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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五、我敢以身相許,你敢以身接受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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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沈青竹與沈雨煙在蘭英山莊內兄妹。亂。情的事情剛爆開,接連又爆出沈青竹在沈府面前,強行非禮溫如香一事,至於廣平侯府侄女與姑父勾搭的事情,很快就被這兩件事給掩蓋了。

圍繞著廣平侯府與舞陽侯府的指責聲,迅速轉向了沈府,讓兩府中人大大鬆了口氣。

京城中人人均興奮地討論著這兩件事,一度驚動宮中貴人過問,得知後都紛紛斥責坊間流言實在可恨,道沈青竹與沈雨煙是品茗詩會的主辦人,若真要有私情,任何時候都可以,何必非要在那天冒著那麼大的風險行苟且之事?肯定是中了別人的陷害,才會舉止失當,包括後面對溫如香的不軌,一定是有人從中作祟!

不是宮中貴人們頭腦有多麼明辯是非,而是知情人之一的武婉,回宮後第一時間便將此事告之,以她的身份和角度來說這些話,自然增加不少可信度,贏得貴人們的認同。

二皇子武轍更是叫囂著一定要找到幕後真兇,碎屍萬斷,替沈青竹與沈雨煙討回公道!甚至還親自上沈府表明自己相信二人的決心!

貴人們的話一傳出去,坊間流言果然少了不少。

緊接著,又爆出詩會當日宮少夫人憤怒離開之事,從主辦人之一的嚴玉郎口中隱約得知,大約是沈青竹對宮少夫人動了心思,恰好沈雨煙之前又輸給了宮少夫人心有不忿,於是二人合計謀害宮少夫人,哪知一個不小心自己中招,才有了芙蓉山莊涼亭軼事,以及沈府面前的霸強。

這種說法的可行性,雖然沒有兄妹。亂。情那麼刺激,但可信程度高多了,連宮中貴人這下都不好說什麼了。

這事剛傳了一天,又出了一個更爆炸性的消息!

沈青竹,被廢了!

成了太監!

聽說是被人半夜潛近府邸,用腳踩碎了。

據府里的小廝說,當時那慘叫聲驚動了整個沈府的人。

驚得沈家家主沈京雲從病床上跳起來,誓要嚴懲賊人!

哪知搜尋的人還沒派出,沈京雲在桌上發現了一份罪狀,歷數沈青竹這些年來與之暗下來往的貴婦名單,共中不乏朝中重臣。

沈京雲頹然倒地,立馬召回出去搜尋的人!

這孽根,去了的好!

沈京雲判斷此次對沈青竹行兇的,必是那名單上某位婦人的相公,不忿自己被戴了綠帽子,所以廢了沈青竹解恨!

倘若最後查出,丟臉的還是沈家!沈京雲硬生生憋回一口老血,宣告府中,此事以後不准任何人再提起再追查!對外則宣稱沈青竹是被滾水燙到某處!

並以管教不當為由,奪了沈家大夫人的權力,沈家大房兩個倚仗,沈青竹被廢,沈雨煙被逐月亮庵,一蹶不振,從此沈家二房開始崛起。

然後事情至此,還沒有結束。

九月十八,京中到處傳開沈青竹與各位貴婦人的風流事,言之鑿鑿,私會的地點日期、當日所穿的衣裳,都說得一清二楚。

沈京雲氣得又要暗中派人找出廢了沈青竹、散布名單之人,哪知一查之下,那人只是散布了一些無關緊要官員的家眷名單,而一些重要大臣家眷的名單並未泄露出來。

此舉分明是惡整中含著警告,倘若沈家敢輕舉妄動,那人不介意將完整名單全部公布開來!

沈京雲這才意識到,或許沈家樹大招風,或許沈家子弟無意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才遭來對方惡意打擊報復。

從此厲整門風,對府中行差踏錯的子孫嚴懲不怠,以正家風!

陸心顏聽聞此事的時候,忍不住拍手稱快!對暗中懲治李青竹之人大大佩服,這樣的無恥之人,用這樣的法子對付,實在是太解氣了!

