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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八、中秋歌舞驚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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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面色蒼白,「不,不可能,你撒謊。」

「夫人,我是不是在撒謊,你心知肚明!」陸心顏降低音量,清揚的聲音帶著兩分誘惑,「現在你已經沒有機會再陷害我了,你說那幕後之人,會不會殺了二妹妹、世子,來懲罰你呢?或者乾脆連你一起殺了,一了百了?」

江氏心口一滯,轉而怒吼:「陸心顏,你別胡說八道來嚇我!」

陸心顏靠近江氏,聲音輕柔如風,「夫人,你可以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那幕後之人,你會不會放過知道你很多秘密又行動失敗了的人?比如你會不會放過知道是你下藥,讓侯爺沒了生育能力的人,又比如知道你太多秘密的春桃…」

「你怎麼知道春桃…」江氏脫口而出,又急忙閉上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夫人想怎麼否認都沒關係,但是我剛剛說的話,夫人必須仔細考慮一下。」陸心顏繼續誘惑,「如果你願意告訴我幕後之人是誰,我可以幫你保住世子與二妹妹。」

江氏臉色白了又白,低語,「我也不知道是誰…」

「那跟你對頭的人是誰,有什麼特徵?」陸心顏迅速追問。

「他她…」江氏本想說什麼,又突然緊緊閉上嘴,似乎想到什麼讓她極為忌憚的事情,面色變了又變。

沉默片刻後,江氏慌亂神情已恢復不少,道:「這事我先想想,你先回去。」

陸心顏見江氏模樣,心知她不會說什麼了,只得掩住心頭的失望,「夫人,我明早再來,希望能聽到你的好消息。」

離開前,她再次表態:「夫人,我這人言出必行,我說會保世子和二妹妹,就一定會保住!」

江氏面上有所意動,卻仍是堅定地關上了門。

陸心顏離開後沒多久,一道不知何時隱藏在黑暗中的苗條身影,也悄悄離開了。

——

第二天一早,陸心顏還沒起床,青桐來敲門,「小姐,剛剛小猴子送來一個消息。」

「進來說。」陸心顏坐起身。

青桐推門進來,走至床邊,面色看起來不是太好,看來不是什麼好消息。

陸心顏問:「什麼事?」

青桐道:「昨日在江府誣陷小姐殺害舅少爺,被江老爺關進大牢,準備再審的明巍,昨晚半夜畏罪自殺了。」

陸心顏先是一怔,立馬吩咐:「快打水來。」

她急急梳洗好後,趕往佛堂。

然而終是如她所想一般,江氏已經不願見她了。

「你走吧,我沒什麼好說的。」江氏隔著門道。

陸心顏道:「夫人真的不怕那人對付世子和二妹妹?」

「陸心顏,我知道你想套我的話,不過可惜,我已經識穿了你的詭計。」江氏冷聲道:「如你所說,換位思考,假如我是那幕後之人,最先要處置的是知道秘密且失敗了的人,其次才是她身邊之人。既然我沒有被處置掉,說明阿淮的死,與那人無關,那予兒和羽兒同樣是安全的,所以你休想從我口中知道任何事情!」

江氏說得沒錯,昨晚陸心顏是打算趁江氏心神不寧之際,誘她說出到底誰是她幕後之人。

不過可惜,江氏最後忍住了,連一點信息也不肯透露。

如今不過幾個時辰,江氏就改變了主意,陸心顏不相信是她自己想明白的。

因為宮田予和宮羽是江氏是最重要的人,江氏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兩人,即使江氏明白,她也不可能一點顧忌都沒有。

如今江氏果斷絕決地拒絕她,只能說明,昨晚她離開後,江氏受到了指點,甚至可能是要脅。

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陸心顏可惜地搖搖頭,「既然夫人不在意世子與二妹妹的性命,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就請夫人在裡面好自為之,多多祈求神明保佑吧,告辭!」

