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七、是不是因為陸心顏?(1/2)
「小姐,老夫人要見你。」青桐在外面道。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陸心顏披上披風,帶著白芷來到福壽院,「祖母。」
封氏正靠在羅漢榻上假寐,聽到響動立馬睜開眼,「珠珠來了,過來坐下。」
陸心顏瞧她神情尚好,挨著坐下後道:「祖母,找珠珠何事?」
封氏問:「連氏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珠珠剛剛聽說了,祖母不必自責,這是她應有的下場。」
「珠珠不必安慰祖母,有些事情錯了就是錯了。」封氏嘆口氣,「所以祖母只是讓三老爺休她回府,沒有報案,畢竟祖母有錯在先。」
「祖母,事情已經過去了,您就別多想了,憂思過度傷身。」陸心顏拉著她的手道。
「祖母方才想的不是這事,是別的事。」封氏定定看著陸心顏,「祖母一心為了侯府的未來,擔心去了之後無法向九泉之下的歷代祖先交待,卻忘了有些福氣,這侯府是否受得起!若受不起,福氣便會變成噩運,就像現在。」
陸心顏心中一跳,屏住呼吸。
「珠珠,之前是祖母想岔了,以你的才情,予兒就算再修煉十輩子也配不上你。」封氏道:「等從宮中回來後,祖母立刻安排你們和離。」
「祖母。」陸心顏鼻頭微酸。
「你不用難過,祖母沒你想的那麼脆弱,祖母只希望你看在祖母的面子上,若以後侯府有難,你能伸手幫上一把,讓侯府不至於滅絕,祖母就心滿意足了,至於其他的,祖母看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將來是榮華富貴,還是粗茶淡飯,得他們自己爭氣,祖母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封氏愛憐摸著陸心顏的頭,「你是個有大福份的,咱們侯府受不起,以前祖母為了侯府,讓你受了不少委屈,你別放在心上,回去後,有空便來探探祖母。安康伯府,也不是個省心的地方,祖母雖沒用,好歹也是先帝御賜的一品夫人,你回去後若是有人敢給你委屈,搬出祖母的名頭來嚇唬嚇唬她們還是成的。」
「祖母。」陸心顏眼眶一濕,眼淚不由自主掉下來。
她不是封氏的親孫女,封氏看重自己的親人重要過她,無可厚非。
不管封氏曾有過怎樣的念頭,但最終封氏並沒有虧欠過她。
「好了,別哭了。」封氏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柔聲道:「後天要進宮了,祖母對你沒什麼不放心的,但你身邊的人,你要先敲打一番,到時候別出什麼岔子,還有回府要帶的東西,可以先著手收拾了。以後,祖母還是你的祖母,你還是祖母的珠珠。」
「知道了,祖母。」陸心顏聲音微啞,「那珠珠先回去了。」
陸心顏離開後,孫嬤嬤道:「老夫人,您真的決定放手了?」
「決定了,再不放手,只怕我廣平侯府最後一點血脈都沒了。」封氏嘆道:「財帛亂人心,一點沒錯!珠珠那麼多的嫁妝,我一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自己可以不心動,可是為了廣平侯府的未來,我心動了。如今廣平侯府的現狀,或許起因便是因為我生了貪戀,睜隻眼閉隻眼,對大媳婦所作所為不聞不問,希望她能拿捏住珠珠,讓珠珠為侯府傾盡所能,才造成了今天的後果!」
「可是老夫人,若少夫人被夫人陷害成功拿捏住,用嫁妝為侯爺世子謀來前程,有您在,少夫人一樣能坐穩這世子夫人之位,以後生下孩兒,這侯府將來的榮華富貴,也是少夫人的。」
孫嬤嬤道:「這天下哪個女人出嫁後,不是為了自己夫家的前程盡心盡力,您先前那樣想,實屬正常。反而是少夫人,身為世子夫人,卻不願放下成見與世子修好,為侯府未來出力,實在…」
「阿瑩,或許從世俗道德來講,珠珠不算全對,但這世上有些人,天生便超脫世俗之外,不能用普通的俗世禮法來衡量!珠珠,便是這樣的人!」封氏面上露出深深的後悔,「自從珠珠從莊子上回來,脫胎換骨,我便已明白這個道理,可我終究還是捨不得唾手可得的財富,遲遲不願放手,造成今日侯府分崩離析!」
「老夫人,二房的橫禍,舅少爺的死,除了侯府里的內奸,背後分明另有權貴高人指使。」孫嬤嬤道。
「沒錯,但這一切的根本,都是衝著珠珠的嫁妝去的!若早早放了手,哪有這麼多事端?」封氏道:「在侯府,珠珠顧忌我的感受,畏手畏腳,不敢放開手去查,若離開侯府,那幕後之人便不能再通過侯府中人去謀害珠珠的財產!到時候珠珠一走,侯府危機解除,而珠珠也可以大展拳腳揪出幕後真兇!」
「老夫人想得周全。」
封氏苦笑,「都到這個份上了,我還能如何?難道眼睜睜看著侯府滅絕嗎?我只後悔我明白得太晚了!」
——
隔壁鎮國公世子府書房。
「少爺,廣平侯宮世子求見。」
「他來幹什麼?」書桌後的蕭逸宸薄唇緊抿,神情相當不郁。
小猴子道:「帶著厚禮,說是答謝少爺您的救命之恩。」
蕭逸宸渾身充滿戾氣道:「不用了,讓他滾開!」
玷污了他的手,玷污了他的別院,玷污了他的世子府,一想到此他就火冒三丈,還想來玷污他的眼?
