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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二、蕭世子看上小姐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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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人進來侯府的時候,就是衝著廣平候府姨娘的位置,本打算趁著年輕貌美生下一男半女,抬為姨娘後,富貴無憂地過完下半輩子。

如今跪在這裡痛哭,看來是宮軒不能讓女子有孕的事情,不知怎地暴露了。

能以成為姨娘為終身目標的女子,身份眼界都不高,如今突然夢想破滅,便不管不顧地找封氏來要個說法了。

這一鬧,宮軒的秘密,便瞞不住了。

可想而知,封氏得有多生氣。

但她現的身體狀況,根本不能動氣。

陸心顏連忙進去內室。

封氏正躺在羅漢榻上喘著粗氣,額頭覆著一塊毛巾,身上插著數根銀針。

白芷坐在一旁,不遠處顧氏和連氏低著頭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拼命降低存在感。

陸心顏淡淡掃了兩人一眼。

聽到腳步聲,封氏睜開眼,見是陸心顏,下意識就要起身,陸心顏連忙上前按住,「祖母別動,身上還插著針呢。」

封氏似想起來,閉眼片刻後復睜開,眼裡閃爍著不明顯的淚花,她伸出蒼白枯萎的手,哀聲道:「珠珠,以後侯爺可怎麼辦?」

四個通房丫鬟這一鬧,闔府皆知,加上沒有在第一時間迅速下封口令,這會恐怕已經傳出府外去了。

無法讓女子有孕,對男子來說,這種恥辱,僅次於不能人道與戴綠帽子。

宮軒本就沒什麼本事,全靠祖上福蔭,才襲了個二品侯,早被京中一眾人等不齒,如今這事一傳出,只怕更會成為京中的大笑話。

本就岌岌可危的廣平侯府,以後在這京中,更無立足之地了。

封氏嫁進廣平侯府的時候,那時候的侯府正是風光無限,如今她親眼見證廣平侯府在她手中一步步的衰落,甚至湮滅,這種無能為力的椎心之痛,在無數個夜晚,瘋狂啃咬撕扯著她的心。

「祖母,外面那四人我馬上打發走,關於消息是誰傳出的,我會兩天內查明,給祖母一個交代!」陸心顏緊緊握住她的手,堅定道:「這個時候,祖母您更不能倒下,侯爺,還得靠您支持啊!」

母愛是一種神奇的東西,陸心顏知道,唯有如此才能激活心如死灰的封氏的心。

這也是她不敢將宮軒不是封氏親生兒子的事情,告訴她的原因。

果然,封氏聽完最後一句話後,眼裡突然迸出強烈的求生欲望,「對,就算我幫不了軒兒,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

「祖母這麼想就對了。」陸心顏眸光一冷,「待我查出泄密人是誰後,定會嚴懲不怠!」

跪在地上的顧氏,突然打個哆嗦,身子動了動,終究還是跪在那沒有出來。

陸心顏見狀冷笑兩聲,「白芷,傳我命令,關於侯爺秘密一事,若泄密之人主動招供,我會求祖母從輕發落,否則若被我查到,必將割去其舌,打斷雙手雙腳後,趕出侯府!」

「是,小姐。」

顧氏面色大變,在白芷就要走出去時,突然跪著爬到封氏面前,不斷叩頭,「對不起,伯娘,這事是…侄媳,是侄媳泄露出去的!」

「你從哪知道的?」封氏一驚,怒道:「你為什麼要泄露出去,侯爺倒了霉,難道這廣平侯府能夠安生?廣平侯府不安生,你二房又能討得了什麼好?」

「對不起,伯娘,」顧氏痛哭,「那四個丫鬟是三弟妹送給大伯的,很是受寵,倘若她們在大伯耳邊吹吹風,這掌家之權定會落到三弟妹手中,侄媳一時豬油蒙了心,為了這掌家之權,才將這消息告訴那四個丫鬟的!本來只是想她們心中對三弟妹怨恨,在大伯枕邊說說三弟妹的壞話,哪知…哪知她們會直接鬧開,弄到人盡皆知!」

「你!」封氏氣急攻心,指著顧氏說不出話來,心中卻後悔萬分。

這一切說來是顧氏貪心,可又何嘗不是她自己的私心造成的?