福壽院裡,儘管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但因為江淮之死,沒了以往的歡聲笑語。

宮羽和宮柔穿著素雅,靜靜坐在一旁。

顧氏和連氏也不敢說些湊趣話,簡單說了一下今天的安排。

封氏似乎也沒什麼興致,淡淡問了幾句,道親家少爺剛剛去世,今晚家宴一切從簡之後,留下陸心顏和白芷,讓其他人離開了。

陸心顏扶封氏躺下,白芷開始替她施針。

見封氏雙眼緊閉,似乎滿懷心事,陸心顏狀似無意道:「祖母,前兩日江府發生了一些事情。」

「可是她又讓珠珠受委屈了?說來祖母聽聽。」封氏口中的她,指的是江氏,自從宮軒之事揭穿後,私下封氏便不再用大媳婦的稱呼喚江氏,而是用她代替。

「最後只是一場誤會,祖母聽聽就好,千萬別吃驚,也別動氣。」陸心顏道:「舅少爺之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什麼?」封氏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白芷連忙按住她,「老夫人別動。」

封氏深吸兩口氣,「親家少爺雖然不學無術,但這幾年懂事後,性情變得十分溫和有禮,斷不會與人結仇惹來殺身之禍,怎麼會…,兇手抓到了嗎?」

陸心顏搖搖頭,「昨日有人自動去江府報案,說看到了案發經過,最後暗示是珠珠派人去害的舅少爺。」

「你?怎麼可能?你與親家少爺見都沒見過幾次面,怎可能結仇?…」封氏吸口氣,「因為你與她不合,所以她說是你?」

陸心顏無所謂道:「這事也怨不得夫人,主要是那人說的話容易讓人起疑心,說什麼侯府,陸姓小姐,不得不讓人懷疑到珠珠頭上。」

「那親家老爺怎麼說?最後是怎麼解決的?」封氏連忙追問。

陸心顏道:「舅少爺的屍身是鎮國公世子蕭世子送去的,他當場揭穿那人謊言,還了珠珠清白。」

「謝天謝地,阿彌陀佛,幸好有蕭世子在,不然珠珠可就受冤了,」封氏慶幸道:「過幾日祖母讓人送禮去答謝人家。」

「不用了,祖母,珠珠向蕭世子表達了謝意,蕭世子說只是職責所在,無須言謝。」

本來陸心顏是想謝謝他的,不過那傢伙因為李鈺的信又把她嚇了一頓,就當扯平了。

封氏輕輕點頭,「蕭世子的性情是有些…,那咱們將恩情記在心上,以後有機會再報答。」

「知道了,祖母。」陸心顏見她眼皮開始沉重,「祖母,您閉眼歇會。」

封氏確實累了,聞言便緩緩閉上眼。

白芷看了陸心顏一眼,見陸心顏輕輕搖頭,面上神色卻並未好轉,眉頭緊皺,心知她心中必定遇到了憂慮之事。

——

回到石榴院時,黎先生正坐在院中太陽傘下,逗著笑得咯吱咯吱的小荷說話。

見到陸心顏回來,起身拱手行禮,「小姐。」

「黎先生請坐,不必多禮。」

「小姐,黎伯,你們慢聊。」小荷見兩人有話說,識趣地離開了。

黎先生贊道:「小姐這院子倒是布置得別出心裁,有了這什麼太陽傘,平日裡辦什麼公務,在這外面也可以,累了躺一躺,看看花看看樹看看藍天,比悶在書房裡有趣多了。」

那天他來的時候恰好是晚上,沒看清楚,今日一見,覺得真是巧妙之極。

陸心顏看穿他的意圖,微微一笑,「黎先生要是喜歡,我讓田叔給您做一套送過去。」

黎先生面上一喜,也不客套,「謝謝小姐。」

客套完後,開始步入正題。

黎先生拿出帳本,「這帳本我昨天看完了,總數對得上,但,細節問題很多…」

「總數對?但細節問題多?」陸心顏問:「這什麼原因造成的?」

「人為。」

「人為?」陸心顏微微皺眉。

黎先生指著帳本上幾處道:「你看這裡幾處,進數三千,隔天出一千,五天後出五百,十天後出一千,十八天後出八百,總數比進數多了三百,最後餘數記錄為零,細看之後,發現在十天後那批出數實為七百…類似的問題,幾乎每本帳上都有,有些多,有些少。這種錯誤太低級,也太明顯,不像一個帳房先生會犯的錯誤。」