「小姐,剛才小猴子扔進來一張紙條。」青桐將紙條遞上。

陸心顏展開一看,俏眉微挑,「蕭世子查到幕後之人了。」

「是誰?」

陸心顏將紙條遞給她,青桐瞧了眼,訝異道:「真是她啊!」隨即撇撇嘴,「什麼都逃不出小姐的眼,無趣。」

陸心顏瞪她一眼,「去通知田叔,等會一起去將世子接回來!」

「是,小姐。」

「等等,掠月那丫頭還是老樣子?」

「好些了,小姐,你是想讓掠月去通知田叔?」

「算了,事關重大,這次還是你去吧。」陸心顏道:「掠月的事,等從宮中回來再說。」

還有三天就要進宮給太后獻藝了,必須在這三天內將宮田予的事情順利解決掉!

「那我去了。」

下午去給封氏請安的時候,不只江氏在,難得連氏也在。

江氏看到陸心顏自然沒什麼好臉色,封氏笑眯眯的,連氏掩嘴輕笑,「喲,說曹操曹操就到呢,珠珠,我剛才還和伯娘說到世子和你。」

陸心顏行完禮後,倚著封氏坐下,露出小女兒的嬌態,「三表嬸說我什麼壞話了?」

「哪能呢?伯娘和大嫂可要為我作證。」連氏吃吃一笑,「我啊,是說你和世子,就像那話本子裡的歡喜冤家,初初相看兩厭,互不相讓,慢慢就暗生情愫,最後恩愛到白頭!所以我勸伯娘和大嫂不必為你們過多憂心,指不定過些日子就能抱上曾孫子了!」

「話本子上的故事,豈成當真?」陸心顏妍妍一笑,「那話本子還常說,妯娌間互相陷害的,姐姐嫉妒妹妹姻緣的,弟弟覬覦哥哥錢財的,一房妄想另一房權勢的,這要是搬到這生活里啊,這日子怎能過下去?」

她眸光微微轉動,帶著兩分意味看向連氏,吐字如針,「三表嬸,你說是不是?」

連氏臉色急變,迅速打了兩個哈哈,笑道:「珠珠這張嘴啊,可真會說話,三表嬸不是你對手,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

笑完又道:「不過話說回來,我確實好幾日不曾見到世子了,世子從小嬌生慣養的,在外呆一兩天便罷了,這一待好幾日,也不知吃不吃得好,睡不睡得穩,外人伺候得周不周到。」

這話一出,江氏怨恨的眼神,立馬刀子似地戳向陸心顏。

要不是她,自己寶貝兒子怎會一去好幾日都不歸,也不知手上銀子夠不夠用!

封氏笑意散去,面上浮上擔憂,帶著兩分企盼看向陸心顏。

「珠珠,予兒之前做得不對,你教訓他,祖母一個字也沒說過,你身旁丫鬟那件事,也是予兒不對,他若回來了祖母親自罰他!珠珠你看如何?」

「祖母吩咐,珠珠不敢不從!」

封氏大喜,「大媳婦,立馬派人去將予兒尋回來!」

江氏也是一喜,「知道了,娘,媳婦馬上去辦。」

「這下好了,皆大歡喜!恭喜伯娘大嫂!」連氏面上笑意盎然。

晚上的時候,江氏派出去的人回來了,卻不見宮田予的身影。

「這怎麼回事?少爺呢?」

去的幾個都是宮田予身邊的小廝,一人苦著臉道:「回夫人,少爺找不著。」

「找不著?」

「那天少爺外出,是小的陪少爺一起去的倚萃樓,第二天小的勸少爺回來,少爺不肯,說要多住幾天,等少夫人去了宮裡再回來,還將小的趕回來了。今天下午小的去倚萃樓,朵兒姑娘說少爺十五那天就離開了,小的們將少爺常去的地方都找了個遍,都說好些日子沒見過少爺了,小的一聽就趕緊回來報告夫人。」那小廝小聲道:「小的,小的怕少爺…遇到了什麼…不測,請夫人多派些人手出去找。」

江氏只覺身體瞬間被抽空,支持不住倒在梳背椅上,蘇嬤嬤趕緊扶住她,一腳虛踹向那小廝,斥道:「你胡說什麼?少爺只是一時貪玩而已,再胡說小心我抽你的嘴!」

又輕輕替江氏揉揉太陽穴,「夫人,這個時候您可千萬不能倒下!少爺調皮嚇您呢,你得多派些人手出去,將他抓回來,好好教訓一下。」

「對!沒錯!」江氏如抓住一根浮萍,「一定是這這樣!一定是他調皮貪玩,他小時候就經常這樣嚇我!我予兒性子好,從不得罪…人…」

江氏憤怒而起,「予兒在外是沒得罪人,在這侯府里,有人可是恨不得他死了才好!那個賤人十五出去,恰好予兒又是十五之後不見蹤影,這事肯定跟她脫不了干係!」

「夫人!」蘇嬤嬤趕緊安撫她,周嬤嬤的前車之鑑她可看在眼裡,到時候夫人得罪了少夫人,夫人最多再被關起來,自己可就沒那麼好運了!「少夫人敬重老夫人,少爺是老夫人唯一的孫子,所以就算真是少夫人抓走了少爺,就算心裡對少爺再生氣,最多像上次吊在樹上出出氣,斷不會傷害他!可萬一要不是少夫人動的手…」