連氏原本在一旁大氣不敢出,那四個丫鬟是她買來送給宮軒,目的是為了得到宮軒的支持,得到掌家權。

她哪知宮軒有這等隱私,會被四個丫鬟爆出來!本來想著這一鬧,這管家權將與她徹底無緣,結果這個消息居然是顧氏曝出來的!

連氏立馬精神抖擻,不陰不陽道:「二嫂啊,你為了這管家之權,可真是費盡心機!可你也未免太沒腦子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都不知道嗎?咱們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大伯出事了,咱們誰能落得好?你若真是貪戀這權力,直接跟我說,我讓與你就是了,何苦將大伯拉扯進來?這以後,咱們侯府哪還有什麼面子!」

顧氏被罵得羞愧難當,心中後悔不該聽宮梅的話,將此事告訴那四個丫鬟,結果鬧到現在無法收拾。

「二表嬸這消息從哪得來的?」陸心顏突然問道。

顧氏道:「十四那晚,我本想去佛堂問問大嫂,江府那邊有沒有需要幫忙的,無意聽到你和大嫂說的話…」

顧氏此時後悔死了。

連氏送了四個丫鬟討好了宮軒,她去佛堂問江氏,就是打著討好宮田予與宮羽的主意,這樣雙方各有支持,都有勝算,哪知會聽到這麼勁爆的話!

陸心顏怔住,她倒是沒想過,最後這事居然是從她這裡泄露出去的。

剛剛在見到那四個丫鬟後,陸心顏已經猜是誰,將宮軒的秘密告訴她們四人的。

想出擇優挑選管家之人的是封氏,她率先埋下了隱患。

因為宮軒是對封氏有絕對影響力的人,在顧氏與連氏兩人爭奪管家權的過程中,宮軒,將不可避免地被牽扯進來。

但封氏肯定不會說,江氏為了宮田予和宮羽的前程和未來,亦斷不會將此事說出去。

連氏一直都不知情,否則便不會送人給宮軒,就算後來知道了,幾個丫鬟已經獲得了寵愛,連氏絕不會自亂陣腳。

那唯一有可能的,就只有與連氏爭奪掌家權的顧氏了。

但顧氏消息從何而來,陸心顏卻猜不到,如今一問,才知竟是自己不小心被人偷聽了。

這天要亡宮軒,誰也沒辦法!

封氏也想到了源頭隱患是自己,疲憊地揮揮手,「以後這侯府暫時由三侄媳管家,都下去吧!」

連氏陰差陽錯得到了管家權,強忍住面上的喜意,「侄媳日後定會盡力。」

顧氏又磕了幾個響頭,悔恨萬分,「對不起,伯娘,對不起。」

都是自己的愚蠢害了自己,能怪誰?此時顧氏已經顧不上管家權旁落,封氏不追究,不將她趕出府,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二侄媳,以後如無必要,就不要來這福壽院了。」封氏閉上眼,淡淡道。

雖是她自己埋下隱患,可終究將這一切揭穿的人,是顧氏,封氏怎可有一點隔閡都沒有?

眼不見心不煩,不相往來,是最好的辦法了。

「侄媳明白。」顧氏悲痛道:「侄媳不孝,請伯娘以後保重身體,祝伯娘長命百歲。」

顧氏這些話,說得倒是真心實意的,畢竟她想要掌家的目的,只是為了找機會為宮梅挑戶好人家,心中對封氏和宮軒並無絲毫不敬。

而這廣平侯府今日今日的地位,全靠封氏撐著,只要封氏還在,依靠廣平侯府討生活的二房,才能過得更滋潤。

封氏擺擺手,「珠珠出去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那珠珠讓白芷在這陪著您。」

封氏點點頭沒有拒絕,躺回羅漢榻上,向里翻個身,竟是不想再多說話了。

陸心顏小聲吩咐,「白芷,今晚就麻煩你陪著祖母,有什麼事立馬讓人通知我。」

「知道了,小姐。」

走出福壽院,天空不知何時蒙上了陰,一陣秋風吹來,帶著絲絲涼意。

這天,真的要轉涼了。

陸心顏攏攏衣裳,帶著青桐小荷往石榴院走去。

把自己關在房裡小半個時辰後,陸心顏拉開房門,喚來掠月,遞給她一張紙,「掠月,將這個交給田叔。」

掠月不敢多問,應了聲後離去了。

心裡卻不禁打著小鼓,小姐最近有什麼要吩咐田公子的,總是讓她去辦,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她面上一陣熱,不敢多想,匆匆而去。

