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六、請蕭世子過來夜會(1/2)
「啪、啪、啪」,三聲清脆的鼓掌聲伴著陸心顏悠揚如笛的讚嘆聲響起,「三表嬸這想像力,可真是豐富啊!倘若我與蕭世子有私情,要殺了世子,蕭世子又怎會救了他,送他回來,還盡責地幫忙抓到殺人兇手?」
蕭逸宸眸光一閃:話說清楚,我不是幫他抓殺人兇手,是幫你抓殺人兇手!
連氏面色一變,她情急之下,只想洗脫大哥的嫌疑,哪有想到這麼多?結果一下子就被抓到了漏洞!
「就算我剛剛的推測是錯的,但我大哥沒理由殺世子!」她死咬著這一點不放。
陸心顏妍妍一笑,「你大哥沒理由,但你有啊!」
那輕描淡寫如隨意說出的話,像炸彈一樣,爆炸在這個本就緊張莫名的氛圍里,震得封氏幾人心頭大跳。
「珠珠,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封氏顫聲問。
連氏先是呆住,而後反應過來尖叫道:「珠珠,你別血口噴人!」
「三表嬸,你娘家大嫂送來的錦囊里,根本不是什麼平安符,而是一張傳信的紙條吧?」陸心顏似笑非笑道,而後朝青桐一使眼色。
青桐迅速一伸手,快如閃電,從連氏手中取走香囊,反應過來的連氏,急忙從地上跳起,撲向青桐,要搶回自己的香囊。
但她哪及青桐行動敏捷,只覺眼前一花,青桐便將錦囊遞到了陸心顏面前。
陸心顏接過錦囊,從中取出一張紙,看了一眼後,問封氏:「祖母,是珠珠念出來,還是您親自看?」
封氏交握在一起的雙手輕顫,「念!」
陸心顏逐字緩緩念出,「妹妹:事情敗露,世子被救,刺客被抓,小心應對!」
話音未落,一直強撐著的連氏,終於如被人抽去全身骨頭般倒在地上。
江氏聽完後,瘋也似地衝到連氏身邊,騎在她身上,又抓又咬,狂吼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我予兒?為什麼?我哪裡對你不薄?掌管中饋這麼多年,何時短過你三房一文一飯?何時欺過健兒倩兒一分一毫?你為什麼?為什麼?」
連氏抱頭縮成團,一言不發,直到江氏累得氣喘吁吁,封氏才示意孫嬤嬤將江氏拉開。
封氏強忍著怒氣,咬著牙,一字一字質問:「三侄媳,同樣的話,我也想問你,我與大媳婦,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派人殺害予兒,絕我大房的後?!」
連氏被江氏一通亂打,此時頭髮凌亂,衣服皺成菜乾,臉上隱約可見一條條抓痕。
剛才江氏行動太快,她因為心虛一時沒反應過來,被江氏直接打懵了。
如今封氏這一問,她開始嗚嗚哭起來,「大嫂,伯娘,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那錦囊里為什麼會有一張那樣的紙條,我也不清楚啊,我冤枉啊,嗚嗚…」
總之打死也不能認,認了就只有死路一條了!連氏心中死死抱定這一信念。
「祖母,」陸心顏悠悠開了口,「有一富人,人人皆知他富,羨慕得不得了,有一日,他帶著百兩銀票上街,裝銀票的香囊爛了,他便將那銀票拿著手中,您猜,會發生什麼事?」
封氏臉色微變,眸光頓時轉利。
「自然是會被人搶去!」陸心顏自問自答,「古語有云,財不可外露,又有雲,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倘若那人的銀票一直藏在身上,人人羨慕之餘並不會動手,但他將那銀票放在手中,動搖了人性深處最深的劣根性,那銀票自會被人搶去!」
封氏輕顫,「你是說,因為當日祖母將掌家權分給二侄媳和三侄媳分管,所以讓三侄媳起了貪戀?」
「祖母,您心性堅定,品德高潔,謹守承諾替我保管嫁妝而絲毫不心動,但這世上,像您這樣的能有幾人?」陸心顏道:「這掌家權,只是誘出了三表嬸心底貪戀的冰山一角,最重要的,卻是她與二表嬸在爭奪掌家權的過程中,二表審無意爆出侯爺的秘密,四妹和六弟因此一一受到牽連差點橫死,三表嬸與二表嬸皆認為是祖母或是侯爺所為!
