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六、看清心思,出征,被叫去龍府(1/2)
「人生路上有許多道,並非非要一條道走到底。」武轅的聲線有些緊,雙眼灼灼地盯著小荷,「好比現在,在你面前就有另一條道可走。」
小荷道:「小荷很愚笨,只想跟著小姐走,小姐走什麼道,小荷就走什麼道。」
武轅的眸子有瞬間變得幽冷,他竭力不讓自己失了風度。
「你方才還說你長大了,既然長大了,總該有自己的想法。你不是常說,你家小姐讓你有自己的想法嗎?你該為自己想想。選擇另一條路,代表你以後永遠擺脫丫鬟的身份,你、你的家族、你的朋友,都會因為你的選擇,而出人頭地,富貴榮華,他們會以你為傲。」
溫和的聲音循循善誘,「還有你不是很喜歡皇妃姐姐嗎?她也很喜歡你,以後你們可以常常一起聊天,做喜歡做的事情。」
小荷低頭想了想,隨即那雙乾淨明亮的眸子,看向武轅,「大皇子,你喜歡小荷嗎?」她直接問。
武轅楞住。
他沒料到小荷會問出這麼直接的問題,但很快,他又釋然了。
這才是小荷啊,當初他能記住她,也正是因為她那麼直接的、毫不掩飾的、發著光的仰慕眼神。
憶及過往,武轅不自覺露出越發溫柔的笑容,「如果我說是呢?」
「那你願意娶小荷做皇妃嗎?」
武轅笑容僵了僵,「小荷,你忘了你皇妃姐姐嗎?就算沒有她,你和我的身份…」
「那你願意為了小荷放下一切塵世之事,縱情於山水間嗎?」
面上的笑容一點一點逝去,武轅方才還溫和的眸子裡,又重新染上寒意。
「小荷,」他聲音清冷,「看在你過去對我的情意上,我可以疼你、寵你,給你想要的任何東西!但你不該仗著我的寵愛,貪想你不該貪想的東西。」
「可小荷只想要那些,小荷只想要一個能娶小荷、能陪著小荷的人,小荷不要榮華富貴。」小荷道:「既然大皇子給不起小荷要的,那再談下去已無意義。小荷告辭,望大皇子和大皇妃一切安好!」
武轅忽然笑了笑,「看來你家小姐將你保護得太好了!這世上,尊卑有別,本皇子說要,什麼時候輪得到你說不?你願也好,不願也好,這就是你的命!」
他笑得越溫和,眼裡便越涼薄。
小荷渾身一顫,不由自主後退靠在門上,用一種陌生且恐懼的眼神看向武轅,「你…你想做什麼?」
嬌嫩的少女,像春日初生的黃花兒,在狂風中瑟瑟發抖。
那樣的神情和舉動,讓武轅心中生出想要摧毀的衝動。
曾經主動靠近他的人,現在卻避他如蛇蠍。
憑什麼她要靠近就靠近,她要退就退?
問過他的意見了嗎?經過他的允許了嗎?
