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五、不想給蕭表哥面子,可以給表嫂面子(2/2)
「長安,表嫂,不必多禮。」武昇微笑道。
他今日一身紫色華服,暗紫色的刺繡摻入了金銀絲,精美華貴,隱有光芒流動。配上紫冠,襯得整個人玉樹臨風,高貴不凡。
武蓁第一次見到武昇來她這裡打扮得如此精心,略微怔了怔,「三皇兄,珠珠今日約你相見,是為了…」
武昇道:「長安,宮中女子不得妄議朝政,你身為皇家公主,自該以身作責。你先迴避。」
他語氣溫和,卻毋庸置疑。
武蓁再次怔住,武昇從未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過話。她隱約覺得,武昇似乎有什麼地方變了。
「公主,你不是說送我的東西還沒準備好嗎?」陸心顏找個台階讓武蓁下。
進宮之前,她早就做好單獨面對武昇的心理準備。
武蓁順著台階下了,「那我去看看,等會再來找你。」
臨走前,武蓁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武昇與陸心顏,總覺得有些異常,卻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
「三皇兄,珠珠,你們先坐一會,我弄好了馬上過來。」
「公主慢走。」
武蓁走後,陸心顏正思索著如何開口,卻聽武昇道:「表嫂進宮,是為了陸公子科考作弊一案而來吧?」
陸心顏見他如此直接,也不拐彎抹角了,「是,我相信哥哥不會作弊,還請三皇子相告。」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武昇一撣袍角,淡淡道。
陸心顏楞住,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三皇子與哥哥,也算是相識。」
如果她記得不錯的話,他們不只是相識。以前有段時間,兩人私下來往得還不錯,說明武昇對陸子儀是有幾分賞識的。
「父皇親自主審此案,責令相關人等一律不得泄露半點風聲,否則嚴懲不怠!」武昇似笑非笑道:「我與你大哥雖相識,我對他亦很賞識,但光憑這點交情,不足以讓我冒違背父皇之命的風險。」
陸心顏咬了一下唇,「他是我大哥,是蕭世子的大舅子,還請三皇子看在蕭世子的份上…」
「若說現在我最不想看誰的面子,首當其衝第一人,就是蕭表哥。」武昇看著她,眸中帶著兩分侵略性,「表嫂想知道為什麼嗎?」
陸心顏握緊手心,「三皇子,若是蕭世子有得罪之處,我帶他向你賠罪。」
「因為他搶走了我最愛的人。」武昇意有所指道。
陸心顏腦袋轟的一下,想阻止武昇繼續說下去,「三皇子…」
「母妃待他,比待我更像親兒子。」
嗯?陸心顏不由看向武昇,與他目光相撞,卻見他眸中似有未盡之言。
看到陸心顏微變的神情,武昇勾唇輕輕笑了,「所以我現在極不願意給蕭表哥面子,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願意給表嫂面子。」武昇慢悠悠道:「表嫂想知道為什麼嗎?」
陸心顏暗暗掐了一下手心,整個談話的節奏完全被武昇掌控著,這對她來說,相當不利。
她深深吸口氣,避開武昇的話題,反問道:「聽說原主考官劉大人,身體一直很好,卻在當天突發急病,三皇子想知道為什麼嗎?」
「不想。」
陸心顏本想掌握主導權,卻沒料到武昇毫不猶豫地拒絕。
她微楞之後,卻是不管武昇的拒絕,繼續道:「聽說劉大人前一天早朝後,去見了一個人,然後第二天就病了。由此可見,劉大人分明是被人要脅了。而這件事的最後得益人,是秦大學士。所以我懷疑要脅劉大人的人…」
「最後得益的人,可不只秦大學士,還有我。秦大學士替補成了主考官,而我替補成了副考官。」武昇微微一笑,「是不是表嫂?」
陸心顏充耳不聞,自顧自說道:「秦大學士有一嫡女,名秦紫。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我知道秦紫並非秦紫,而是前江臨織造局蘇培的三女兒蘇紫。蘇培曾是大皇子的人,蘇紫來京後也是幫大皇子辦事。如今她是你三皇子妃名單上的一員。三皇子,我希望你不要被她蒙蔽。」
關於蘇紫的事情,陸心顏一直沒說,是因為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但到了現在,她不得不說。
一次科考,秦大學士與武昇雙雙受益,她身邊的人雙雙陷入作弊案,她不得不懷疑這一切有蘇紫從中推波助瀾。
就算沒有,讓武昇知道蘇紫的真實身份也是好的。畢竟她是現在唯一知道蘇紫身份的人,且蘇培的死,或多或少與她和蕭逸宸有關。以蘇紫的為人,若有機會,她一定會想辦法對付他們。
「我知道。」
「你…知道!?」陸心顏這下真是大大吃驚了。
「不久前,秦姑娘主動告訴了我這一切。」
陸心顏越發吃驚,「你既然知道,為什麼…」
「我為什麼要拆穿她?以前蘇培的事與她無關,後來她幫大皇兄也只是為了活命,逼不得已,並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如今蘇培與大皇兄都死了,她就是一個普通閨閣女子,我何苦要斷她生路?」
