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送禮,下藥,林如月(1/2)
龍府里最近愁雲慘澹。
那日梳雲離開後,龍天行差點拆了整個龍府。
主子生氣,遭殃的自然是下人,府中無人不被波及!打的打,罰的罰,賣的賣,送走的送走。
轉眼不過兩天,龍府里稱得上主子的人,便只剩下龍天行,及幾個庶子庶女。
曾經花紅柳綠的龍府,跟即將到來的秋天一樣,變得荒涼蕭瑟,沒有一點生機。
管事背著雙手,望著空蕩蕩的龍府嘆氣。
府里的主子少了,他該做的事也少了,每天突然多出好多空閒的時間,讓他很是不能適應。
同時產生出濃濃的危機感,一個沒事做的管事,誰家願意白給月銀供著他?
好希望府里突然多些事情出來。
比如迎娶新夫人,最少要忙半年。新夫人進門後,立馬懷上小公子或是小小姐,他又得小心伺候。
十個月後小公子或小小姐出世,什麼洗三、滿月、周歲抓鬮、請夫子奶娘之類的,夠他忙到新夫人懷上第二胎…
管事美滋滋地幻想著未來忙碌的日子,看來這一切的源頭,都需要府里進個新夫人。
不知道哪家的小姐這麼大的福氣?會不會是那個雲姨娘?
管事決定去向冷格打探一番,提前做好準備。
書房裡,龍天行懶懶散散地靠在太師椅上。鳳眼微闔,輕挑的眼尾,勾勒出幾分濃濃的陰氣,面色黑得比身上的黑金華服還要沉。
氣壓低沉,冷格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雕塑似的,恨不得將自己當成透明人。
「你說爺哪裡對她不好?她居然敢跟爺拿喬,非得要爺去討好她,滿意了才答應爺!」
「爺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有哪個女人敢這樣對爺?還不就是仗著爺寵她!」
「爺決定了,爺不寵她了,她愛咋地咋地!」
冷格:爺,您這話已經說了三天了!您不累,屬下耳朵累啊!能換個花樣說不?
「冷格,女人都喜歡什麼?」
冷格突然被點名,嚇了一跳,暗暗後悔自己剛才的吐槽。還不如繼續聽龍爺,重複說那些口不對心的話。
「龍爺,屬下…」他本想說:屬下沒有女人,不懂女人。
結果龍天行深幽幽的眸子一掃過來,冷格脊背一涼,硬是求生欲強地改了口,「屬下認為,她們應該喜歡金銀首飾、珠寶衣裳!」
以前那些姨娘們每次得到賞賜,個個都高興得什麼似的。
「你確定?」
冷格硬著頭皮,「屬下覺得可能是。」
「那你去給爺挑些女人的首飾過來。」
冷格:他沒聽錯吧,讓他一個大老爺們,去挑女人的首飾?關鍵是他連女人都沒有,哪知道女人喜歡什麼樣的首飾!
「是,龍爺。」
挑女人首飾,簡直比讓他去殺一百個武林高手、在天絕劍陣呆七天還要難!冷格自知一個人辦不好這事,便找管事商量。
管事正好要找他打探消息,兩人一拍即合。
在管事的建議下,冷格讓京城最大的三間首飾鋪,各送了十件最貴的首飾過來。
龍天行隨意瞟了一眼,「去,替爺給那個女人送過去。」
梳雲見到那些禮物的時候,剛開始還挺高興的。哪知不到一會,那小臉就沉了下來,弄得等著回話的龍府下人心裡直打鼓。
最後梳雲回屋,寫了封信用信封裝著交給龍府下人,讓他們聯同禮物一起拿回去交給龍天行。
龍府下人傻眼,來時冷格交代過,這禮物一定要讓梳雲收下,否則讓他們提著腦袋回去!