「目的何在?」

黎先生道:「如果我沒估計錯誤的話,是為了混淆看帳本的人的思路,拖慢看帳本的速度。」

陸心顏若有所思,「帳冊一共二十本,倘若裡面問題多多,這個月的還沒看完,下月帳冊就來了,最後便會導致兩種結果:一是隨便看看,只要總數大致差不多,便不計較其中細節;二是帳冊越堆越多,最後不了了之。無論哪種結果,都會給有心人鑽空子。」

「小姐英明。」黎先生輕輕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兩分滿意。

陸心顏微微一笑,「不過可惜他們沒想到會遇到黎先生你,二十本帳,不過兩天多時間就看完了。」

「小姐過獎。」黎先生嘴上雖如此客套,面上得意之色卻不遮掩。

既然有驕傲的本錢,何須遮遮掩掩?

這份自信,讓陸心顏對他越發滿意,「黎先生,那接下來您有什麼建議?」

黎先生傲然道:「對於這種故意弄虛作假之輩,須雷霆之法震之!請小姐下一道指令,下月如再有人犯如此明顯錯誤超過兩次,立馬執包袱滾蛋!我可保證三月之後的帳本,必能減少九成以上的錯誤。」

「黎先生建議可行之,不過在執行之前,我建議黎先生先看看以前的帳本。」

黎先生一怔,「小姐何意?」

陸心顏道:「如陸先生所言,這些錯誤明顯又低級,不應該是一個帳房先生會犯的錯誤!當然,不排除某些是新上任的對業務有些不熟悉而犯了錯,但總不致於所有帳房先生都是新上任的!

所以這裡面,到底是帳房先生在弄虛作假,還是有人利用職權指使縱容,我認為應該先查清楚!畢竟,我雖是主子,但以前管事的人不是我!若是他們受到指使蓄意為之,並不算背叛我,便算不上弄虛作假。」

「小姐是否知道內情?或者在暗示什麼?」黎先生的臉略微僵了僵。

陸心顏對他的神情示而不見。

她欣賞黎先生的才能,但,她也需要用自身的能力震懾住他,倘若不能讓他誠服或表現出過分依賴他,便會讓他輕易滋生出想爬到她頭上操控她的念頭。

所以陸心顏先前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先問了他的意見,在聽完他的意見後,指出其中不周全之處,最後說出自己的想法。

「是否有內情,需要黎先生看過帳本後才能知曉。」陸心顏含笑道:「一切有勞黎先生了。」

「是,小姐。」黎先生後背微凜,為自己剛才急功近利,思慮不周全而面上微赧,心中亦對這個小姐多了一份敬意。

他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看完全部帳本,就是為了將自己的才能展現在陸心顏面前,一鳴驚人,震她一震,獲得更多的尊重與信賴。

她確實如他所願表現出她的欣賞與敬佩,然而卻並沒有因為這份敬佩,被他牽著鼻子走,失了自己的本心一味聽從他的意見。

光這一份從容與睿智,黎先生就不免在心中感慨,不愧是林當家的女兒,年紀輕輕,卻有不輸其母當年之風姿!

這小小廣平侯府,何德何能!

——

福壽院。

此時已入秋,羅漢榻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絨毯,封氏躺在上面,閉眼聽著孫嬤嬤的匯報。

「老夫人,少夫人那邊剛剛派人來取了存放帳冊小院的鑰匙。」

封氏閉著眼,看不到孫嬤嬤臉上不可思議的神情,她眉心不可察覺地動了動,「那些帳本我以前最少要看半個月,這才六天而已!不過珠珠不是這般急於求成的人,你問過她取鑰匙的原因嗎?」

「三天前少夫人從莊子上接回一人,據說是她娘前陸夫人的故交黎先生,擅看帳。」孫嬤嬤道:「聽說黎先生只用兩天時間便看完了上月帳本,所以…」

「什麼?」封氏猛地睜開眼,不敢置信,「兩天看完全部帳本?不會是誇大吧?」

孫嬤嬤道:「不只兩天看完了,還將所有問題都看出來了。這次再查看之前的帳本,是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問題,好理出個管理各處帳房的章程。」

