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七、救就嫁,不救就不嫁!(1/2)
陸子儀和柳涵被抓走的當天,隆德帝立馬安排新上任的刑部尚書、原兵部左侍郎齊懷恩,分別提審二人。
齊懷恩先提審了柳涵。
柳涵涉世不深,在蔣氏的保護下,不識人心險惡,被抓後擔心害怕,惶惶無助。面對齊懷恩和顏悅色地詢問,很快放下心頭大防。又自認問心無愧,所以齊懷恩問什麼,就老老實實地說什麼。
提審記錄上,齊懷恩一共問了柳涵三次:「珠珠郡主是否主動給你提供過歷年科考考卷和答卷?」
柳涵答:「是,那些考卷和答卷,表嫂先給了陸公子,再由陸公子謄抄給我。」
齊懷恩笑容滿面的讓柳涵劃了押之後,接著提審陸子儀。
他深知陸子儀不比柳涵,於是兜兜轉轉問了許多平常又簡單的問題後,最後終於轉入正題,問了同樣的問題。
陸子儀第一次不察,說了是。第二次齊懷恩再問的時候,陸子儀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道:「是,不過是我讓珠珠尋來的。」
齊懷恩意味深長地笑了,「陸子儀,郡主說是她主動尋來給你的,你又說是你讓她尋來的。你們這樣口供不一致,很難讓本官不得不多想啊。」
「珠珠被抓了?為什麼?」陸子儀大吃一驚。
「不是被抓,只是協助調查而已。」齊懷恩道:「不只郡主,所有涉嫌科考作弊的學子的親朋戚友,本官都派人下去了解情況。力保不抓錯一人,也不放過一人!」
陸子儀沉默了,齊懷恩對別人是不是如他所說的這般公平他不清楚,但當年齊懷恩參了蕭逸宸一事,全京城皆知。
之後這幾年,齊家與鎮國公府素來不對盤,只是已去世的五皇子年幼,朝中之前又一直有二三四三位皇子三足鼎立,所以兩家在明面上並沒有產生過多糾紛。
但沒有糾紛,不代表兩家沒了恩怨。四皇子與二皇子相繼倒台後,齊懷恩迫不及待拉攏朝中大臣的舉動,足見他的野心。
現在五皇子死了,未來的天武十有八九是三皇子的,齊懷恩如果不想將來被三皇子及鎮國公府清算舊帳,必會在當今皇上在位時,想盡辦法對付三皇子和鎮國公府!
「我與珠珠兄妹情深,心意相通。我讓她尋來,跟她主動尋來,於我們而言並無區別。」
齊懷恩笑容慢慢減下來,語氣亦不再和藹,而變得極有威壓,「陸子儀,現在是關係到科考作弊案,皇上非常地重視!還請你配合,不要說些模稜兩可的話!」
「我說的便是實話!」陸子儀:「若大人不信,我有個辦法讓大人驗證我說的真假。」
齊懷恩不由將身子向前傾,「什麼辦法?」
「將珠珠請來與我當面對質!」
齊懷恩面上的笑容瞬間隱去,他剛才說派人下去調查,陸心顏已作供,不過是詐陸子儀,沒想到陸子儀居然不上當!