武轅站起身,高大的身子走向小荷。
曾經溫和到讓她傾慕不已的男人,此時卻如叢林中的兇猛巨獸那般可怕。
小荷緊緊盯著他,眼中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
「小荷,你在裡面嗎?」外面傳來白芷提高的音量。
「我在!白芷姐姐,我在這裡!」小荷不顧一切地大聲喊道。
與此夾雜在一起的,是外面武轅的護衛的制止聲,「明芷鄉君,這二樓的雅間已被人包下,請您速速離開。」
白芷溫柔道:「天色晚了,我來找我的小姐妹,順便謝謝大皇子的款待。」
她來的時候瞧見這二樓的情形,猜想是被武轅包下了。
於是人未到聲先到,讓這些護衛連攔她的機會都沒有。
護衛們面面相覷,若是小荷沒應,他們倒可直接按之前的吩咐,將白芷趕走。
可小荷應了,白芷這話說得又技巧。
不是說小荷是被擄來的,而是當小荷應邀來做客,她們都知道,只是天色晚了,不得不帶她回去。
護衛們不知所措時,雅間內響起武轅溫和的聲音,「明芷鄉君來了,讓她進來。」
白芷走到雅間前,守在那的兩人連忙讓開。
她伸手一推,門開了。
武轅正端著一杯茶坐在桌旁,見她進來,向她舉起茶盞示意,神情如常。
而小荷,站在門邊,面色蒼白如紙,渾身顫抖,在看到她的瞬間,那驚懼委屈化作淚,頓時紅了眼眶。
像看到能護住她的親人似的,不由分說便躲到白芷後面。
白芷心一緊,手心緊攥,面上若無其事道:「明芷見過大皇子!小荷頑劣,打擾了大皇子,明芷替她向大皇子道歉。時候不早了,今晚明芷先帶小荷回去了。日後若有空,明芷再帶著她向大皇子賠罪。」
武轅笑了笑,重新恢復人前清風朗月的謙謙模樣,只是那眸色終究是不同了些。
「小荷很好,本皇子很喜歡。」他意味深長道。
「謝大皇子抬愛,這是小荷的榮幸。」白芷道:「如此,先告辭了。」
「明芷鄉君,本皇子對你亦很欣賞,如果你願意,本皇子隨時歡迎你的加入!」武轅道:「後會有期。」
白芷以為還要多廢些口舌,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讓武轅放了行。
她連忙拉著小荷行禮後下樓,出了秦風樓。
喧囂熱鬧的景象,五彩斑斕的燈火,讓兩人瞬間有種重獲新生的錯覺。
特別是小荷,至此強忍的淚才嘩的一下流下來。
她緊緊抱住白芷,嗚嗚地哭,「白芷姐姐,嗚嗚…謝謝你,我剛才…好怕…」
「別怕,沒事了。」白芷拍著她的背安撫,「現在沒事了,有我在,有小姐姑爺,青桐還有小猴子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小荷哭了好一會才停下來。
白芷問道:「小荷,你怎麼會遇到大皇子的?」
「我和小猴子在看花燈,我看中了一個,小猴子掏銀子替我買,突然旁邊一個人撞向我,我回過神後發覺錢袋子不見了。於是小猴子讓我在原地等他一會,他去追那人拿回錢袋子。那人衝過來的時候,不光撞到了我,還撞倒了一位嬸嬸,我去扶那嬸嬸,結果被她點了穴,不能說不能動,就被帶到這兒來了。」
小荷想起方才雅間武轅的眼神,心有餘悸,「白芷姐姐,我們快走吧。」
「好,咱們去找小姐他們匯合,現在大家肯定很擔心你。」
兩人說著抬腳向前走去,經過一檔花燈鋪時,突然被人叫住,「那位紫衣的小姐!稍等等。」
白芷和小荷便停住腳步望去。
原來是之前白芷借買花燈,打探秦風樓後門的那檔。
白芷以為老闆要將她付了銀子卻沒要的花燈還給她,正要開口,卻聽那老闆笑眯眯地道:「小姐,那花燈你未婚夫取走了,說是要去找你跟你解釋。哎喲,你們這前後腳的,可真不湊巧。」
「未婚夫?」白芷瞪大眼。
「是啊,未婚夫,你不是說你未婚夫跟別的女子在秦風樓私會嗎?剛才來了一個穿紅衣的俊美男子,哎喲我的媽呀,那臉蛋真是長得天上有地下無,連女子都少有生成那樣的,難怪小姐你會緊張。」
老闆樂呵呵地道:「不過依我看啊,你真是誤會了你未婚夫,他說與別的女子相見的,不是他,是他的好友。聽說你誤會了,正急巴巴地到處找你呢。」
紅衣男子…
穿著紅衣,長得天上有地下無,美過女子的,只有公孫墨白了。
白芷沉默了一會,抬頭微笑道:「謝謝老闆告之。」
「小姐,你未婚夫往那邊走了。」老闆熱心地指向一個方向,正好與白芷小荷要走的方向相反。
「謝謝老闆。」
白芷拉著小荷,迅速離開。
還是她們原來準備走的方向。
後面傳來老闆焦急的聲音,「小姐,方向反了反了…」
他越喊,白芷便走得越急。
漸漸地離那花燈鋪越來越遠。
老闆自言自語地搖搖頭,「生得好模好樣的,沒想到是個傻的,真真可惜了。」
兩人走出一段路後,小荷好奇道:「白芷姐姐,什麼未婚夫?那老闆說的是誰啊?」
「估計是認錯了人。」白芷道。
小荷:…認錯了人,你還能跟人家聊半天?
