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你敢跟爺談條件?!(1/2)
蘇紫想起那個陰冷俊美的男人,心裡不是不怵的。
在地宮那日,龍天行毫不猶豫地說毀就毀。
冷酷無情、不按牌理出牌、肆意妄為的行為,在蘇紫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但同樣,這樣一個尊貴不凡的男人,卻為了一個女人毀天滅地,蘇紫同樣牢牢記在心裡。
所以她第一個選擇了梳雲下蠱。
她知道這是個不好對付的男人,如果有可能,她不願親自與之碰上。
但現在,形勢由不得她選擇。
不管是為了武昇,還是為了她...
——
龍府里,依然保持著前一天迎娶新娘子的喜慶。
不過對於府里的下人們來說,昨天看是喜慶,今天看則是怨氣衝天。
滿府的紅,像要來索命的紅衣厲鬼,陰森憤怒,寒風陣陣,嚇得所有人肝膽俱裂。
昨晚下了一場冬雨,那些紅綢在雨水的浸泡下,有些脫了色。
紅色的雨水流得整個龍府到處都是,更增添了幾分恐怖陰寒的氣息。
下人們紛紛請示管事,問能不能將紅綢收起,將整個龍府用井水沖一衝。
不然看著好嚇人,像發生過什麼滅門慘案似的。
管事無奈攤手,「爺沒發話,誰敢動?嫌命長了嗎?」
他此刻心裡可比誰都痛啊,新娘子沒了,他往後所有的念想全都斷送了。
說不準哪天就被趕回老家,哪還有什麼心情管它嚇不嚇人。
龍院裡。
各式各樣的酒罈子,七倒八歪地倒了滿院。
濃烈刺鼻的酒氣,將整個龍院籠罩,像被泡在酒罈子裡一樣。
龍天行還是穿著昨日的新郎倌服,也不知是那衣裳顏色的關係,他眼裡猩紅一片,真真像那來索命的厲鬼。
下巴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胡茬,眼底灰青,整個人坐在地上,上半身靠在榻上,腳邊擺滿了酒。
雙腿大開,一手橫在榻上,一手拿著酒罈子,咕嚕咕嚕往嘴裡灌。
酒從嘴角順著脖子往下流,打濕了衣裳,那深紅色看著越發驚心。
「啪!」
空了的酒罈子被人毫不猶豫地遺棄,濺飛的碎片貼著冷格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陣輕微的刺痛。
冷格不只不敢動,連大氣也不敢出,更別說勸了。
這樣的龍天行,他從未見過。
什麼買酒、宿醉、衣衫不整、滿身暴戾,這是冷格抓破腦袋也想不到的畫面。
不管人前人後,龍天行從來都是尊貴的、優雅的。
甚至於在他殺人的時候,他都是從容不迫,慢條斯理的。
似乎從來沒有東西能入他的眼,更別說讓他在意。
所以現在,做為龍天行最貼身的護衛沒有之一,面對此情此景,冷格束手無策。
除了盡責的保護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想不到任何的辦法。
按理說,昨天陸心顏已經明確說明,梳雲不是自己要走的,而是被人逼迫、不得不走的。
龍天行此時應該像前幾次梳雲有難一樣,全城尋找,而不是在府里買醉才是。
但冷格,卻多多少少有些明白龍天行此時的心情。
以前梳雲遇到危險,那都是非常突然,並不是梳雲能預料和控制的。
甚至陸心顏一有事情,梳雲就主動上門來求人,不惜一切手段。
可現在梳雲受到逼迫,不是找龍天行求救與他商量,而是選擇一人默默離開。
這讓龍天行心裡產生極大的不受信任感,甚至會懷疑梳雲心裡是不是如她所說的、所表現的那樣,真的有他的存在?
冷格想著想著,不由想起了青桐,那個缺根筋的。
心情立馬變得更加低落起來。
主子沒媳婦了,他冷格能有媳婦嗎?
至少在沒找到梳雲姑娘前,他是決不可能有的!甚至連去找青桐只怕都不可能了。
冷格為自己感到悲傷,好不容易有個看得上眼的,結果因為主子,竟然不得不就此中斷。
希望那丫頭一直缺根筋,直到找到梳雲姑娘前,還是缺根筋。
這樣說不定,他還有點機會...
「爺像不像這個空了的酒罈子,沒用了就棄之?」
嘶啞的、略帶脆弱的聲音,打斷了冷格的自怨自憐,同時讓他心裡狠狠一酸。
向來唯我獨尊的龍天行,什麼時候會對自己產生過懷疑?什麼時候有過這麼脆弱的一面?
「龍爺...」冷格只覺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吶吶喊了一聲當作回應。
「想要擺脫爺?沒那麼容易!爺非要找到她,問個清楚明白不可!」
「不過那個女人向來狡猾得很,在爺面前,從來沒一句真話,萬一爺又被騙了怎麼辦?」
龍天行低低笑起來,那笑冷漠而陰森,「聽說江湖上有種巫術,能將人製成人偶。成了人偶的人,你讓它向東就向東,你讓它向西就向西,絕不會跟你反著來。爺覺得,這次找到那個女人,若殺了她爺心裡捨不得,不如乾脆將她製成人偶。這樣就能一輩子陪在爺身邊,不會跑也不會跟爺作對!冷格,你說爺這個主意好不好?」
冷格聽得渾身汗毛直豎,心裡的同情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龍爺是什麼?需要他同情?簡直是不自量力!
冷格打個冷顫,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
屏著呼吸站在那。
「怎麼,覺得爺的主意不好?可爺怎麼覺得不錯呢?」
「面對一個老是騙你的、而你又捨不得殺的女人,爺覺得這個法子,實在是太完美了!」
「冷格,馬上傳令下去,派人去江湖上,找那會用巫術制人偶的人!不惜一切代價也必須找到!」
冷格硬著頭皮,「是,龍爺!」
這時外面響起管事的聲音,聽著有些小激動,「爺,有人找您,說是關於梳雲姑娘的事情。」
管事能不激動嗎?要是梳雲找回來,那他的盼頭又有了!他暗戳戳地想。
「帶進來!」
話音剛落,冷格只覺眼前一道紅影掠過,坐在榻前的人影,迅速消失不見。
爺,您先得將自己拾掇拾掇!那副樣子能見人嗎?會損了您一世英明!
冷格在心裡喊出這幾句話後,咬牙跟著掠出去了。
蘇紫帶著苗仇正在龍府正廳里等著。
下人奉上茶水後,蘇紫端著茶盞正要喝,忽聽一聲巨響,驚得她手中的茶差點打翻。
緊接著,她脖子一緊,一身耀眼的泛著金光的紅衣躍入她的眼帘。
「她在哪?」男人猩紅著眼,像剛從地獄歸來,渾身可怕的氣息,讓蘇紫渾身發抖。
「龍...爺,您先...鬆手...」脖子上的手如鐵,掐得她說話都說不清楚。
站在她身後的苗仇,心中大驚,只是她本就生得黑,面上看不出來。
苗仇不只養蠱,本身也是有習武的,眼前的男人,不只功夫讓她覺得可怕。
更重要的是這個男人的氣場,厚重的戾氣如惡鬼之王,連她這種常年在陰寒之地與蠱打交道的人,都恨不得避而遠之。
苗仇心裡突然生出後怕,有些後悔為了銀子留在京城,惹上不該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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