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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五、拿你的命來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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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跑一會,心口一陣針扎似的痛。

因為天生的心絞痛,她自小就動不得,只能安安靜靜地養著。

方才擔心小荷,走得急了些,這心臟立馬就受不了。

白芷不得已停下來,拐進一處巷子,扶著牆慢慢喘氣。

感覺好些後,白芷站直身子,準備繼續去找陸心顏。

不經意間,斜對面二樓一抹嫩黃色在她眼中一閃而過。

等她抬頭想看得分明時,那窗子已緊緊關上,隔絕了所有視線。

那是小荷,一定是!

白芷心頭不由浮起這個念頭。

但小荷為什麼會在那裡?

雖然她看得不清,但這裡是花市,兩邊的建築皆是行商之用。

二樓不是酒樓就是茶館雅間。

小猴子正急得到處找小荷,小荷卻無端端地跑去酒樓茶館的雅間,關上窗子,讓人看她不到。

莫非小荷在與小猴子鬧著玩?

這個念頭一想起,白芷立馬否定了。

小荷年紀雖小,好動,卻從來不是沒有分寸的人。

她認識她四年,從來沒見過她開過什麼不應該開的玩笑!

既然不是在鬧著玩,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小荷並不是自願去的,極有可能是被人要脅或是綁去的。

那現在她是該去找陸心顏,還是自己去救小荷?

白芷只考慮了兩息,便決定自己去救。

不是她托大,而是以她的身體,不知何時才能找陸心顏。

萬一時間過長,小荷已經出了事或是被轉移走了呢?

到時候才真是後悔莫及。

與其如此,不如用自己明芷鄉君的身份,詐一詐對方。

白芷打定主意後,走出巷子,找個看起來像是固定攤位的老闆,買了盞最貴的花燈。

然後裝作不經意問道:「老闆,那邊二樓是做什麼的?」

老闆做了筆好生意,心情正好,不假思索道:「那裡是秦風樓,咱們這花市最好的酒樓,聽說今晚二樓的雅間一百兩銀子一間呢。」

「謝謝老闆。」白芷遲疑了一下道:「老闆,我未婚夫約了別的女子在那裡見面,我若直接進去,肯定會被攔住,有沒有後門可以進?」

哪個男人這麼眼瞎?放著這麼好看的小姐不要,跟別的女人廝會?哎喲,這世道。

老闆憐惜地看了她一眼,用手指了指方才那巷子,「沿著那巷子往前走約兩百米,有個小門,是秦風樓的後門。聽說專供一些不方便走正門的人從那裡出入,很是隱蔽。我要不是在這裡做生意好幾年,無意間看到過幾回,也不會知道。」

「謝謝你,老闆。」白芷放下手中的花燈,「這花燈就當謝禮了。」

見老闆實誠地要拒絕,白芷又道:「我去抓人,總不好帶著,老闆要是不收,就當我先寄存在這,有空我再來取。」

「那小姐有空過來取。」

白芷點點頭,轉身朝巷子走去。

巷子越往裡走,越是陰暗安靜,與外在的喧囂形成鮮明的對比。

走了約兩百米後,果然看到一處不起眼的小門。

她伸出手正要推開,突然一隻掌心溫潤乾燥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

「怎麼這麼涼?」那人低低道。

即便還沒看到臉,也能感覺到他說這話時,眉心微蹙的樣子。

巷子雖深也黑,但因外面燈火通明,加上皎潔的月光,能讓人看清所處的環境,以及對面的人。

入眼是一片紅,純正的大紅。

以前看到這紅,只覺得穿這紅衣的男子,風流穠麗,耀眼張揚。

現在再看,不知為何,白芷卻於那張揚中品出幾分悲涼。

她掙動手腕,那人似乎並沒有使力,卻恰到好處地讓她無法掙脫。

白芷遂放棄掙扎,抬眸看著他,淡淡道:「公孫公子,你這是何意?」

公孫墨白的容顏一如往昔,美過這京城所有女子,柔美卻不顯女氣。

因著身高高出白芷許多,從白芷仰視的角度看過去,那張過於美麗的臉蛋有一半隱在暗處,奇異地染上兩分妖魅之色。

漂亮精緻的桃花眼,不知是光線的緣故,還是怎的,那眸色比之以往深了許多,波光灩瀲,又深不可測。

「怎麼這麼涼?」公孫墨白低聲又問了一遍,「可是身子不適?為何只有你一人?郡主呢,你的那些朋友呢?」

白芷微微皺眉,「公孫公子,我與你現在的立場,你似乎不該問這樣的話。」

若是以前,在還不知道公孫墨白是武轅的人時,公孫墨白問這些話,合情合理無可厚非。

但現在,他們是涇渭分明的兩方人馬。

手腕上緊了緊,白芷低頭向腕間瞧去。

察覺到她的動作,公孫墨白放鬆力度,再次開口時,聲音裡帶上兩分玩世不恭與輕佻,「我與你現在的立場,確實不該問這樣的話。不過我與你的關係,關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嗎?」