「少爺,宮世子被宮老夫人授意而來,宮老夫人是先帝封的一品夫人,兩府又緊挨著,這不見…不是太好吧?」何況還叫人滾開?
小猴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隔壁宮世子什麼時候得罪了自家少爺,明明之前還幫人家抓幕後兇手來著!
蕭逸宸狠狠皺眉,咬牙改了口,「你告訴他本世子現在沒空,讓他先在外面等著。」
小猴子嘴張了張,「是,少爺。」
明明沒什麼重要事,幹嘛得讓人等著?還在外面等而不是請進府來等,少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近人情了?
小猴子來到大門處,「宮世子,對不住,我家少爺不知跑哪去了,一時找不到人,請您在這稍等一下,我再去通傳。」
「沒事沒事,是我冒昧打擾了,應該先派人送拜帖,等蕭世子有空再來拜訪的。」宮田予賠著笑臉,「小猴哥,你看這禮物要不要先送進去?」
小猴哥?小猴子忍不住樂了,這稱呼怪好聽的!他忍住笑,「少爺一向不收禮,這事我做不了主。」
「那我就再等等,麻煩小猴哥了。」
宮田予雖沒什麼本事,但從未試過對一個下人這麼和顏悅色過,不過因為蕭逸宸救他一命,他心裡倒沒覺得有什麼委屈。
小猴子正要轉身進府,一回頭看到一身月牙錦袍的蕭逸宸,面無表情地從長廊下走來。
他趕緊大聲道:「少爺,可找到你了!宮世子帶了禮物來拜訪你,多謝你先前的救命之恩!」
心裡則想著,少爺您可千萬別拆我的台!
「見過蕭世子!」宮田予見到蕭逸宸,心中一喜,連忙拱手打招呼。
蕭逸宸走過來,淡淡琉璃眸從宮田予身上快速滑過,聲音清冷,「蕭某有要事正要出去,宮世子有話請快說。」
他目光並未看向宮田予,薄唇緊抿,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宮田予怔了怔,展開笑顏,「蕭世子,前些日子承蒙您出手相救,我廣平侯府上下不勝感激,今日祖母特命我備上薄禮上門道謝,略表心意。」
蕭逸宸表情不變,「蕭某救你,是因為他人緣故,與你無關,宮老夫人的好意,蕭某心領了,請回!」
宮田予楞住,「因為他人?何人?」
「你無需知道。」蕭逸宸輕哼一聲,雙眼又快速從宮田予身上滑過,「蕭某還有事…」
當那強烈的排斥感再次湧上心頭時,宮田予的雄性直覺忽然甦醒,福至心靈,一句話衝口而出,「是不是因為陸心顏?」
大紅朱門半開半掩,一身月牙錦袍的男子,居高臨下地站在那,眼神睥睨,不承認也不否認,「蕭某有事先行,不送。」
說完不管宮田予何等反應,目不斜視地傲然與他擦身而過。
小猴子立馬跟上。
宮田予的臉,瞬間變得極度難看。
他問得這般直白,蕭逸宸卻並不反駁,說明什麼?說明他當時在蘭英山莊認為蕭逸宸一而再再而三出手救陸心顏,兩人之間有貓膩一事,並不是他胡思亂想,而是真的!