二表嬸對大房起了戒心,縮在自己院中閉門不出,得過且過,三表嬸則擔心哪天不小心惹了祖母或侯爺,被秘密害死,索性決定先下手為強!後來三表嬸帶隊去蘭英山莊,四姑毀了名聲,二妹妹毀了容,三妹妹失了身,大房接連受損,三表嬸為免夜長夢多,果斷出手,策劃了這起謀殺案!」
所以追根究底,都是因為自己的私心,怕將管家權交給珠珠後,將來江氏收不回來,出了讓二房三房分管的下策,才導致的惡果嗎?封氏心中劇痛,上次宮軒的秘密泄露出去,已讓她後悔無比,現在這事更是讓她悔不當初!
江氏有錯,可若說一心一意為宮軒幾父女打算,一心一意為侯府未來打算,除了她自己,只剩江氏,所以她才一時糊塗,走了這步爛棋,釀成了今日苦果!
果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啊!
陸心顏一直暗中關注著封氏的精神,見她此時神情黯淡,知道她心中愧疚之下心神渙散,朝白芷使了個眼色。
白芷端來一杯茶,拿出一顆清心丸遞給封氏服下。
封氏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陸心顏。
這邊連氏急忙辯解,「你…你胡說,你…你有什麼證據?這些日子以來,除了蘭英山莊那天,我未出過侯府半步,我娘家人亦未有人來探望過我,我如何與我大哥謀劃?」
陸心顏淡淡一笑,「三表嬸,我只是說你策劃了這起謀殺案,可沒說你與你大哥合謀策劃?三表嬸剛剛這話,分明有不打自招的嫌疑!」
連氏面色急變,「先前那刺客說是我大哥,如今你又說是我,這意思不就是說我和我大哥合謀嗎?如果你不是這個意思,當我心急理解錯誤了,那請你拿出我殺害世子的證據來,如果沒有,便是誣陷!」
陸心顏道:「三表嬸知曉四妹六弟被害的原由後沒兩天,七妹妹便病了,小小風寒一直病了好幾天不見好,還讓我帶著白芷去給七妹妹把脈,並故意暗示說七妹妹因為嫌藥苦,偷偷將藥倒了所以一直好不了。不過三表嬸你不知道的是,七妹妹曾悄悄跟我說,那藥一點也不苦,她也沒倒掉過,七妹妹一直乖巧懂事,據說從小到大生病,從來沒聽過她因為吃藥的事情哭鬧過,當時我還覺得奇怪來著。
現在一細想,七妹妹生病的那段時間,三表嬸娘家天天給七妹妹送補品小玩意,三表嬸亦每天給娘家送點回禮,倘若將想說的話,如今日這錦囊里的字條一般,藏在禮品盒子裡,便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這次從蘭英山莊回來後亦是如此,三表嬸一回來便感染風寒,你娘家就天天往家裡送藥材補品,然後三表嬸再送點回禮,用此方式互通消息,而後三表嬸借請白芷把脈之名,在我面前扮可憐,讓我幫你在十五那天去買紅豆糕,藉機將罪名推到我頭上。」
陸心顏話音剛落,另一道動聽清冷的聲音接著響起,「宮世子在來福客棧的消息,是蕭某讓刺客泄露給連大人的,剛才三夫人收到的那張紙條上的內容,也是在一個多時辰前,蕭某讓人通知連大人的!目的是為了抓出真正的幕後主使!」
陸心顏接著道:「倘若世子不幸遇害,侯府世子的名頭,便會落在五弟和六弟身上,六弟是二房,但年紀小些,五弟雖是三房卻為長,所以兩人皆有可能成為下任世子!