封氏嘴角掛起一絲苦笑,「兩天內看完我半個月才能看完的帳本,哪會看不出那些帳本問題的原因?說什麼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問題,不過是顧著我的面子,沒有直接揭穿罷了。」

孫嬤嬤心一跳,「老夫人您的意思是說,少夫人可能猜到了那些帳本裡面的問題…」

「不是可能,是已經知道了。」封氏嘆口氣,「我原本想著珠珠再聰慧,畢竟只有十六歲,而看帳本需要的不只是聰慧,更需要經驗,便想著用帳本一事壓她一壓,讓她向我求助服軟!哪知,她卻根本不親自動手,直接尋找更專業的人來做此事,反讓我落了下乘。」

孫嬤嬤安慰道:「老夫人您也別自責,這事不能怪您想不周全,是老天爺站在少夫人那邊,誰能知曉恰好前陸夫人有一故交恰好擅帳呢?倘若沒有,少夫人必會向您求助。」

封氏搖搖頭,「阿瑩,你還不明白嗎?珠珠雖然心裡仍然孝順著我,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你以為她心裡沒有一點想法嗎?沒有黎先生,也會有李先生、林先生…,她既有心找一人來替她看帳,必定能找到合適的人選!」

孫嬤嬤默默垂下頭,不是她不明白,只是有些話封氏能說,而她,不能說罷了。

這時,紅綃站在門帘外道:「老夫人,馮姨娘送藥來了。」

兩人便結束了話題。

封氏在孫嬤嬤的幫助下坐起。

面容平和一身素雅石青色的馮姨娘,從容而恭敬地走進來,後面端著藥盤的是她的貼身丫鬟如南。

「老夫人,該喝藥了。」馮姨娘細聲道,示意如南將藥遞上,「妾身剛剛試過了,溫度剛剛好。」

封氏見到她,面色緩和許多,「辛苦你了。」

她端起藥碗,掌中溫度適宜,果然把握得非常好。

封氏將藥飲盡,將空碗放回如南端著的盤子上,感慨道:「馮姨娘,這麼多年來多虧你照顧得好,我才能捱到現在。」

「老夫人千萬別這麼說,這一切都是您的善心感動了佛祖。」馮姨娘面上露出誠惶誠恐的神情,「而且能伺候您是妾身的福氣。」

封氏笑了笑,「上次我生辰,你也沒跟卿兒說幾句話,趁明兒卿兒回娘家,你們兩母女好好說說話。」

「謝老夫人。」馮姨娘感激得紅了眼眶,「白芷姑娘交待過,喝了藥讓您躺會,妾身不打擾你了,妾身告辭。」

封氏道:「你也回去休息一下,有些事讓下人去做,別事事親自動手。」

「妾身知道了。」

馮姨娘走後,封氏看著那不斷晃動的珠簾,輕嘆道:「阿瑩,你說是我做錯了嗎?以前因為她,我與老侯爺鬧到不可開交,以致侯府人丁單薄!可到頭來,最誠心服侍我的人卻是她,你說這世上的事,是不是太過諷刺?」

「老夫人,當年您與老侯爺那般恩愛,若不是馮姨娘從中使手段迷惑老侯爺,您又怎會與老侯爺生疏?這世上沒有一個女人,願與她人分享自己的夫君!您不過是做了一個尋常女子會做的事情而已!更何況,當年您並沒有迫害馮姨娘半分,甚至最後還因為可憐她,允許她生下了五小姐!這一切的一切,要怪,只能怪命!」

珠簾終於停止晃動,封氏的眼光卻沒有離開,而是幽幽出著神。

命?她能怪命,那命又該怪誰?

——

黎先生走後,小荷悄悄蹭到陸心顏旁邊坐下,「小姐。」

陸心顏心不在蔫道:「嗯,什麼事?」

「今兒個中秋。」小荷小聲道。

「嗯,然後呢?」陸心顏尾音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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