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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重賞,連環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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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方才不過是勉強鎮定,如今蘇昭儀一喊,頓時慌了神,完全按陸心顏的吩咐行事了。

幾人進到殿內,白芷迅速上前,握住面色慘白的蘇昭儀的手,「蘇昭儀,我會保住你的孩子的,你放心,放鬆些,你若緊張,腹中皇子也會跟著緊張。」

她的聲音溫柔中帶著力量,蘇昭儀深吸幾口氣後,略微平靜下來。

白芷迅速把了脈,取出銀針在蘇昭儀身上扎了幾針,蘇昭儀感覺身下不再出血,心中大定,「孩子,我的孩子沒事了吧?」

「沒事了。」白芷溫柔道:「您先睡會,等會太醫來開幾副安胎藥,保證孩子以後都健健康康的。」

蘇昭儀因為懷孕嗜睡,白天睡得多,晚上入睡有些難,心緒不寧之際到院中散步,菡萏見風大回房去拿披風,哪知就遇上了那種事。

她一想到那鬼模樣,仍忍不住發抖,「那『鬼、鬼』抓住了嗎?」

白芷道:「沒有鬼,那是有人假扮的,您的宮女將她抓住了,明天您醒了,便可以審問。」

蘇昭儀這才完全放下心,緩緩閉上眼。

這時,外面傳來小宮女們整齊的聲音,「參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陳妃娘娘!」

「蘇昭儀有沒有受到驚嚇?」太后威嚴道。

有個宮女戰戰兢兢道:「嚇…嚇到了,還見了…見了紅!」

「什麼?」太后大怒,蘇昭儀腹中懷的可是她的皇孫!「你們怎麼照顧蘇昭儀的?太醫請來了沒?」

「去…去請了。」

「都給哀家拉下去!」

宮女們齊齊痛哭,「太后饒命!」

陸心顏和白芷以及菡萏從裡面出來,跪在地上行禮後,菡萏道:「太后娘娘,蘇昭儀現在沒事了,正在休息。」

太后一楞,「沒事了?不是說…」見紅兩字她實在不想親口說出,那是她的親皇孫啊!

菡萏道:「回太后娘娘,蘇昭儀先前是有些危險,多虧了宮少夫人身邊的白芷姑娘替她施針,蘇昭儀現在已無大礙。」

「宮少夫人?你怎麼會在這裡?」太后這才注意到菡萏身邊跪著的陸心顏,細想之下,心頭極為不悅。

蘇昭儀受了驚嚇,陸心顏恰好帶著個曉醫理的丫鬟在此,很難讓人不懷疑,整件事就是陸心顏自編自導的一齣戲,目的是為了通過討好蘇昭儀來討好太后,準確說,是討好蘇昭儀腹中皇子來討好太后。

陸心顏從太后語氣中聽出她心中所想,「回太后娘娘,百花宮內鬧鬼,臣婦怕鬼驚擾宮中貴人,便帶人一路追趕來此。」

「胡說!宮中有天子龍氣保護,怎會鬧鬼?」皇后訓斥道。

陸心顏道:「皇后娘娘說的是,臣婦先前不知,現在知道了。這鬼已經被捉住,確定是人為,百花宮裡大小宮女皆可作證。」

「何人這麼大膽?居然敢在宮中裝神弄鬼?」太后勃然大怒,「人在何處?給哀家押上來,哀家倒想瞧瞧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菡萏道:「回太后娘娘,因那扮鬼的人先前模樣太過駭人,奴婢怕她明日會嚇壞蘇昭儀,命人將她押下去洗乾淨,奴婢現在就將人帶上來。」

不一會,兩名宮女押著一個全身白衣披頭散髮的女子過來,那女子前面頭髮還滴著水,看來是方才宮女替她洗臉時弄上的。

她低著頭,頭髮擋住大部分臉,看不清模樣,不過這白衣黑髮的模樣,若是半夜無端遇到,也會嚇掉半條命。

老人家更信鬼神,太后心中一跳,別開眼。

陳妃見狀道:「你們怎麼辦事的?也不曉得幫她收拾一下,嚇著太后娘娘了。」

菡萏及幾個宮女忙跪下請罪,「對不起,太后娘娘,奴婢一時心急…」

「好了,起來,這也不關你們的事。」太后扭頭看向皇后:「皇后,你去問問,是哪宮的人,受了誰的指使來害蘇昭儀腹中皇子?」

「是,太后!」皇后走上前,威嚴地看著白衣女子,「說,叫什麼名字,哪宮的?為何裝神弄鬼?」

「回皇后娘娘,奴婢…奴婢丁…丁香。」丁香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丁香?」皇后衝口而出,「你是昭陽宮的丁香?」