不過二表嬸因為先前四妹六弟之事,此時仍如驚弓之鳥,根本不敢生出搶世子之位的念頭,這樣一來,五弟便可明正言順地得到世子頭銜,繼承侯府的產業!到那時,三表嬸才是真的沒了後顧之憂!倘若能將這個罪名安插在我身上則更好,到時我被休出府,三表嬸還可以接收我的嫁妝,一舉數得!」
她明媚雙眸輕輕移到連氏身上,展顏淺笑,「三表嬸,我說的可有錯?若你還不承認,我還有人證。」
她輕輕一拍手,「房嬤嬤,進來說話。」
膽小的房嬤嬤縮著頭進來了,一進來便嚇得跪在地上,看都不敢看連氏一眼,「奴婢見過老夫人,夫人,三夫人,世子,少夫人。」
至此連氏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完全一敗塗地了,她指著房嬤嬤痛心道:「嬤嬤,你是我的奶娘,我那麼信任你,你怎麼可以…」
房嬤嬤頭也不敢抬,趴在地上囁嚅道:「三夫人,奴婢膽子小,這等害人的事,一旦不成,奴婢全家都得跟著遭殃!奴婢一生沒別的想法,只想家人都平平安安到老就夠了,對不起,三夫人。」
此情此景,封氏江氏宮田予,哪還要問什麼,哪還有不明白的?
「阿瑩,去將三老爺叫來!」封氏沉聲道。
「是,老夫人。」
孫嬤嬤離開後,封氏對著蕭逸宸道:「蕭世子,侯府出了這等醜事,實在讓你見笑了!今日這件事多虧蕭世子,待事情解決好後,我親自上門道謝!」
這話便是送客了。
蕭逸宸道:「宮老夫人不必客氣!宮老夫人德高望重,廣平侯府乃朝廷棟樑,蕭某身為御林軍左郎將,食朝廷俸祿,自當分皇上之憂!您身體不好,請您多多休息,保重好身體!蕭某先行告辭,改日再來打擾!」
封氏站起身,「府中都是女眷,不便相送,失禮了,蕭世子慢走!」
「老夫人不必多禮。」蕭逸宸拱手道:「各位,告辭!」
他淡淡一頷首,似無意瞟了一眼陸心顏後,轉身離去。
清朗身姿一離開,便仿似帶走了這屋子裡所有華光。
封氏暗中嘆口氣,這鎮國公府,以後怕是要大有作為!
她再看眼躺在她榻上的宮田予,相比這下,自家這孫子真是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比不過,心裡忍不住更加憂慮起廣平侯府的將來。
「大媳婦,你帶著予兒回去,珠珠,你也先行離去。」
陸心顏見她神情,擔心道:「祖母,珠珠讓白芷留在這。」
封氏扯開一抹笑,拍拍她的手背道:「不用了,祖母撐得住,你放心,先回去吧。」
「那有什麼事,祖母隨時派人來找珠珠。」陸心顏道。
「知道了。」
掀簾出來後,才發覺天色不知不覺中已經黑了,檐下掛著的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搖晃,橘色光芒伴著清冷明月,無端生出幾分淒冷。
一陣冷風吹來,落葉滿天飄,冷風從領口處鑽進去,陸心顏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小姐,披風披上。」白芷適時地將披風披在她身上,陸心顏身上頓時暖和了些。
「這深秋的天,變得真快,轉眼說涼就涼了,快些回去吧!」