門外的青桐聽到陸心顏的吩咐,好奇問:「小姐又想了什麼新鮮玩意嗎?」

陸心顏道:「為華衣祭準備的,你也有份。」

青桐頓時垮下臉,「小姐,那個什麼華衣祭,能不能不要讓我上場?」

華衣祭的服裝展示環節,陸心顏選了四個模特:宮錦、青桐、梳雲、掠月。

她買梳雲掠月的真正目的,其實就是找兩個活的模特,方便她什麼時候想設計衣裳了,有人試有人穿。

如果還有些才情什麼的,便可彈彈琴跳跳舞,供她解悶。

「韓冰和裴子玉的圖,還想要嗎?」陸心顏斜她一眼。

「要要!」一聽兩人的名字,青桐兩眼放光,「只要小姐儘快給我畫好繡好,那個什麼展示的,我保證盡全力完成!」

「我明天畫。」陸心顏道。

後天是江淮的頭七,她必須陪著江氏回江府。

接下來的十幾天,要製作華衣祭的衣裳,還要去巡鋪,再不畫就抽不出時間了。

「謝謝小姐!」

——

八月二十,天空下起蒙蒙秋雨,整府全是白色的江家,在這細雨中,更顯愁雲慘澹。

盧氏為了不落人話柄,將江淮的喪禮辦得很隆重,並且哭得眼睛腫成一條縫,讓前來弔唁的人暗自稱讚。

下葬的時候,江氏和史氏幾次哭暈過去,江仁海亦蒼老許多。

兒子死於非命,唯一知情的人自盡在獄中,讓他怒不可遏!連續幾日不眠不休地查案,卻仍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宮軒的事情已經傳揚開,不少人悄悄地看著宮田予宮羽宮柔指指點點,三人羞愧得無地自容。

陸心顏昨晚陪著守靈整晚,精神差到了極點,根本懶得理會旁人異樣的眼光,好不容易儀式結束,一上回府的馬車,便靠在青桐肩上睡著了。

直到馬車停到廣平侯府門前,青桐搖醒她,才迷迷糊糊地下了馬車。

「青桐,我要睡會,不是天大的事情,不要讓人來打擾我。」陸心顏打個哈欠。

正要關上門,呂嬤嬤突然出現,「小姐,二房的六少爺好像出事了,剛才二夫人的丫鬟請了孫嬤嬤一起來,將白芷接走了。」

「六弟病了?」連氏所出的五少爺宮健,以及顧氏所出的六少爺宮傑,一個十三,一個十二,正是求學的時候,除了過節,與陸心顏見面的次數很少,這見面少了,自然沒什麼感情。

陸心顏打個哈欠,道:「讓白芷好好瞧瞧就是,我休息好了再去看他。」

「不是病了,聽說是被人傷了,抬回來的時候全身是血,今天又下了一天的雨,重傷加上淋了雨…」後面的話呂嬤嬤不敢往下說了。

陸心顏先是恍恍惚惚聽著,猛然間一個激靈,「六弟不是病了,是被人傷的?」

呂嬤嬤道:「當時情況緊急,我也沒敢多問,不過聽孫嬤嬤所言,八九不離十。」

陸心顏心頭一跳,睡意全無。

江氏暗害宮軒一事曝光沒幾天,江淮死了。

冰巧偷人有孕的事情沒過幾天,和姦夫阿貴齊齊被燒死。

顧氏泄露宮軒秘密沒過幾天,宮傑被人重傷,生死不知。

陸心顏暗自後悔:是她疏忽了,她沒想到幕後之人,僅僅只是消息走漏,就會想殺人泄憤!

可是這件事最先揭穿的人,是她和白芷,為何她們倆沒事?

江氏一直想休她而不是殺了她的原因,便是要合理地霸占她的嫁妝,倘若她無緣無故地死掉,她留下的巨額嫁妝,必會引起娘家安康伯府與廣平侯府兩府之間的劇烈爭奪。

到時候,江氏有可能會得不償失,根本得不到一個銅板,所以她一直使用各種手段陷害,卻不起殺心。

如果殺死江淮,重傷宮傑的幕後兇手,沒有對她下手,是不是代表,那人也是覬覦她嫁妝的人之一,甚至是主謀?