可梳雲死活不收,龍府下人沒辦法,只好連禮物帶信一起帶回去。
人走後,星羅不解道:「梳雲,我瞧那些禮物挺好的,又漂亮又精緻,瞧那寶石,鵪鶉那麼大,一看就非凡品!又是龍爺的一片心意,你為啥不收?」
梳雲道:「那些首飾,每一個都精美華貴,價值不菲沒錯!可哪一件能戴出去?」
「這…這倒是。」星羅道。
「一看就是首飾鋪里的人挑選的,又貴又誇張,看著好看,卻一點都不實用。」梳雲想著都有氣,「要是他有用過半點心,就不會送些首飾過來。說不定連看都沒看,直接吩咐下人了事。」
梳雲簡直要被氣死,那天跟他說了要看他的誠意,結果一連幾天沒影!好不容易派人送東西來了,卻一看就是敷衍了事,根本就沒用過腦子的那種。
「梳雲,那你信里寫了什麼?」星羅好奇道,接著瞪大眼,「你不會寫信罵龍爺吧!?」
「我寫了兩個字。」
「什麼字?」
「誠意!」梳雲輕哼一聲,「我瞧他別說用點誠意了,恐怕連誠意兩個字都不會寫!所以我教教他。」
星羅:…
龍天行看到那兩個字後是何等模樣梳雲不知道,不過三天後龍府下人又送來了許多華貴的衣裳。
梳雲這次連看都沒正眼看過,直接讓那些人拿回去!
陸心顏看著梳雲氣呼呼地生悶氣,安慰道:「男人有時候很蠢的!你不告訴他,他永遠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梳雲垮下肩,「我不是想讓他猜我的心思,猜我喜歡什麼,非要他送我我喜歡的東西!只是想他拿出點誠意來!小姐你瞧他讓人送來的那些禮物,要是姑爺送這些給你,你會高興?」
這話說得沒錯,同樣是禮物,有沒有用心一眼能看出來,跟禮物本身美醜貴重沒有關係。
男人對你真不真心,不是看他願意為你花多少銀子,而是他願意將他最重要的東西,花多少在你身上。
對有些男人來說,他很窮,銀子對他來說就是最重要的。
而對有些男人來說,時間和心思才是最重要的。他對你花再多銀子,也不代表是真心。因為銀子對他根本不值一提,比如龍天行。
那些首飾中的任何一樣,對於普通人而言,估計十輩子也買不起,但對龍天行來說,不過就是手指縫中漏出來的沙子。
「不說這些煩心事了。」梳雲道:「夫人那邊剛派人送了雞湯過來,小姐您要喝點嗎?」
「不用了,先放著吧。」
今兒不知為何,陸心顏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
這幾天胃口一直都很好,不知怎的今兒就是有點不想吃東西。
難道是要開始孕吐了?
陸心顏自懷上寶寶後,很幸運的是一直沒怎麼吐過。
「小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等晚上白芷回來,讓她給你好好瞧瞧。」
白芷今日一早被隆德帝宣進了宮,據說是隆德帝準備去早朝的時候,突然感覺身體不適。
隆德帝擔心自己毒發,趕緊將白芷召進宮,和白魂一起為他診治。
「今兒也不知怎麼回事,總覺得心裡悶得慌,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陸心顏揉揉太陽穴,「我先休息會,白芷回來後讓她直接來我房裡。」
「知道了,小姐。你要是難受得厲害,等會喊我,我去找國公爺請大夫。」
「嗯,你去忙吧。」
陸心顏一睡睡到午膳的時候,程嬤嬤端來比以前多近一半的飯菜,「小姐,用午膳了。」
陸心顏懶懶起身坐到桌旁,程嬤嬤將飯菜擺好後道:「小姐,夫人派人送來的雞湯還在爐上熱著,要不要先喝點再用膳?」
「不用了,先吃飯,下午再喝。」
陸心顏吃了三碗米飯,感覺肚子胖了一圈後才停下。