昭陽宮是武婉的住所。

「回皇后娘娘,正是奴婢。」

「胡說!」皇后鳳眼一瞪,與武婉幾分相似的容顏上,露出一國之母的威儀,「長平怎會陷害蘇昭儀?」

表面上是長平,可若有心人之人一聯想,定會以為是她這個皇后容不得人,不允許蘇昭儀生下皇子。

「太后娘娘,臣妾相信長平絕不會害蘇昭儀腹中皇子,那孩子若生下來,可是她的皇弟啊,她哪會如此狠心?請太后娘娘明鑑!」皇后急忙為自己辯解。

太后眼底閃過微妙的光芒,抿著嘴一言不發。

皇后瞧她模樣知道是心底對自己有了懷疑,遂道:「太后娘娘,臣妾知道這事會有人推到臣妾頭上,可自打二皇子出世後,這宮裡出世的皇子公主還少嗎?蘇昭儀若生下皇子,按排行排在十二,臣妾連皇孫都有的人了,何必生出害人之心?」

皇后的意思直白點就是說,蘇昭儀腹中懷的是皇子還是公主,不生下來誰都不知曉,宮裡人皇子皇子的說,不過是為了博個好意頭,就算生下的是皇子,二皇子可是連兒子都有了的人了,現在的皇后二皇子以及他們身邊身後的勢力,誰會在意一個皇口小兒?

太后聽後若有所思,皇后說得沒錯,她沒有要害蘇昭儀腹中孩子的理由!太后先前過於憂心自己的孫子,一時沒多想,現在一想知道是自己懷疑錯了皇后,「哀家知道了,皇后你再問問,這件事情到底怎麼回事?要是有人想趁機嫁禍給長平,哀家決不輕饒!」

皇后見太后相信了她,心中一松,她雖為六宮之主,可太后的勢力不容小覷,「是,太后娘娘。」

她凌厲雙眸掃向丁香,「丁香,將整件事交待清楚,若有半句虛言,嚴懲不怠!」

丁香哭道:「皇后娘娘,奴婢…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寒梅姐姐吩咐奴婢扮成這樣,趁黑去到百花宮,後來被宮少夫人發現,敲鑼打鼓地喊著抓鬼,奴婢一路跑,不知怎的就跑到了這合歡宮,當時蘇昭儀正在散步,見到奴婢尖叫一聲就暈過去了,奴婢知道蘇昭儀懷了皇子,心中害怕,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被宮少夫人抓住了。」

陸心顏一開始就說了百花宮鬧鬼,她們怕鬼驚擾貴人,一路喊著抓鬼,尾隨著丁香才來了合歡宮。

所以這一切真的只是湊巧?皇后暗忖,只要不是有人故意想害蘇昭儀推到長平頭上,一切都好說。

「元春,去將寒梅叫來!」皇后對著身邊的大宮女道。

太后冷哼一聲,「直接將長平叫來!寒梅是她的人,難道別人還能指使寒梅不成?哀家倒要問問長平,為什麼讓人半夜扮鬼跑去百花宮?還有這百花宮是誰負責的?為什麼一個宮女太監都沒有?」

「太后娘娘,方才幾個裝神弄鬼的宮女,末將已經全部抓住,聽候太后娘娘發落!」一道清冽動聽的男嗓傳來,陸心顏心口一跳,這傢伙怎麼來了?