一旁拿著禮物的小廝小心翼翼問:「少爺,現在怎麼辦?」
「不長腦子的蠢東西,還問怎麼辦?回府!」宮田予用力一腳踢在小廝腿肚子上,因為過猛扯動身上傷口,痛得齜牙咧嘴。
小廝不敢閃開,抽口氣,「是,少爺。」
宮田予怒氣沖沖地走回廣平侯府。
守門人福叔見到他,立馬道:「世子,老夫人要見您。」
福壽院裡,封氏見宮田予一臉怒氣,問道:「予兒,發生了什麼事,誰讓你生氣了?你不是去給蕭世子道謝去了嗎?」
「人家貴人事忙,哪有時間跟孫兒這種人打交道。」宮田予硬梆梆道。
封氏見他神情,猜想是在蕭逸宸那受了氣,便訓斥道:「蕭世子性情是有些清冷,但他是你救命恩人,就算言語中不熱絡,你也不能擺臉色。」
宮田予一聽救命恩人幾個字,想起蕭逸宸說他救他是因為他人之故,越發火冒三丈,冷笑連連。
他的夫人他不喜歡是他的事,輪不到別人來肖想!
「予兒,你怎麼回事?」封氏皺眉道。
宮田予忍下怒氣,「祖母,孫兒胸口有些痛,您若沒別的事,孫兒想回去休息。」
他這般避而不談,封氏也不好再說什麼,「祖母有一事與你相商。」
「祖母請說。」
「你與珠珠成婚已快四月,一直相看兩厭,祖母心疼你,也心疼她,所以祖母想,等從宮中回來後,不如讓你們和離…」
「不行!孫兒不同意!」他才不要便宜那對姦夫**!宮田予大聲拒絕。
封氏一怔,「予兒,你為何不同意?」
宮田予道:「孫兒先前是對她有些誤會,不過現在孫兒知道自己錯了,願意主動與她修好,請祖母給孫兒一次機會!」
「你?」封氏沒想到宮田予會突然轉了性,明明沒幾天前才鬧得不可開交,甚至躲在外面。
「祖母,孫兒這次鬼門關走了一遭後,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決定痛改前非,努力奮進,將咱們侯府發揚光大。」
封氏心中不禁歡喜起來,當初珠珠也是去了一趟莊子,回來後就性情大變,或許予兒也能如此?
她充滿期待,還好未喪失最後理智,「這事祖母已經跟珠珠說過了,你若能贏回她的心,祖母自然贊同,但倘若不能…」
宮田予道:「孫兒會全力奪回她的心!祖母您就等著明年抱孫子!」
封氏聽得笑開懷,忍不住想像陸心顏溫柔地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坐在她旁邊的模樣。
——
陸心顏回到石榴院後,讓呂嬤嬤將院中所有人喊來訓話。
「後天進宮後,一切言行舉止要格外謹慎小心,不主動惹事也不要怕事,遇到任何事不要慌亂,派人通知我,我會為大家主持公道。」陸心顏道:「九月二十八是二公主長安公主十六歲生辰,長安公主到了選駙馬的年紀,這次皇上會為她大擺宴席,各世家子弟均會到場。宴會上長安公主所著之衣裳,極有可能會從華衣祭三位勝出者中挑選一人,為長安公主量身打造!
不管我會不會被選中,太后看重祖母,定會留她到公主生辰之人,而隨我進宮的人,都在皇宮內多待幾日!所以我醜話先說在前頭,長安公主生辰期間,世家公子眾多,大家千萬不要被迷了眼,亂了心,做出不合時宜的舉動,污了祖母和侯府的名聲!若被我知曉,我絕對不會放過!」
話到最後,聲音是少見的嚴厲!
青桐白芷小荷掠月人不由低下頭,道了一聲:「知道了,小姐。」
梳雲臉上一陣燒紅,陸心顏這番話表面是對所有人說的,實則是特意說給她聽的,為了顧全她的面子,才喊來所有人一起聽,她咬著唇,「是,小姐。」
「呂嬤嬤,那幾天石榴院就交給你了,沒事儘量少外出,有事不要意氣用事,能忍就先忍著,一切等我回來處理。」
她若不再了,誰知道江氏和宮田予等人,會不會藉機找院子裡人的麻煩?
「明白的,小姐。」呂嬤嬤道。
小荷一揮拳頭,「呂嬸嬸,要是有人敢來咱們院子裡欺負人,您去找小猴子幫忙,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你不在,小猴子哪會聽人使喚?」陸心顏故意逗她,「要不你留下來,保護咱們院子好了。」
「小姐~」小荷不依地喊道。
原本陸心顏是不打算帶小荷進宮的,宮裡太複雜,小荷太單純,怕她會吃暗虧。
可小荷死活撒嬌求她,說她一輩子可能就這一次進皇宮的機會,又說二十二是她十三歲生辰,當滿足她一個生辰願望。
陸心顏心一軟,便答應了。
見小荷又撒嬌,青桐忍不住翻個白眼,「小荷,小姐逗你玩呢。」
小荷俏皮一吐舌頭,「青桐姐姐,我知道,我就是想跟小姐撒撒嬌。」
「受不了你。」青桐抖了抖,「繼續膩歪吧你,我回房了。」
小猴子跟著蕭逸宸身後疾走了一小段路後,前面月牙色身影突然停下,小猴子差點撞上去。
「少爺,怎麼啦?」
月牙色身影轉身,「回府。」
小猴子楞住,「不是說約了重要的人嗎?為什麼不去了?」
挺拔俊逸的身影越來越小,小猴子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敢情少爺剛剛說有重要的事,只是趕走宮世子的藉口!