「我與你什麼關係?」白芷抬眼反問。

眸色平靜清澈,像月夜下無風的湖面。

公孫墨白被噎住,一抹暗紅爬上臉,只可惜以現在的光線,讓人瞧不見。

不過他略帶惱羞成怒的聲音出賣了他,「江臨的事你忘了嗎!?我們可是…很親密過!」

白芷淡淡道:「公孫公子指的親密,是指你抓走我的事?還是指你受傷了我出於大夫的本能,替你治傷之事?抑或者指你憤怒之下,想強迫我的事?」

強迫?公孫墨白如被人當胸一拳。

當日他確實是在羞惱之下,才做出那樣的舉動。

可在他心中,他並沒有將之歸於強迫。

他以為他們之間…他們之間…應該有些不一樣…

胸口一陣悶痛,抓著她手腕的大手不自覺用力。

他還不知如何開口時,耳邊又想起女子平靜而犀利的聲音,「公孫公子,樓上的是大皇子吧?是不是他抓走了小荷,他想幹什麼?如果他敢對小荷做什麼,我不會放過他!」

公孫墨白望向她,當見到她眼中浮現的瞭然時,他胸中浮起怒火,聲音冷了幾分,「你以為我攔著你,是想阻止你去救那小丫頭?你以為大皇子想動那小丫頭?」

白芷望著他,唇微微抿著並不說話,但那黑白分明的大眼裡,卻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公孫墨白漂亮的眸子頓時燃燒起來,胸膛劇烈起伏,「你當我公孫墨白什麼人!?拉皮條的?!」

「你做什麼事,就是什麼人。」白芷道:「現在你攔著我,是真。」

公孫墨白的手大力得像要捏碎她的手腕,隨即卻狠狠地甩開。

漂亮的桃花眼染上異色,像花火一樣美麗耀眼。

公孫墨白閉上眼,狠狠地呼吸,許久終於將那股子鬱氣吐掉。

「大皇子這次不會傷害小荷。」

白芷迅速道:「這次不會,你的意思是說,下次可能會?」

公孫墨白訝異於她的敏銳,頓了一會,「你們不是大皇子的對手,要想活下來,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大皇子要做什麼?」

白芷知道問了白問,還是忍不住問。

她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是說三皇子,或者說陸心顏與蕭逸宸不是武轅的對手,如果她想活下來,最好離開陸心顏身邊。

公孫墨白沒有回答,轉身飄然離去。

一身紅衣,即便越走越遠,卻依然耀眼奪目。

——

秦風樓,二樓的雅間。

當那道嫩黃色的身影一進入雅間,原本表情有些冷的武轅,立馬露出溫和的笑容,「小荷,來了,過來坐下。」

將小荷帶來的一名不起眼的婦人,迅速在她身上點了兩下後悄無聲息地退下去了。

原本不能動彈不能言語的小荷,發覺自己能動能言了。

但她沒有動,站在那裡行了個禮,「小荷見過大皇子。」

「過來坐下。」武轅笑道:「這秦風樓有幾道點心很出名,你一定愛吃,我已經吩咐廚房去做了,馬上就來。」

「不用了,大皇子,小姐和我的朋友還等著我,見不到我,他們會很擔心的。小荷先告辭,改日再去拜見您和大皇妃。」

小荷本就站在離門不遠的地方,一轉身就能拉開雅間的門。

然而當她伸手時,卻發現那門根本拉不開。

不是有人從外面鎖住了,就是有人擋住了。

小荷轉過身,對上武轅依然笑吟吟而溫柔的眼。

「今兒七夕,陪我坐一會。你若擔心你的好友,我派人去知會他一聲。」他柔聲道。

他只說他,沒有說名字,小荷不知怎的,卻知他說的是小猴子。

她面色微變,「大皇子,小荷不願,小荷要去找小姐。」

武轅的面色終於冷了些,「你以前見到我,並不是如此的,為何現在變了模樣?是我對你不好嗎?還是有人在你面前說我的是非?」

以前的她見到他,就像花兒見到陽光,自動盛開成最美麗的模樣。

那雙乾淨純淨、不染塵埃的雙眼裡,如將漫天星子揉碎了裝在其中,光彩熠熠。

小荷望著武轅。

眼前的男子依然華貴溫和,氣質如玉,一如她初見時的模樣。

只是不知何時,那向來溫柔的眼,染上了三分狠戾,三分涼薄。

因著這份狠戾與涼薄,小荷突然生出陌生的感覺。

她有些怔仲。

這是她認識的大皇子嗎?是她曾經深愛過的武轅嗎?

又或者,這樣的他才是真實的他?

用溫和面對世人,將狠戾與涼薄掩藏其中。

那她曾經迷戀過的他,是否只是她自我幻想中的假像?

小荷的思緒,不由飄到了一年前舞陽侯府的宴會。

那日她被人扔下水,生死一線之際,是武轅救了她。

也就是在水底睜眼看到他的瞬間,自此心上印下了他溫柔的眼神。

那將她從鬼門關帶回來的溫暖的手臂和胸膛,從此成了她嚮往的港灣。

可是那一切,其實都是假的啊。

就像他的人一樣,什麼都是假的。

若不是他暗中算計小姐在先,便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她也不會因此對他生出迷戀。

美麗的幻想,就像泡沫一樣,而他此時毫不掩飾的狠戾與涼薄,像一根針,戳破了那七彩的泡沫。

小荷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起來。

「回大皇子,以前小荷不懂事,分不清好壞。現在小荷長大了,懂得明辯是非。」

男人眸子益發冷,「在你心中,我是壞人?該避之不及的大惡人?」

「非也,」小荷面上露出從容的笑,「小姐說,這叫道不同,不相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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