「竟然驚動了御林軍!?」太后眉頭一皺,「帶進來。」

「太后娘娘,幾人裝扮有些嚇人,請太后娘娘掩住鳳眼,莫被驚嚇到。」蕭逸宸提醒道。

因為太后皇后等來的到來,合歡宮裡點上了宮燈,整個宮中亮如白晝,當一抹深藍色身影走進時,那極深的藍,在這光亮中,如山石般沉穩挺拔,又如松竹般飄逸瀟灑。

「末將參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陳妃娘娘。」蕭逸宸單膝跪地,腰杆筆直,氣勢如箭,端的是一派錚錚男兒之度。

太后見得歡喜,「左郎將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太后娘娘。」蕭逸宸起身後,右臂在空中划過一道有力的弧度,緊接著四個御林軍,帶進來四個同丁香一樣裝扮的白衣宮女。

丁香被扯掉假舌,又被洗乾淨臉,雖有些瘮人倒還好,這四人就真是把太后皇后陳妃等一眾女眷,著實嚇得心口突突跳。

若不是太后在此,只怕不少宮女要尖叫著跑開了。

太后氣得渾身直顫,「長平也太不懂事了,半夜讓人弄得這麼駭人出來嚇人,若是不小心嚇到了皇上怎麼辦?」

武婉近日沒少在她耳邊暗示陸心顏的不是,加上方才陸心顏和丁香的說詞,太后已經知道武婉此舉是針對陸心顏,哪知被陸心顏發現,半真半假地鬧著要抓鬼,將這件事情鬧開,結果連累了無辜的蘇昭儀。

太后想起中午因為御膳房送少了膳食,陸心顏就借送菜孝敬封氏,讓她知曉她被虧待一事,心裡覺得這女子氣量真是狹小,一點點委屈就要鬧得人盡皆知,非要人替她作主不可!當下心裡對陸心顏更不喜了。

皇后立馬跪下求情,「太后娘娘息怒,是臣妾教導無方,以後臣妾定會好好教導長平!」

「這次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處理,哀家沒眼看!」太后氣呼呼地道。

「是,太后娘娘!」皇后道:「寒梅五人裝神弄鬼害得蘇昭儀差點小產,即刻處死!楊才人管理百花宮不當,加之下午當眾失儀,丟盡後宮妃嬪臉面,打入冷宮!長平年少貪玩,無意間差點闖下大禍,罰她…禁足三月!太后娘娘,您看這樣處置如何?」

太后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陳妃柔聲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蘇昭儀受到驚嚇,需好好靜養,妾身想留在合歡宮,仔細照料她一段時日,您們看如何?」

太后面色這才緩了些,「還是陳妃想得周到,哀家准了,你好生幫忙看著蘇昭儀,需要什麼直接向內務府要。」

「是,太后娘娘。」陳妃道。

「太后娘娘,蘇昭儀正在休息,咱們先離去,免得打擾她休息。」皇后趁機道。

太后本來有些不滿,一聽這話便不再說什麼,只道:「陳妃,讓太醫好生看看蘇昭儀。」然後走了。

「恭送太后娘娘!」

太后一走,合歡宮嘩啦啦走了一大片,包括蕭逸宸帶著巡夜的御林軍。

只有陸心顏白芷還有跟在蕭逸宸後面來的青桐幾人。

陳妃微笑道:「宮少夫人,你也回去好生歇息,莫誤了明晚的表演。」

「謝陳妃娘娘,臣婦告辭!」

回去的路上,陸心顏問:「你們怎麼會碰到蕭世子?」

青桐道:「蕭世子說他這幾日值夜,巡邏時聽到呼聲,便帶人過來了。」

陸心顏嗯了一聲,宮中十二個時辰都有御林軍巡邏,雖然嬪妃居所不能輕易靠近,但那廝功夫好,耳聰目明,聽到呼聲帶人過來不足為奇。

白芷有些擔憂道:「小姐,我看太后娘娘對小姐你好像有些不滿,這是我們是不是做錯了?這裡畢竟是皇宮!」

「太后不喜歡我,有沒有這件事都會不喜歡,那我何必為了她委屈求全?二公主長安公主生辰在二十八,不管太后最後選誰為她製作華裳,我都要陪祖母過了公主生辰才能離開,以長平公主的脾性,一次不成就會有二次三次,若是普通玩笑便罷了,出手便是致命,根本不當人命是命,我絕不會等出了事才去求太后查明!事情鬧開來,雖然不能完全杜絕長平公主對咱們的陷害,但總能震懾一些暗藏私心的人,想通過暗害咱們得到公主的賞識,也要看自個有沒有著個命!」