不對,不可能是主謀,最多是同謀!陸心顏立刻推翻這一想法,因為這人一定跟侯府脫不了干係,但是絕對沒有能力調動賀氏和苗氏,在二十天前的舞陽侯府的宴會上設局陷害她。

突然陸心顏似想到什麼,面色一白,白芷!

那人不會對她對手,但可能會對白芷動手!

「青桐,跟我去仕林院!」陸心顏厲喊一聲。

仁林院是宮健宮傑兩堂兄弟住的院子。

青桐不明所以,跟著陸心顏往外衝去。

仁林院裡,剛暈過去醒來的顧氏,正與宮梅摟在一起,哭得死去活來。

二老爺宮暮被哭得不勝其煩,想起重傷在床的兒子,又不忍心責備。

陸心顏一踏進院子,顧氏像看到救星似的,連忙放開宮梅,撲到陸心顏腳邊,哭道:「珠珠,求你救救傑兒,救救傑兒!」

陸心顏連忙扶起她,「二表嬸快起來,白芷在裡面嗎?」

「在,進去一會了。」顧氏不明白她為何會這樣問,還是如實答了。

陸心顏鬆口氣,白芷在裡面,說明她沒事!口中則安慰顧氏道:「二表嬸放心,白芷會盡心救的,您別哭壞了身子。」

顧氏抓著陸心顏的衣袖不放,神情淒切地哀求道:「珠珠,那你跟白芷姑娘說說,讓我進去陪著傑兒可好?要不珠珠你進去看看,再告訴我傑兒的情況也行。白芷姑娘進去後,一直沒有消息,我這心裡…」

白芷正在裡面給宮傑醫治,作為患者家屬的顧氏其憂心程度,陸心顏能理解。

「二表嬸,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個時候,誰都不能進去!請相信白芷,她會讓六弟無事的!」

「珠珠啊,」宮暮皺著眉不認同道:「她一個小丫頭,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能行嗎?」

宮暮對此表示懷疑。

「二表叔,我相信您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在大夫沒來之前,不管白芷行不行,我們都必須相信她!」陸心顏道:「這個時候,齊心協力最重要。」

她堅定的神情,如一劑強心針,讓顧氏的心,略微放鬆了些。

宮暮少去封氏那,不清楚白芷的能力,顧氏卻是清楚的,所以才會第一時間求了白芷過來。

陸心顏道:「二表嬸,我讓人準備熱水,您先去從頭到腳洗漱一番,四妹妹和二表叔也是。」

「都這種時候了,誰還有心情洗漱?」宮暮不耐煩道。

「今天大家都在外待了一天,身上沾滿細菌,等會白芷出來後,若你們貿貿然進去,六弟身子弱,容易感染加重病情。」陸心顏正色道:「若想等會去看六弟的話,就按我說的去做,否則誰也不許進去!」

宮暮氣得倒仰,他二房的事,憑什麼讓一個大房的晚輩來指手劃腳?!

「我聽珠珠的,我馬上去!」為了兒子,顧氏什麼都可以做,更別說是為了兒子著想的事情!

顧氏和宮梅先後離去,宮暮對著陸心顏一女性晚輩,心裡再惱也不好說什麼,一甩袖子,也離去了。

幾人走了沒多久,一身白衣的白芷從裡面出來,身上血跡點點。

她解下面上蒙著的白布,露出疲憊蒼白的臉。

「白芷,你沒事吧?」若不是剛從墓地回來,又怕打擾白芷醫治,陸心顏剛才就想衝進去了。

如今見白芷確實無恙,心頭大石落下,「六弟怎麼樣?」

「暫時無大礙。他全身上下有二十多道傷口,每一道都不深,也不是要害處,很明顯是報復泄憤。」白芷揉揉眉心,「不過將人傷了丟在暗巷,又任雨水淋了那麼久,分明又是想置人於死地!若不是恰好有人經過發現,再過多一個時辰,定會血盡而亡。」

「什麼人這麼狠心?」青桐咋舌,「這六少爺到底與人結了什麼深愁大恨,讓人如此恨他?」

「六弟性子同宮家男人一樣,帶著兩分懦弱,斷不會得罪人至此。」陸心顏冷然道:「倒是二表嬸,最近得罪了人。」

青桐先是疑惑,接著汗毛一豎,瞪大眼,「小姐你指的是…侯爺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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