蘇嬤嬤沒再往下說,「夫人不如先派人去尋尋少爺!」

江氏冷靜下來,「來人,再多派三十人外出去尋少爺!」

不是江氏相信宮田予不在陸心顏手上,相反,她認定是陸心顏抓走了宮田予!但是,在沒有證據之前,江氏決定不輕舉妄動,否則陸心顏說不定會將氣撒在宮田予身上!

所以她要先找證據,而證據就是,這京城裡找不到宮田予!只要找不到宮田予,說明宮田予被人藏起來了,而藏起他的那人,肯定是陸心顏!到時候她就可以拉著陸心顏去封氏面前對質,逼她將宮田予交出來!

「是,夫人!」

這邊江氏派人出去繼續尋找宮田予的下落,那邊趁天黑,陸心顏從隔壁世子府離開,去了蕭逸宸的別院。

陸心顏本想先去瞧瞧宮田予的慘樣,被小猴子攔住了,「宮少夫人,少爺說您來了,直接去他的書房。」

「青桐,你去瞧瞧世子,我先去見蕭世子。」

書房的模樣同大部分書房並不多,卻不是上次蕭逸宸帶她去過的那間。

這傢伙,狡兔三窟,看來一定是仇敵太多的緣故!

「少爺,宮少夫人來了。」

「你下去吧。」書桌後傳來清冷好聽的聲音。

小猴子:孤男寡女的好嗎?

「還不下去?」某人一揚眉。

「是,少爺。」

我這是為了您的名節著想好不好?小猴子腹誹兩句,出去的時候,將門虛掩著,似乎這樣能避些嫌似的。

陸心顏翻個大白眼,小猴子,你家少爺早就沒什麼名節了!

書桌後的男子,一襲永恆的月牙色長袍,正垂眸看著公文,淺橘色的油燈從左上方斜斜照在他臉上,真是俊朗如玉。

人都叫來了,你還裝什麼?陸心顏輕呵一聲,「蕭世子,宮世子之事多謝你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某人淡淡問。

女子身姿窈窕,亭亭玉立,一看就讓人無法移開眼。

「還請蕭世子幫個忙。」

「怎麼幫?」

「今晚讓那個刺客告訴幕後之人,就說宮世子在我手中,明天下午就會轉移!到了明天下午,再讓那個刺客告訴幕後之人,說刺殺行動失敗,行蹤泄露。」

「你要將計就計,亂了對方陣腳,讓對方慌亂之下露出痕跡,瓮中捉鱉?」

陸心顏道:「是!過幾日我便要進宮,這件事情拖不得,但要徹底解決,必須要有確切的證據!」

蕭逸宸靜靜看了她幾眼,「知道了,等會安排人去做!」

「謝蕭世子,這次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陸心顏真心道。

蕭逸宸緩緩合上公文,似笑非笑道:「陸小姐,你可知你總共欠了我多少次人情?」

「蕭世子的意思是…」要開始跟她算帳了嗎?

「第一次是舞陽侯府,第二次是蘭英山莊,加上這次,一共三次了。」某人手指輕敲桌面,平靜陳述事實。

「蕭世子大恩,我定會想辦法回報…」

某人垂眸道:「世人都說救命之恩,應以身相許。」

陸心顏眨眨眼,這是在調戲她嗎?

她眼波流轉,展顏一笑,妍麗如花,動人之極,異常柔媚的聲音蕩漾在書房裡,「我敢以身相許,蕭世子,你敢以身接受嗎?」

我敢以身相許,蕭世子,你敢以身接受嗎?這聲音像山谷回音般,在蕭逸宸耳邊盤旋。

他耳尖發熱,全身都僵硬了。

這個女人,真是大膽!他不過說句玩笑話,她居然敢反過來調戲他?!

