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五、以心換心,以命抵命,方才公平(1/2)
「所以,您動手吧。」她道。
幫自己的男人打理後宅,安排那些狐狸精們伺候自己的男人,要是以後過的是這種生活,那大約就是生不如死。
如果以後要生不如死,那不如現在死了的好。
周遭空氣瞬間如結了冰。
她閉著眼的模樣,視死如歸。
龍天行微微地笑起來,笑容里卻是說不出的嘲諷和冷意,「想要爺的心,想要爺的獨寵,好大的膽子。」
讓他從此以後,獨守著一個身份低下的女人,可能嗎?
真是可笑!
「誰給你的膽子,敢跟爺提這樣的要求!?」
輕柔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戾,張揚艷麗的鳳眼半眯,眼尾勾勒出一絲濃郁的陰氣。
他很想捏死她,真的很想。
他龍天行這一生,從出生下來起,就是坐在雲端的天之驕子,從來只有別人仰視他的份。
他想要什麼,從來沒有要不到,他不想要什麼,也從來沒有人敢強迫他。
他身邊來來去去的無數女子,他給什麼,她們便只能接受什麼。
沒人能跟他談條件,沒人敢奢求不應該奢求的東西,沒人!
曾經以為自己與眾不同、恃寵而驕的女人,早就如春花一樣凋謝化為泥了。
只有她,一再地挑戰他的底線。
他容忍她,縱容她,寵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為她突破底線,變得連自己都陌生起來。
現在甚至衝動之下,決定娶她為妻。
她可知,以他的身份,如果要娶她一個這樣身份低微的女子為正妻,要面對族中多少反對的聲音?
她還要獨寵!?讓他龍天行從此以後只守著她一人?!
得寸進尺,不知好歹,實在太過份了!
龍天行只恨不得捏死眼前的女子,一了百了,他也不用再為她壞了自己的原則,不必再紆尊降貴地遷就她!
那纖細美麗的脖子,近在咫尺,只要他輕輕一用力,就會被折斷,像折斷一朵美麗的花兒那樣輕鬆。
可他的手,卻不聽他的使喚,楞是半點力也使不出來。
梳雲緩緩睜開眼,那睫羽如蝴蝶般顫動,她看著眼底恨怒糾結的男人,抬手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頭。
她邊掰邊道:「梳雲出身青樓,進去的第一天教導媽媽說,入了這行,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守住自己的心。這身子是被一個人糟蹋,還是被十個人糟蹋,總之是要被糟蹋的,沒有區別!換個角度來看,那些貴夫人們一輩子只能有一個男人,若那男人床上不行,大約一輩子也體會不到身為女人的妙處,實在是可惜。但咱們不同,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總有一個行的,放開來享受,也不枉老天爺讓咱們生了一回女兒身。可你們若丟了心…這天底下女人的下場,大概再也找不出比這更悲慘淒涼的了。」
「梳雲孓然一身,一無所有,唯有一顆心,這顆心便是梳雲的命!人有高低貴賤,心沒有!龍爺想要捏住梳雲的命可以,那龍爺也得付出相同的代價,將您的命放到梳雲手中,以心換心,以命抵命,方才公平!」
「否則,梳雲不要!」
做一個替自己男人廣納後宮的正室夫人,她不要!
不管這位置有多高有多受人敬重,她也不要!
她眸底清澈,水波盈盈,可那眼中的信念,卻像堅冰一樣,堅不可摧!
那張嬌媚的小臉,因著這份堅持與信念,散發出與眾不同而驚人的美麗。
龍天行不由想起她為了離開龍府,毅然踏上炭火路的那天,也是這樣的美麗。美得像一道燃燒的火焰,在他心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以前她怕死,他似乎還能以此拿捏住她,可現在,她說她更怕生不如死。
連死都不怕了,他能拿她怎麼辦?
以心換心,以命抵命嗎?他龍天行怎能屈服於一個女人!?
龍天行狠狠盯著她,半晌後,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
「滾!」
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梳雲面無表情,當著龍天行的面,淡定地穿上衣裳綰好髮髻,施施然走了。
這時天已經很黑了,龍府里燈籠高掛,很是光亮。
管事碰到她,詫異道:「雲姨娘,這麼晚了,您要去哪?」
「龍爺讓我滾,我只好滾了。」梳雲道:「還有,以後請喚我梳雲或梳雲姑娘。」
管事:…
爺和雲姨娘也真是夠折騰的,三天兩頭的鬧,苦的都是他們這些下人。
這麼黑的天,一個大姑娘走在外面,這萬一出了什麼事…
管事不敢想,硬著頭皮來到龍院報告此事。
龍天行聽後氣急反笑,「爺說別的什麼都不聽,說讓她滾,她倒是聽話得不得了。」
「滾了好!」免得看到就生氣!