少爺啊,您怎麼變成這樣了呢?小猴子憂傷地想。
——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呂嬤嬤在外面急促敲門,「小姐,被休回家的三夫人出事了。」
「出了什麼事?」陸心顏從床上坐起,天氣轉涼,整個人懶懶的。
「三夫人昨晚上吊自盡了。」呂嬤嬤道:「今早進去打掃的丫鬟婆子發現的。」
陸心顏揚揚眉,又意外,又不意外。
不意外的是,連氏出手傷了宮田予,幕後之人一定不會放過她。
意外的是,連氏早已有了防備,仍然沒能避開被殺害的命運,不過一天一夜,便丟了性命。
「祖母那邊知道了?」陸心顏問道。
「這個時候應該已經知道了。」
「打水進來,我去看看祖母。」
「是,小姐。」
福壽院,封氏坐在羅漢榻上,閉目養息,面上神情黯然。
「老夫人,少夫人來看您了。」孫嬤嬤站在門帘外道。
「快讓她進來。」
孫嬤嬤掀開帘子,「少夫人,裡邊請。」
「祖母,三表嬸的事我剛剛聽說了。」陸心顏開門見山。
封氏睜開眼,面帶擔憂,「珠珠,你說她的死,是因為被休回家,自己上吊自盡,還是人為?」
「祖母,依珠珠所見,三表嬸自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陸心顏道。
「說來聽聽。」
「不說別的,為了五弟和七妹妹的將來,三表嬸就不可能上吊自盡,否則她不會冒著風險對世子出手。」
封氏嘆口氣,面上憂心更甚,「祖母也是這樣想的,她死了,祖母不可惜,但祖母擔心健兒和倩兒,像當初傑兒和梅兒一樣,遭遇橫禍,萬一他們沒有傑兒和梅兒的好運,那三房…」
「祖母,」陸心顏靠近封氏耳邊,小聲道:「五弟那邊我已經派了人暗中保護他,至於七妹妹,我交代了青桐暗中留意。」
封氏放下心來,「珠珠,你看祖母要不要將倩兒接到福壽院來?」
「七妹妹雖然乖巧,但祖母您身體不好,操不得這種心,況且那幕後之人萬一對七妹妹對手,誤傷了您怎麼辦?」陸心顏道:「珠珠建議不如這樣,等從宮中回來後,珠珠將七妹妹接到石榴園暫住一段時間。」
封氏反對,「你剛剛還說那幕後之人若對倩兒動手會誤傷祖母,祖母也擔心他會誤傷了你。」
「我院中有青桐白芷在,還養了一隻精明的鸚鵡,不會有事的。」陸心顏道:「先就這麼說定了,祖母,明日就要進宮,珠珠想先回去好好檢查一下進宮的行頭有沒有錯漏。」
封氏見她堅持,便不再勸了,「珠珠,能再陪祖母說會話嗎?祖母尚有一事不明!」
「祖母請說。」
「上次傑兒和梅兒遇害之後,你跟祖母說,這府中有人對祖母和侯爺心懷怨恨,故意趁亂傷害傑兒和梅兒,想栽贓給祖母和侯爺!不過自那之後,那人一直沒有動靜,直到這次予兒出事後,連氏馬上跟著出事,難道那幕後之人又是因為怨恨祖母,所以才殺了連氏?」封氏不解道:「祖母直覺此事沒有這麼簡單!」
確實沒有這麼簡單!上一次,陸心顏已經懷疑真正的幕後之人,是宮軒的生母,只是一直找不到線索,這一次連氏上吊自盡,更加證實了她的推測。
只是這件事情,她現在還不能告訴封氏,只能敷衍道:「祖母,這件事情,珠珠現在也毫無頭緒。」
封氏看她一眼,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既然你也無頭緒,就先回去吧,一切等從宮中回來再說。」
封氏本想將宮田予不同意和離,想與她修好的事情告訴她,想了想還是作罷。
兩人的事情,還是不要插手了,是緣是孽,一切看緣份,就交給老天來安排吧!
連氏雖然被休,但始終是宮健和宮倩的生母,兩人年紀太小,封氏便讓三老爺宮浩陪著宮健宮倩前去連府弔唁。
晚上陸心顏正要熄燈入睡前,青桐在外道田叔托人送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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