有絲巾的說法,只有手絹—拿在手上的,披帛—披在兩臂間的。

葉霜怔怔看著那條絲巾,只覺得原本平平淡淡的裝扮,因這一條隨風而動的絲巾的存在,而靈動鮮活起來。

就像一副平淡的山水畫上,突然在某處綻放幾朵紅梅點綴其中,意境立馬深遠幽曠。

陸心顏含笑而立,一路行來,多少少女對她頸間的絲巾投以好奇驚艷的眼光。

剛才溫如香和杜月清雖然極力不看她頸間的絲巾,但眼中無法掩飾的震驚與嫉妒,卻沒有逃脫她的眼。

「你…你頸間的這個,是披帛嗎?」葉霜不由自主問。

陸心顏道:「這個叫絲巾,或者圍巾,與披帛類似,因為用法不同,所以叫法不同。」

葉霜敏感地抓到幾個字,「用法不同?還有別的用法嗎?」

陸心顏回道:「我現在圍的是比較長窄的絲巾,還可以有其他類型。比如細如絲帶,或寬如一匹布,或者短到只比脖子圍度長一些,亦可以長達一米或以上;可以是各種形狀,如方形三角形,也可以添加一些不同的細節,比如流須珍珠或鈴鐺等,花色材質上更是不受限制。」

陸心顏每說一點,葉霜的眼睛便亮一分,到最後亮得如現代千瓦燈炮似的,「請問夫人怎麼稱呼?」

「在下陸心顏,廣平侯府世子夫人。」陸心顏頓了頓,「不過我喜歡別人稱呼我陸小姐。」

反正以後都要是陸小姐,不如早點糾正,免得日後改口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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