「敬酒不吃吃罰酒!」
「來人,上刑!」
陸子儀最後依然堅持,那些考卷與答卷是自己求陸心顏找來的。
於是齊懷恩在審查記錄里,只如實記下了陸子儀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回答。
因為陸子儀與蔣涵的口供里,皆有陸心顏的名字。齊懷恩上報隆德帝,說懷疑陸心顏所提供給兩人的歷代科考考卷及答卷中,藏有本次科考考卷及答卷。
隆德帝信了,所以陸心顏才會一早被關起來。
而在今天中午,在青桐與白芷來探望陸心顏的時候,齊懷恩派人奉旨搜查安康伯府,以及鎮國公府。
分別在陸子儀和柳涵的書房裡,搜出歷代科考考卷及答卷。
經確認,裡面確實藏有本次科考考卷及答卷。
這件事,迅速傳遍整個京城。
隆德帝知道後大怒,立馬派人將兩府圍起來,在真相沒有查明前,兩府中人皆不許出入,聽候發落。
一直關注此事的阿珠聽到消息後,一刻也坐不住,又跑去找武瑞,「阿爹!你什麼時候救姐出來!?」
要是之前看到阿珠這沒有半點世子氣度的舉止,武瑞早就怒氣衝天了。
不過這一刻武瑞難得沒有發脾氣,眸中神色難辯,「你既然聽到消息了,就該知道現在證據確鑿,你爹我怎麼救?」
「我不管!反正你要將姐救出來!不然我跟你沒完!」
阿珠梗著脖子吼,他要是不知道嚴重性,會跑來找他?
就是因為知道事情嚴重,才急著跑來催他!
阿珠表面看來是無理取鬧,實則卻是對武瑞能力地認可!在阿珠心裡,大約是沒有武瑞辦不到的事情!
除了他娘林如月!
武瑞直接道:「證據確鑿,這件事,我無能為力。」
阿珠面色一變,長這麼大,他從來沒從武瑞嘴裡聽到無能為力這四個字。
「你去求皇伯父不可以嗎?」
「不可以!」
「你不去求,那我自己去求皇伯父!」
阿珠說著要跑開,身後傳來武瑞低沉而冷酷堅定的聲音:「來人,將世子看管起來!沒有本王的命令,不准他離開房間半步!若有違者,提頭來見!」
「是,王爺!」
兩名護衛出現在阿珠面前,不是以前每次武瑞氣急敗壞讓阿珠滾時,裝模作樣的樣子,而是一臉肅穆,渾身透著冷意。
阿珠拔腿想跑,兩人不由分說,一左一右架住他,送到他自己的房間。
「放開我!放開我!」
阿珠一路尖叫拳腳相向,沒能撼動分毫。
第二天早朝快結束時,一直從不出聲的武瑞,突然出列,「啟稟皇上,聽聞科考作弊案,昨日齊大人已搜到確鑿證據。為了天武百年基業,臣懇請皇上立即嚴審私買考卷的主犯!」
嚴審私買考卷的主犯,那不是要嚴審陸心顏嗎?可陸心顏懷著孩子,一旦嚴審,腹中孩子...
眾位大臣不明白武瑞為何會針對鎮國公府,武瑞未去北州前,與鎮國公府關係一直不錯,還曾請人醫治過蕭炎的腿,怎麼會...
一些心思活泛的大臣腦子飛快轉起來。
宮中如今只剩下三皇子與尚在襁褓中的十二皇子,而三皇子最有力的支持者便是鎮國公府。倘若鎮國公府出事,則代表三皇子勢力削弱,到時候最得益的人是誰...
隆德帝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而小他幾歲的武瑞卻矯健一如當年。十幾年在北州的磨鍊,練就了武瑞身上堅不可摧的皇室氣質。與隆德帝站在一起,竟然絲毫不遜色,甚至隱隱有超過之勢。
十八年前的武瑞,對皇位不屑一顧,可誰知道十八年後的武瑞,心裡在想什麼呢?
有些本就支持武瑞的,此刻默不出聲,而支持武昇的一派,自然不能同意武瑞的提議。
「皇上,蕭世子正在前線奮勇殺敵,揚我天武之威。郡主懷著鎮國公府的小世子,一旦嚴審,萬一腹中小世子有個閃失,不只寒了鎮國公和蕭世子的心,更會寒了天下千萬將士的心!請皇上三思!」
武瑞道:「鎮國公府深受皇恩才有今日,蕭世子食君之祿,分君之憂,這是他應該做的事情!而珠珠郡主卻利用皇恩,私買考卷,徇私舞弊,擾亂朝綱!輕則寒了天下學子的心,重則毀我天武百年基業!」
「蕭貴妃昨日才去世,三皇子連夜前往別宮守靈,鎮國公痛失親妹,蕭世子痛失親姑。看在蕭貴妃於皇室有恩的份上,都該給她一個面子,護住蕭家血脈!」
兩方一時爭執不下,以武瑞為首要求嚴審,否則朝綱難正!以三皇子支持者為一派的,則認為朝綱重要,人心更重要,特別是軍心!