(陸心顏:你那是玩笑話嗎?恕我眼拙,沒從您老的臉上看出來。)

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惱得乾巴巴地瞪著她。

陸心顏嫵媚地眨眨眼,當作看不見他的尷尬。

最後蕭逸宸敗下陣來,乾咳兩聲轉移話題,「宮世子接走後,你打處安置在何處?」

「說起這個呀,」陸心顏明眸眨得歡快,「還得麻煩蕭世子一次了。」

蕭逸宸臉一黑,「你想將他放在我的世子府?」

玷污了他這個別院不說,還想玷污他的世子府?

堅決不行!

陸心顏聳聳肩,「蕭世子要是不願意,那我就將他藏在我的石榴院吧。」

「一個大男人去石榴院…」像什麼話!後面幾個字還沒說,突然想起石榴院本來就是宮田予與陸心顏新婚的院子,宮田予住在那裡才是正常!

蕭逸宸突然覺得渾身難受,硬生生改了口,「一個大男人去石榴院…不方便,都是女子!算了,幫人幫到底,我勉為其難,放在我世子府!」

「那就謝謝蕭世子了!」陸心顏笑眯眯道,「我現在安排人將宮世子悄悄送到你那去。」

一點不留戀就想轉身的樣子讓某人很不爽,招手,「過來。」用完就走,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陸心顏先是楞了楞,隨即領悟過來,「蕭世子是想看看你的『手』吧,諾,完好無缺,每天精心保養!」

還說沒有特殊癖好,這麼明顯當她眼瞎腦殘嗎?

陸心顏乖巧地舉著雙手送到蕭逸宸面前,眨巴著眼睛,一臉求表揚的神情。

某人暗暗瞅了她一眼,移到那雙手上,纖纖如玉,白皙滑嫩,像剛出水的嫩藕尖,看著就想咬一口。

他心裡這般想著,手上就不自覺這麼做了,抓起放到嘴邊。

「啊!」陸心顏吃痛,皺眉抽回手,看著食指上幾個明顯的牙印,控訴,「你幹嘛咬我?」

誰叫你的手生得就想讓人咬?蕭逸宸淡定道:「這是教訓你剛才說話不得體!」

「什麼話不得體了?」陸心顏惱怒的一回想,「你說以身相許那話?那話可是你先提的!」

「就算我先提的,你應該答『請蕭世子莫拿我開玩笑』,嚴詞拒絕才是!」蕭逸宸義正詞嚴道。

現在的他,還不知道以後的他,因為自己現在說的這句話,被眼前的女人用來氣了他多少回,暗中生了多少悶氣!

這人有毛病是不是?他自己可以隨便開玩笑,卻要她謹守禮儀?陸心顏懶得跟他理論,隨意行個禮,「請蕭世子莫拿妾身開玩笑!」

然後兩眼一翻,「現在可以了吧?」

「敷衍!」蕭逸宸輕哼著吐出兩個字,施施然站起身,「走吧。」

第二天中午,陸心顏故意帶著青桐白芷準備出門,被早等在那的江氏,攔在了石榴院門口。

「夫人這是何意?」陸心顏冷冷問。

江氏面無表情,「你祖母請你過去,有話問你。」

陸心顏抬腳往外走,「我現在有急事出門,等我回來再去拜見祖母。」

「要你祖母親自來請你嗎?」江氏冷哼一聲。

「什麼事這麼急,非要現在去?我早上已經見過祖母一次,祖母當時什麼也沒說。」

江氏嘴皮子一掀,「此一時彼一時,想知道什麼事,去了就知道了。」

那陣勢是非要她去不可了!

陸心顏扭頭道:「青桐白芷,先隨我去祖母那問個安。」

她將披風解下,遞給青桐,一副見完封氏就要出門的樣子。

江氏看在眼裡,心裡暗恨,可她知道她若敢此時發難,陸心顏根本不會給她面子,只怕就這樣走了。

福壽院同往常一樣,不過來往婆子丫鬟似乎神情緊張,看到陸心顏就慌張低下頭,過一會又悄悄看她兩眼,探究的眼神,讓氣氛顯出幾分詭異。

「老夫人,夫人帶著少夫人來了。」孫嬤嬤站在門口,見到陸心顏,神情複雜地喊了一句。

「都進來吧。」

「是,老夫人。」孫嬤嬤掀開帘子,讓陸心顏和江氏進去。

入秋後,身體不好的封氏畏寒,早早掛上了厚厚的布簾。

江氏讓陸心顏先進去,自己落在後頭,悄悄問了孫嬤嬤一句:「我帶來的那二十多個小廝嬤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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