陸心顏一時語塞,若這事放在另一名女子身上,武昇的作法無可厚非。可那人是蘇紫,江臨的幾次交鋒,讓她明白,蘇紫不是個簡單的女人。
「我本來看在表嫂的面子上,想將我知道的事情告訴表嫂。但聽表嫂剛才這番話,分明是懷疑我被人蒙蔽,製造了這次作弊案,故意誣陷陸公子。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武昇站起身拱手,「告辭!」
「三皇子請等等!」陸心顏急忙站起來叫住他,「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心裡確實如此懷疑,可武昇親自說出來,這種被動的情況下,她只能否認。
武昇停下,轉身,高高的眉峰輕挑,「表嫂相信我?」
「信!」陸心顏咬牙道。
武昇輕輕笑了,「不知為何,聽到表嫂說相信我,比小時候得到父皇的讚賞還要讓我高興。」
陸心顏垂眸,「我哥哥以及柳表弟的事情,還請三皇子告之。」
「表嫂請坐。」武昇袍腳一撩,施施然坐下,以主人的姿態,請陸心顏坐下。
局勢再次被武昇掌控,陸心顏心中微沉,沒想到不過短短時日,武昇成長得如此之快。
以往幾次交鋒,她從未處於下風,今日卻一再被武昇壓制著。
她默默坐下,垂首不再言語,放低姿態,等著武昇主動開口。
武昇這次沒有拿喬,直接道:「陸公子以及柳公子,每人考卷所書寫的內容,一模一樣的,各有十份之多。」
陸心顏驚得抬頭,「你是說分別有十個人考卷上的答案,與我哥及柳表弟的答案一模一樣!?」
「沒錯!父皇懷疑有人提前泄露了考卷,正嚴查此案。」
「不可能!我哥不可能作弊!」陸心顏肯定道。
「那怎麼解釋他的答卷與別人一模一樣!?」武昇道:「那些人分屬不同的考場,怎麼抄襲?」
就算同在一個考場,每個考生均被關在一個封閉的四方格,吃喝拉撒全在裡面。想與隔壁左右互遞消息都絕無可能,何況是不同考場!
陸心顏知道這一切說不通,可她深知以陸子儀的為人,怎麼可能會做出買考卷答卷作弊的事情?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無意弄到了考卷,也不可能這麼傻,會將別人提供的答卷一字不漏背下來,在考試的時候直接寫在考卷上。
以陸子儀的身份,能得武昇嚴玉郎等人賞識,沒有相當的見識,單憑她陸心顏喊他一聲哥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謝謝三皇子相告,我回去會讓人好好查一查。」陸心顏道:「但無論如何,我都堅信我哥哥不會作弊!」
她正打算出去與武蓁告辭離開,卻見武蓁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不好了,珠珠!父皇派人來抓你了!」
「什麼?」陸心顏一楞,武昇亦是楞住。
武蓁因為跑得急,滿臉通紅,氣喘吁吁,「他們說…說…」
「奉皇上口諭,珠珠郡主陸心顏與考生陸子儀、柳涵二人作弊一案有關,現暫押大牢,隨時提審!」一名陸心顏眼生的太監高喝一聲,「來人,將珠珠郡主請走!」
「陳公公,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武昇道:「可否容本皇子見過父皇后再說?」
武蓁終於順過氣,急忙跟著道:「三皇兄說得沒錯!陳公公,本公主也要去求見父皇!」
那陳公公不陰不陽地掀掀眼皮子,「三皇子,長安公主,兩位要去求情奴才管不著。可皇上的命令奴才不敢耽擱,還請不要為難奴才。」
自武轅宮變後,這宮中宮女太監見到武昇,無不恭敬異常。像陳公公今日這種態度的,無論武蓁還是武昇,皆是頭一次見到。
武蓁不由望向武昇,難不成是因為他們與陸心顏交好,父皇連他們也懷疑上了嗎?沒有父皇的指示,一個新上位的老太監怎敢如此猖狂?
陸心顏隱隱嗅出一股不對勁,「三皇子,長安公主,多謝你們相信我!清者自清,我沒做過的事情,我相信皇上會還我一個公道!請你們勿要擔心!」
「陳公公,請帶路。」
「多謝郡主配合!」陳公公面無表情地高喝,「走!」
此時青桐白芷走出來,陸心顏朝她們使了一個眼色,讓她們不要輕舉妄動後,跟在陳公公身後離開了。
青桐震驚不已,顧不得這是在宮裡,「小姐怎麼可能會與作弊案有關?這太不可思議了!一定是有人污衊她!」
「先別說了,青桐,我們馬上回去,讓齊飛他們去打聽。」白芷朝武昇與武蓁一行禮,「三皇子,長安公主,也請您們在宮中幫忙打聽一下。」
「我一定會打聽的。」武蓁道:「我讓宋昭送你們出宮。」
從鳳陽宮到天牢的途中,惹來不少宮女們好奇的眼光。雖有御林軍圍著,那些人不敢靠近,仍忍不住小聲議論。
「那不是珠珠郡主嗎?這是犯了什麼事嗎?」
「噓,小聲點,敢議論貴人,不要命了嗎?」
陸心顏目不斜視。
走了一會,忽然前方一陣騷動,似乎是與另一路人馬撞上了。
前面帶路的陳公公喝道:「什麼事?快讓開!別擋著路!誤了皇上的事,你們一個兩個的誰都討不了好!」
「蕭貴妃娘娘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