隆德帝從頭至底,面上神情一直高深莫測,那雙威嚴的龍眸里,更是深得讓人看不出半點心思。
他的眸子一時在武瑞身上游移,一時在三皇子一派身上審視。
表面看來那眸中波瀾不驚,實則早就暗流涌動。
最後,隆德帝下令:「齊愛卿,今日提審陸心顏,不得用刑!」
這個結果,綜合了兩方的意願,可以審,但不能嚴審。
不嚴審不用刑,則代表陸心顏腹中孩子暫時無性命之憂。
齊懷恩道:「是,皇上。」
武瑞垂下眸子,掩住眸中情緒,暗中鬆口氣。
這個世上,沒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皇兄隆德帝。
因為他們是一起長大的親兄弟!
十八年前,他們還是皇子時,僅管他一再表明,他對皇位沒興趣,隆德帝卻依然多次明里暗裡試探。
後來父皇去世,又聽聞前太子準備逼宮,他火速從江臨趕回京城,支持隆德帝登上了皇位。
朝廷局勢未穩時,隆德帝很信任他,兩人齊心協力,短短一年便將天武朝廷穩定住。
但很快,隆德帝疑心又起。武瑞深知自己留在京城不會有好下場,便主動請纓去了北州。
這次回京後,武瑞原本打算傷養得差不多時去拜訪舊友蕭炎,但那日隆德帝一句「這江山本就是咱們兩兄弟的」,讓他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隆德帝嘴上越是說得不在意,實則心裡越在意。
在意他沒有皇令私自來了京城,在意他又為天武立了大功。
所以陸心顏一事,倘若他按阿珠所言,私下找隆德帝求情,隆德帝一定會懷疑他早已與鎮國公府勾結在一起。
如果他站在鎮國公府,即三皇子那邊,也就是說,這整個天武朝廷,實則一大半已經屬於三皇子武昇了。
這對將權力看得與命一樣重的隆德帝來說,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
反之,如果武瑞站在鎮國公府的對立面,讓隆德帝以為他有什麼心思,隆德帝反而會考慮,是否要這麼急著對付鎮國公府!
隆德帝要留著鎮國公府牽制武瑞,就不會這麼快動陸心顏!
武瑞賭對了,暗中鬆口氣的同時,心裡卻不由嘆息,他的皇兄,比剛登基那時,更加冷酷無情了!
——
半夜,萬籟俱寂,黑沉沉的天空擋住了明亮的月光,壓得人心頭沉重。
御林軍駐守的鎮國公府外,兩道黑影避開御林軍的視線,在夜幕的遮掩下,如鳥兒一樣躍入鎮國公府內。
悅心院裡的人幾乎都睡下了,只有梳雲屋裡還點著燈。
她坐在床邊昏昏欲睡之際,突然感覺窗子似乎被夜風吹動了一下。
梳雲清醒過來,連忙走到窗邊。
窗子支開,露出一張幾日未見的英俊臉龐。
那張臉上露出極不滿意的神情,「敢叫爺半夜翻牆爬窗的,你是第一個。」
「爺,您回來啦!?」梳雲驚喜道。
說完不理會他的埋怨,連忙走過去打開房門,親自將某人迎進她的房間。
陸心顏出事這兩天,龍天行恰好有事不在京城。梳雲便讓人給龍府管事帶口信,讓龍天行一回來,便立馬來找她!而且最好是晚上,因為鎮國公府被皇上看管起來了!
「爺這麼見不得光?就算大白天的,爺想進鎮國公府,那些御林軍敢攔爺不成?」
大半夜翻牆這種事情對於龍天行來說,雖然新鮮刺激,可也極沒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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