小荷道:「就像那個楊才人?」

陸心顏點點頭,道:「楊才人被打入冷宮後,新派來的人定不敢再幫長平公主,最少在百花宮,咱們可以先睡幾天安穩覺!」

剛才那一鬧,百花宮裡已經點起了燈,看到在她們院門口探頭探腦的楊柳兒,陸心顏暗道不好。

方才所有人都出來了,院門大開,若有人趁機進去毀了明日表演的衣裳…

若真如此,不得不說武婉這招調虎離山之計真是高明,方才那種情況,陸心顏斷不會將人分成兩批,一部分去追鬼,一部分守在這,結果就顧此失彼了。

「宮少夫人,方才你們院裡動靜鬧得這麼大,沒什麼事吧?」李琴萱披著衣裳打著燈籠出來,不好意思道:「我和丫鬟膽子都小,一聽說鬧鬼都嚇得躲起來不敢出來,後來聽來點燈的宮女說是有人假扮的,這才安心些,宮少夫人你們還好吧?」

「青桐,帶著大家先進去,好好檢查一下。」陸心顏特意加重檢查兩字,青桐幾人明白過來,面色一變,迅速走進去,與楊柳兒擦肩而過。

楊柳兒翻個白眼,扭著腰走過來,不陰不陽道:「李姐姐,你說這百花宮住了三人,這裝神弄鬼之人,為何只嚇別人,不嚇咱們?怕不是有些人仗著太后得罪了人,遭人報復,連累咱們也沒個好覺!真是晦氣!」

李琴萱尷尬道:「楊妹妹別胡說,都說了是長平公主貪玩,宮少夫人運氣不好,咱們運氣好些罷了。你再胡說,小心被外面的宮女太監聽到,告到皇后那去,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楊柳兒這才閉了嘴,冷哼一聲,「李姐姐,我去睡了,明天還得表演呢,咱們可都是沒後台的人,得靠自己,你也早些去,免得睡眠不足,影響明晚發揮,讓別人得逞了。」

李琴萱趕緊道:「楊妹妹先去睡。」

楊柳兒下巴一揚,學著宮裡貴人的走路姿勢,高傲地走了。

李琴萱道:「宮少夫人,實在對不住,楊妹妹估計是被吵了覺,心裡不爽,說話才這般,咱們雖是競爭關係,但能相聚宮中,也是緣分一場,過幾日一別後,今生今世也未必有相見的機會,宮少夫人別往心裡去!」

陸心顏微微一笑,「李小姐多慮了,我從未將楊小姐說的話放在心上。」

連這個人都懶得放在心上,何況她那種酸酸的話,更不會放進心裡半分!

李琴萱先是愣了愣,很快露出歡喜的神情,「那就太好了!宮少夫人,夜很深了,我不打擾你進去休息,我先回去了。」

「李小姐明日見。」

進去院中,青桐幾人已將明晚表演用的衣裳檢查完,「小姐,沒發現異常。」

陸心顏皺起眉頭,難道是她想多了?「大家辛苦一點,將這院子裡里外外再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多出什麼東西或是少了什麼東西。」

「知道了小姐。」

青桐幾人又花了一個多時辰,全部物件清點一遍,里外仔細檢查,連床底桌腳都沒放過,仍然沒有發現半分異常。

「或許是我多心了,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明天大家都小心些。」陸心顏道:「先睡吧。」

折騰了一晚,此時人人都困得睜不開眼了,聽聞此言,立馬爬上床睡了。

收到禁足消息的武婉,神情很平靜,完全沒有被禁足的憤怒,一旁的小宮女被嚇得戰戰兢兢的。

武婉面無表情地道聲知道了,讓前來宣旨的太監回去向皇后復命。

「來人,伺候本宮歇息!」武婉走向寢殿,以前服侍她的寒梅幾人被直接處死了,現在身邊都是新人。

新調到身邊的宮女笨手笨腳,替她解發時不時扯到她的頭髮,武婉不耐煩地喝道:「連伺候都不會,要你何用?滾下去!」

宮女含著兩泡眼淚下去了。

武婉看著銅鏡中自己的樣子,嘴角划過一抹冷笑。

鬧鬼之事嚇不到陸心顏,是她意料中的事,不過後面一切,卻順利的很,雖然與她的計劃有些偏差,但卻朝著她想要的結果運行著。

陸心顏,你等著,後面才是真正讓你狠跌跟頭的時候!