回到石榴院,程嬤嬤端來三碗薑茶,陸心顏喝下後,對青桐吩咐道:「青桐,去跟田叔說一聲,讓他派人將宮健保護起來!二表嬸上次不過泄露了侯爺的秘密,就遭來如此報復,這次三表嬸對世子動手,差點將他害死,那隱藏在暗處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五弟和七妹妹,你讓田叔謹慎些,務必一定要抓活口!至於七妹妹這邊,就麻煩青桐你多費心些。」
青桐沒有像以往一樣即刻離去,而是道:「小姐,田叔現在一人身上擔著太多事,新招的人,暫時什麼也幫不上忙,我師傅介紹來的人,要過些日子才會到!所以保護五少爺一事,可否請蕭世子幫忙?」
陸心顏想了想,反正都欠了一屁股人情了,債多不壓身,「也行,你跟小猴子說聲。」
「小姐,這事還是你親自出面比較好。」小姐你是不是對蕭世子太隨便了?請人幫忙隨便讓個小廝轉達?人家好歹也是鎮國公世子,五品御林軍左郎將,你這樣簡直把人家當成自家小廝似的,招之即來呼之即去!青桐忍不住腹誹。
陸心顏哪裡不知道青桐的想法,只是不知為何,有點不想見到那人,不過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正事要緊。
「那你去跟小猴子說,我有事找蕭世子,問他有沒有空?」
「是,小姐。」時間緊迫,青桐沒有停留,應聲而去。
陸心顏想了想,「白芷,讓程嬤嬤備點糕點,酒水,拿兩張毯子,我在這院子裡招待蕭世子。」
「小姐,」白芷好奇地眨眨眼,「你就肯定蕭世子一定會來?」
陸心顏瞪她一眼,「幫人幫到底知道嗎?快去快去,少費話!」
白芷抿唇一笑,「是,小姐!」
書房裡的蕭逸宸聽完小猴子的轉達後,眼裡流光一閃,轉瞬即逝,「讓她來…,小猴子,走吧。」
他本想說讓她來世子府書房,後一想著實不妥,在外面遇到帶她去書房還好,現在她在自己院子裡,怎能讓她過來?弄得像私會似的。
(說得好像您老親自過去,就不像私會似的。)
蕭逸宸站起身,雙手往背後一前,踩著輕快的步伐,極為悠閒地走向石榴院。
走在後面的小猴子,看著那被夜風鼓起的月牙色袖袍,忍不住撓頭:少爺今晚走路,怎麼感覺輕飄飄的?
為了表示誠心,陸心顏站在塌牆處,等著蕭逸宸。
蕭逸宸遠遠看到抹曼妙身影,心裡又滿意了兩分。
見他走近,陸心顏十分規矩地行了個禮,「蕭世子。」
姿勢優美,態度端正,完全符合某人曾經要求的樣子,謹守本份,循規蹈矩。
可這不疏不親的樣子,卻讓蕭逸宸心裡突然有點不開心了,「陸…宮少夫人不必多禮。」
他一甩手與陸心顏擦身而過,語氣里的不高興,不明顯但也沒壓抑。
陸心顏用眼神詢問小猴子:你家少爺怎麼啦?明明之前離開侯府那會還挺正常的,這回去後不過半個時辰,怎麼說變臉就變臉了?
小猴子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心裡也覺得奇怪,來的時候少爺還輕飄飄的,一來就突然擺臉色,弄得人莫名其妙。
陸心顏快走兩步,走到蕭逸宸前面,引著他來到躺椅前,躺椅已調整成坐椅的形狀,因天氣轉涼,上面鋪了一張雪白的波斯毯。
她唇邊綻出笑,「蕭世子,請坐。」
蕭逸宸嗯了一聲,與陸心顏對立而坐。
他剛坐下,便聽到一聲尖銳的聲音,「有賊!有賊!」
這一叫,便將青桐白芷等人都吸引出來了,原本為了怕蕭逸宸不自在,她們都在自己屋子裡待著。
「小尾巴,你亂叫什麼?」小荷悄悄嘀咕道,「上次半夜喊有賊,鬧得人半宿沒睡,這次來的是蕭世子,你亂叫什麼?再亂叫我明天餓你一頓。」
小尾巴氣哭:本鳥沒有亂叫,他就是賊啊!