她本以為自己今兒胃口不好,吃不下飯,可沒想到還是跟之前一樣,吃了三大碗飯。
那為何一想到雞湯就有些難受呢?陸心顏很是不解。
程嬤嬤道:「夫人這幾天,天天便送雞湯來,小姐恐怕是喝得有些膩了。」
陸心顏接受了這個解釋。
「下午記得提醒我喝點,終歸是對身體好,又是母親一片心意。」
「好的,小姐。」
下午陸心顏睡醒後,程嬤嬤端來溫熱的雞湯。
「小姐,趁熱喝點。」
陸心顏忍著難受接過來,剛舀了一勺子放到唇邊,突然一陣噁心。
她連忙將碗放到一邊,乾嘔了好幾下。
程嬤嬤第一次見陸心顏孕吐,見她唇色發白,額頭冒冷汗,心疼道:「小姐,喝不下就別勉強自己了。」
「先放那邊吧。」陸心顏有氣無力問:「白芷回來了嗎?」
「還沒呢。」
這麼久還沒回來?難道隆德帝的病情很嚴重?還是宮中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程嬤嬤見她面色不好,道:「小姐,你不要擔心,或許太后將白芷叫去說話了,或是白芷想多陪陪白大夫。」
也是!陸心顏覺得自己過于敏感了些,「程嬤嬤你去忙吧,我再休息會。」
孕婦的生活,除了吃就是睡。
黃昏的時候,白芷從宮裡回來了。聽說陸心顏不舒服,趕緊換了衣裳去她房間。
「白芷,皇上的病情怎麼樣?」陸心顏問道。
白芷正替她把脈,「沒什麼大事,皇上自己緊張了點。」
「那怎麼現在才回來?」
「皇上拉著我爹問了好多問題,他之前是我醫治的,我走不開,只好在一旁等著。」
白芷收回手,「小姐身子沒什麼事,要是孕吐難受,我開些藥給你。」
陸心顏道:「我吃什麼都很正常,就是對那雞湯有些膩,不知怎的,就是喝不下去。」
「或許是那雞湯里放了什麼藥材。」白芷道:「雞湯還有嗎?」
「有。」陸心顏指了指不遠處桌上的雞湯,「還在那放著,我一口沒喝。想倒又不好意思倒,畢竟是母親的一片心意。」
「我先瞧瞧,要是有什麼令小姐不舒服的藥材,明天讓夫人不要放就是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
白芷走過去端起雞湯聞了聞,慢慢的眉心皺起。
陸心顏心頭一跳,「白芷,那雞湯有什麼問題嗎?」
白芷面色凝重,沒有回答陸心顏的話,而是用食指蘸了點雞湯,放在嘴裡試了試。
「小姐,還好你沒喝。」白芷沉重道:「這雞湯里,摻了落胎藥。」
「什麼?!」陸心顏大吃一驚,心下駭然,手不由自主撫上小腹。
還好她沒喝,不然寶寶…
「將青桐喊來,給我立馬查!若被我知道是誰想我孩子,我一定不會放過他!」陸心顏厲聲道。
為母則剛,她本身就不是軟弱的人,現在知道有人對寶寶不利,不惜一切也要揪出那人!
悅心院裡的人,很快就知道了這一切。
所有人瞠目結舌,程嬤嬤道:「這…這怎麼可能?小姐一連喝了幾天…」
「以前的沒事。」白芷道:「應該是我一直都在小姐身邊,暗中之人不敢輕舉妄動。今兒知道我進了宮,他才敢明目張胆的在雞湯里下落胎藥!還好小姐沒喝…」
那份量,即便她馬上趕回來,也不能保證一定能保住孩子。
陸心顏問:「程嬤嬤,今兒雞湯是誰送來的?」
「跟前幾天一樣,是夫人院裡的盛嬤嬤送來的。」程嬤嬤道:「當時我好奇問了一句,說夫人一向是下午或晚上送雞湯來,今兒怎麼一早就送來了。盛嬤嬤說夫人昨晚睡得不好,早上醒來無事便煲了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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