唯一略為可惜的,自己有段時間不能出宮,寒梅幾人被處死了,得心應手的宮人又得重新訓練。

算了,過些日子再向母后要兩個調教好的宮人就行了。

武婉解開頭髮,打個哈欠,心情滿意地上床休息。

——

好在表演是明晚,白天沒什麼事,陸心顏幾人便睡到中午才起來,用過膳後開始梳洗妝扮。

負責百花宮的換了位劉才人,性子比較膽小,昨晚鬧鬼之事發生後,皇后處罰了一批人,劉才人不敢多事,任由百花宮裡三人自行活動,只在下午的時候,派了位宮女過來,提醒她們晚上的表演千萬別出岔子。

御花園裡,到處張燈結彩,七彩琉璃燈,各色宮燈,映照在滿園炫麗多彩的鮮花上,猶如人間仙境。

妃嬪們個個盛裝出席,打扮得花枝招展,因為誰也不知道,皇上會不會突然興致大發,跑來湊一腳。

宮中妃嬪眾多,受寵的卻只有那幾個,有些半年一年都難見皇上一面,這樣的機會,沒人想錯過。

今晚的重點是華衣祭上三位勝出者的服裝展示,不過難得宮中妃嬪們公主們聚集在御花園,自然不會只有服裝展示。

最初安排的是歌舞表演,歌聲動聽,舞姿優美,妃嬪們卻個個心不在蔫,除了年紀大喜歡熱鬧的太后,興致高昂地拉著皇后和封氏說話。

「皇上駕到!」隨著太監一聲高呼,原本沒什麼生氣的御花園,突然如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瞬間活了起來。

妃嬪們個個面露喜色,宮燈照在臉上,如塗了一層胭脂,眼裡春水蕩漾,神情嬌羞動人,「妾身參見皇上!」

這一代的天武皇帝,號隆德皇帝,未到四十,生得儀表堂堂,身形雄偉,雙目如矩,通身的天子威儀。

「兒臣參見母后。」

太后樂呵呵地道:「免禮免禮,皇帝來得巧,這衣裳展示環節,正要開始。」

隆德帝挨著太后坐下後,略一抬手,「平身。」

底下行禮的妃嬪紛紛起身,面帶羞怯地悄悄看向上座正中自己的男人。

可惜隆德帝此時的眼光停留在太后身上,對那一道道渴盼的眼神,視若無睹,「母后,今晚的表演可還滿意?」

「皇帝這一來,大夥不滿意也滿意了。」太后打趣道,這天下能跟隆德帝這般說話的,怕也只有太后一人了。

「母后教訓的是,朝中最近事多,朕確實疏忽了,等過兩天忙完了,朕定會多抽些時間出來關心一下大家。」

太后點點頭,「這朝中的事,永遠忙不完,皇帝得注意自己身子。對了,昨晚蘇昭儀受了些驚嚇,哀家讓她在合歡宮裡休養,皇帝明日若得閒,去看看她。」

「蘇昭儀沒事吧?」御林軍是隆德帝直接領導的軍隊,只效忠他一人,昨晚的事情驚動了御林軍,隆德帝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早就一清二楚,包括蘇昭儀安然無恙的消息,但後宮之事由太后和皇后主管,為了維護兩人顏面,隆德帝才裝作毫不知情有此一問。

太后對此心知肚明,隆德帝給她面子,她也很照顧隆德帝的面子,所以昨晚並沒有要求御林軍封鎖此事,不得對任何人提起,「太醫診治過,蘇昭儀和腹中皇子均無事,好生調養幾日便無礙了。」

「兒臣不孝,一切勞煩母后了。」隆德帝道。

皇后連忙惶恐不安道:「皇上,都怪臣妾管教無方,才出了這種事。」

「皇后確實有責!」縱容武婉做出這等有失公主顏面的事情,當然是皇后的問題了。

隆德帝對著後宮中人說話,甚少這般嚴厲,皇后心頭一驚,慌忙跪下,「臣妾知錯了,請皇上責罰。」

「後宮瑣事繁多,總有不周全之處,怪不得皇后疏忽,哀家這個太后也有不盡之處。」太后打著圓場,帝後不和,是國之大忌,帝後太和,她這個太后又變成多餘,所以對於如何平衡好帝與後之間的關係,即不影響國運又能顯示出她太后的地位,這一點,太后做得遊刃有餘。

「母后千萬別這麼說。」隆德帝淡淡看了一眼皇后,「起來吧,以後該好好管教的,定要好好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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