管事:「爺,這外面天黑,要是遇到壞人…」
「關爺什麼事?她是爺什麼人?」龍天行怒道。
管事小聲碎碎念:「…天好黑…聽說最近不太平…」
「派馬車送她回去!」
「是,爺!」
管事利索地去安排了,心想早點說不好嘛,非得扭到最後,真是!
希望雲姨娘還沒走遠,還沒出什麼事,否則他這條老命哦,怕是要交待了。
「冷格,看著那個女人安全回到鎮國公府!」
冷格:「…是,龍爺!」
屋子裡點著燈,龍天行逆光而坐,溫暖的光芒自他身後形成淡淡光圈,俊美深遂的五官在黑暗中看不分明,那雙眼裡,卻分明有烈火在跳躍。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晾她幾天,看她還敢不敢在他面前得意!
他就不信邪了,他龍天行會連自己的女人都治不住!
——
梳雲回來的時候,陸心顏正好從蘇院回來悅心院,兩人在院門口相遇。
陸心顏有些驚訝,「梳雲,你怎麼回來了?」
瞧龍天行帶走梳雲那架式,怎麼也不像會半夜三更將人送回來的樣子。
梳雲道:「龍爺說要娶我。」
陸心顏差點摔倒:…看不出龍天行居然是真心的!
梳云:「我拒絕了。」
陸心顏:能一次說完嗎?「為什麼?」梳雲明明情根深種的,龍天行願意娶她,不是皆大歡喜嗎?
「我要他只有我一人,他不肯,所以我拒絕了,然後他讓我滾回來了。」
陸心顏沉默,她忘了男人的劣根性。
嬌妻美妾,左擁右抱,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
或許這個時代的大多數女人都默默隱忍,若不隱忍,反而會被人說成妒婦。
可若真愛一個男人,怎會願意同人分享?
陸心顏理解梳雲,換成是她,若成親前蕭逸宸敢說納妾,她就敢立馬就甩了他。絕不回頭的那種!
她也不知說什麼能安慰到梳雲,「梳雲,這麼晚回來累了吧,先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麼明天再想。」
「龍爺讓我滾,我離開龍府後,他派人用馬車送我回來。」梳雲道。
陸心顏:「?」
「小姐,以前我以為他心裡沒有我,所以我選擇離開,不想自取其辱。」她的雙眼閃閃發光,臉上亦發著光,「但今天我發現他心裡有我,只是我現在在他心中的份量,不足以讓他心甘情願只有我一個。」
「那你想…」
「小姐,我要試一試。」梳雲道:「如果我努力後,他還是不願意,那我就放棄。」
那個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梳雲,那個為了達到目的,孤注一擲飛蛾撲火的梳雲,又回來了。
什麼可能會受傷,可能會輸得很慘要做好心理準備之類的話,對梳雲來說根本不需要,她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有所保留固然能讓自己不那麼受傷,可同樣的,不能全然奉獻的人,註定無法得到同樣的回報。
梳雲願意義無反顧、毫無保留地奉獻自己所有的真心,願意熱烈地瘋狂地燃燒一回,陸心顏心想,即便遍體鱗傷地輸了,那又如何?
沒到最後一刻,誰又知道真正輸的人會是誰呢?
「我支持你。」陸心顏微笑道。
「謝謝小姐。」梳雲亦笑,在入口處燈火的照耀下,她的眉眼格外動人。
——
第二天早上,陸心顏帶著青桐和白芷前往廣平侯府。
宮軒的事情,陸心顏需要跟封氏說一聲,而宮羽的下場,陸心顏要提前讓封氏有個心理準備。
她對宮羽仁至義盡,但宮羽不但沒有半點感恩,還這樣設計陷害她,她絕不會再容忍。
昨日地宮被毀,武轅一定會處置沈雨煙與宮羽,這次她選擇袖手旁觀。
同一時間,梳雲帶著雙鳳去了龍府。
管事驚得連連眨眼,今天的梳雲打扮得格外出挑,管事不敢多看,「雲姨娘…」
「請喚我梳雲或梳雲姑娘。」
管事不敢改口,萬一龍天行追究下來,他哪擔得起?「雲姨娘…」
梳雲堅持道:「請喚我梳雲或梳雲姑娘。」
管事咳嗽一聲,「爺今天讓人去請您了嗎?」
他不好直說沒收到龍天行今天讓人去接雙鳳的命令。
「沒有。」梳雲道:「我自己來的。」
管事有些抓狂,這演的哪出?「那您來是有什麼事嗎?」
梳雲將雙鳳往管事面前一舉,「雙鳳想龍爺了,所以我帶它來見見龍爺。」
管事:…
「龍爺有說不讓雙鳳來看他嗎?」
管事:「這倒沒有。」
「那就讓我帶著雙鳳進去。」
「雲…」管事擦擦額頭的汗,「爺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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