陸心顏輕咳兩聲,見對面某人臉色一黑,便大聲道:「小尾巴無聊亂叫,沒什麼事,都回房休息去!」
餘光瞟到小猴子正在朝小荷抗眉弄眼,又道:「程嬤嬤,小荷,帶小猴子去小廚房吃點東西。」
小猴子一喜,不等小荷來請他,已自動跑過去了。
很快,石榴院各門窗緊閉,只余檐下燈籠,以及院中兩人,剛才擾人的鸚鵡小尾巴,也被某個醒目的人,白芷帶走了。
「蕭世子,」陸心顏執壺親手替他斟了一杯酒,直言道:「我今晚請你過來,是有事想請你幫忙。」
琉璃眸落在那執壺的白皙玉手上,某人隨口道:「你說。」
「我想向你暫借兩名高手,替我暗中保護一個人。」陸心顏注意到他的視線並未落在自己身上,而是在那雙手上時,便將手一直放在壺把上。
她手指似無意識地摩挲壺把,「至於酬勞,蕭世子儘管開口。」
蕭逸宸眸光一暗,聲音卻沉了下來,「宮少夫人覺得蕭某很缺銀子嗎?」
陸心顏悄悄抬了抬眼瞼,「蕭世子當然不缺銀子,不過這做買賣嘛,還是貨銀二訖比較好,總不能讓蕭世子白白吃虧。」
「買賣?」蕭逸宸面色鐵青,全身突然冷得嚇人,「你想將你欠蕭某的人情,當成買賣,用銀子來付清?」
他憤而起身,「告辭!」
「喂!你別走啊!」哪有人一言不合就要走的?真像個小孩子!陸心顏暗中腹誹,卻急忙伸手抓住他衣袖。
她確實有用銀子還了蕭逸宸人情的心思,所以才會出言試探,哪知這清高又聰明的傢伙,一下子就聽出自己的意思,還好似受了巨大侮辱似的,說翻臉就翻臉。
衣袖被扯住,蕭逸宸冷哼一聲,卻並沒有甩開。
陸心顏暗中撇撇嘴,面上美麗笑容綻放,柔聲道:「蕭世子,我只是提個建議而已,你若不喜歡用銀子來償還,那就換成你喜歡的方式。」
某人面色好轉了些,卻仍是站著不肯坐下。
陸心顏搖搖他衣袖,輕哄道:「好了好了,別生氣了,你想怎樣還就怎樣還行不行?」
蕭逸宸雙唇緊抿,面無表情,不過人卻順勢坐下了。
陸心顏暗中翻個白眼:這大爺可真不好伺候!若不是本姑娘現在手上人手不足,何必拉下臉這般求你?
她心中嘀咕幾句,手則拿起筷子,挾了一塊糕點放到蕭逸宸盤中,「蕭世子,這是為了招待你,我特意吩咐人做的桂花糕,不甜不膩,蕭世子賞個臉嘗嘗。」
一聽到特意吩咐幾個字,蕭逸宸周邊冷氣迅速散去,賞臉地夾起桂花糕,以世家公子的矜貴姿態,優雅地吃起來。
一塊吃完後,終於開了尊口,「不錯,再來一塊。」
陸心顏將整盤桂花糕推到他面前,笑靨如花,「蕭世子喜歡吃多吃點。」
某人抬眸看了她一眼,沒有動手,反而放下了筷子。
不是說愛吃嗎?這是什麼意思?陸心顏眨眨眼,恍然間明白過來,他是要讓自己給他夾?
自己沒手嗎?想將她當下人使喚?呸!
她裝作不懂,露出訝異神情,「蕭世子不是說還想吃嗎?為何放下了筷子?」
蕭逸宸瞅瞅她,又瞅瞅她的手,微一挑眉,「有『手』伺候,何須自己動手?」
陸心顏暗暗一咬,面上繼續笑,「是否以後有這『手』在的地方,蕭世子都打算不動手,等著伺候了?」
沒有回答,那就是默認了。
這傢伙!真當她是他私底下的專屬僕人?陸心顏眼珠一轉,又夾了一塊桂花糕放至他盤中後,雙手拖腮,盯著蕭逸宸,美眸眨動,小聲問:「那敢問蕭世子,倘若某日你尿急不得不就地解決,而恰好我又在一旁的時候,你也要這『手』幫忙嗎?」
「噗!」蕭逸宸剛入口的桂花糕盡數噴出,陸心顏早有先見之明,在問完話後,用袖子擋住了臉。
臉上雖沒事,但糕點噴在袖子上,還是挺噁心的,陸心顏嫌棄地看一眼,「不過開個玩笑,蕭世子幹嘛那麼大反應?」
開玩笑?這種玩笑也能亂開?蕭逸宸氣得渾身發抖,一想到眼前女子說的話,那日岩洞裡,某處被摸的感覺瞬間襲上心頭,全身血液不受控制地朝某處狂涌而去。
他狼狽氣惱得不知如何是好,端起桌上的酒杯,想也沒想一飲而盡,於是本就燥熱的身體,越發如被架在火上烤。
「不知羞恥!」他咬牙扔下幾句話後,縱身一躍,月牙色身影已飄到塌牆那邊。
陸心顏沒想到一句話惹得他就這麼走了,雖然她確實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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