她正想著要不要戳穿白芷時,突然一道大力衝過來,將她緊緊抱住。
像要將她嵌入身體裡似的。
耳邊是小猴子略帶哭腔的聲音,「小荷,終於找到你了,你沒事太好了!」
小荷本來心裡還有些害怕,在被小猴子抱住之後,突然就覺得不害怕了,還反過來安慰小猴子,「我沒事,小猴子,你不要擔心。」
「對不起,我沒照顧好你。」小猴子道:「以後不管什麼東西不見了,我都不會再扔下你,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
他性子雖多動,於情一事上卻靦腆內秀,即便行動上已經表現出對小荷深深的愛慕,卻從未在嘴上說過什麼動聽的話。
方才這幾句,大約是他此生說過最動聽的話了。
小荷噗嗤一笑,不顧白芷在一旁,衝著小猴子的臉,吧唧一下。
然後看著紅意迅速爬上小猴子的臉。
小猴子結結巴巴,「小…小荷…」
「小猴子,我發現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小荷歪著頭,燈火倒映在那清澈的眸中,光亮璀璨。
之前她說她會試著喜歡,她以為她還沒有真正喜歡上小猴子。
然而就在秦風樓二樓的雅間裡,當武轅接受不了她的拒絕,而露出想要傷害她的神情時。
她心裡突然生出一種對小猴子愧疚萬分的感覺。
就好像她是他的,只有他能碰她,若是別的人碰了,她就會覺得對不起他。
那時小荷便明白,或許在這長久的不知不覺的陪伴中,小猴子早已在她心中,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而已。
武轅於她,是一朵美麗的花,一個絢麗的夢,雖美,卻極易消逝。
而小猴子於她,卻是那深植於心的樹根,雖不打眼不華麗,但在她還沒明白過來時,已經深入骨髓。
這時夜色已深,人流比之之前少了許多。
然而還是有很多人,好奇地看著這擁抱在一起的小兒女。
「真…真的嗎?」小猴子又歡喜,又滿身不自在。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小荷撅起嘴,佯裝露出不高興的模樣,「還有,我都說喜歡你了,你卻從沒說過喜歡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你要是不喜歡我,我就去找別人。」
「不不不,你不能找別人,我…」小猴子急紅了眼,偏說不出後面的話。
小荷道:「那你說你喜歡我。」
饒是白芷好脾氣好性子,在旁邊也看不下去了。
「小荷,要不你們私下去訴衷情好不好?這大庭廣眾…」
「我喜歡你!」小猴子突然石破天驚地吼道:「小荷,我喜歡你!你不要去找別人!」
這一吼,讓所有來來往往的人均駐足觀看。
這下輪到小荷羞紅了臉,她趕緊捂住小猴子的嘴,「知道了知道了!傻子,我都說喜歡你了,怎會去找別人?真是傻!」
她嗔了小猴子子一眼,波光流轉中,道不盡的小女兒嬌態。
小猴子看痴了眼,歡喜得呵呵傻笑。
白芷看著這一對旁若無人的小情人,嘴角露出微笑,心裡卻有淡淡的失落。
這樣的歡喜甜蜜,她這一生,都無緣了吧。
一抹耀眼悲涼的紅,突然浮現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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