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二、她不毀,爺毀!(1/2)
不管是宮羽邀請陸心顏來月亮庵,還是陸心顏答應前來,雙方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為了對付對方,提前做好了萬全準備。
在這種情況下,誰的實力更強,誰便能取得這場較量的勝利。
沈雨煙沒有低估陸心顏,卻低估了她背後的實力。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因為從頭到尾,除了陸心顏自己,沒人知道她有多少實力。
知道她有多少財產的,比如黎先生,不知道她有龍衛和金山;知道她有龍衛和金山的,比如青桐等,不知道她有多少財產。
連蕭逸宸也不知道,不是陸心顏不告訴他,是他不想知道,「我知道媳婦兒厲害,但那是你的,既然嫁了我,以後就由我來養!」
不過沈雨煙並沒有這麼快認輸,她籌謀了這麼久,就是為了對付陸心顏,怎麼可能輕易認輸?
沈雨煙冷笑道:「倒真是小瞧了郡主!不過郡主別得意,這是我的地盤!進來容易,出去就難了。」
陸心顏憐憫地看著她,「沈側妃,今日的事情,是你瞞著大皇子,和宮羽兩人策劃的吧?」
她雖是在問,語氣卻已是十足肯定。
沈雨煙面色變了變,卻是沒有回答。
「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何會猜到。」陸心顏悠悠道:「其實很簡單,大皇子若要用這種手段對付我,不會等到現在!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想冒險!以前我既然敢和離,就不會懼怕別人的眼光,所以即便我中了計,他也控制不了我。可若惹了我,即便沒有蕭世子,我也會不惜一切毀了這骯髒的地方!大皇子是個聰明人,為了控制我一人,而用他最大的底牌和依仗來賭,不值得!」
她看著沈雨煙漸漸變白的臉,微微笑起來,「如果我毀了這裡,毀了這個毀了你一生的地方,你不用感激我。」
「你少唬我!你有什麼本事毀了這裡?!」沈雨煙連連後退,聲音因為扭曲而顯出幾分尖利,「就算你猜對了又怎樣?反正大皇子遲早要對付你,我不過是提前幫他完成心愿而已!」
陸心顏嘖嘖搖頭,像看蠢才一樣看著她,「大皇子都不敢輕易動的人,你卻說你幫他完成心愿?沈側妃,看來你這才女的名頭,不過是虛有其表,才會被我輕易搶去。」
這世道,女子的功能是生兒育女,打理好家宅後院,輔助夫君平步青雲。吟詩作賦不是必需品,只是錦上添花的玩意!不會,沒人苛責。
所以能像男子一樣,全副心思都放在才學上的女子是極少的,因而真正的才女,鳳毛麟角。
也因此,稍微有點才學的女子,便會被坊間男子冠以才女之名,備受追捧。在這個男子為主導的世界,他們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對於必須依附他們生存的女子,他們在這方面異常的寬容。這實際上是一種強者對弱者的憐憫,帶著輕視和狎玩之意。
沈雨煙是有些才情的,她對這點也看得異常清楚,不過她樂於接受男子的高高在上的憐憫,因為這是生為女子的命。
原本她以為會頂著這樣的光環過一輩子,可偏偏,陸心顏出現了。
去年七夕的青玉案,舞陽侯府的菊,陸心顏用得天獨厚的才情,震驚世人的天資,狠狠地打了沈雨煙一個耳光,讓她以往那些環繞在身上華麗的光環,變成了一個赤裸裸的笑話!
嫉妒讓她失去了理智,成為一切噩夢的開始!可是她會怪自己嗎?當然不!
她只會更恨陸心顏!
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這個世道就該如此!陸心顏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應該存在!
所以讓陸心顏變得比她更悽慘,成了沈雨煙今生最大的目標!
二皇子被罰守皇陵,她若一起去,便可趁機擺脫武轅的控制。但為了報復陸心顏,她甘願回到月亮庵,為武轅賣命!
因為她出色的辦事能力,以及表現出來的絕對忠心,沈雨煙獲得了一些權利。
在宮羽被送來此處後,她安排了個最噁心低賤的男人毀了宮羽的清白,滿足自己變態的心理,然後又假惺惺地表示同情,以進宮選三皇子妃為餌,拉攏宮羽一起對付陸心顏。
眼看一切順利,沈雨煙怎會讓陸心顏翻盤?
「陸心顏!」到了這份上,表面的虛假也沒必要維持了,沈雨煙直呼其名,「我不跟你耍嘴皮子!不管你是想離開這裡,還是想毀了這裡,拿出你的真本事來!我不會給你拖延時間的機會!」
她冷冷一揮手,頗有氣勢地發號施令:「動手!」
話音落後,沒有一個人現身。
沈雨煙的面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提高音量,「動手!我讓你們動手聽到沒有!」
還是沒有人現身。
沈雨煙氣得快要爆炸,她最不想的便是在陸心顏面前丟臉。
「你們敢不聽我的命令?!」
沈雨煙怒吼一聲後,眼角餘光看到陸心顏淡定而笑眯眯的臉後,忽然間面色煞白,身形搖晃,「難道…難道…」
「沒錯,不是他們不聽你指揮,而是你安排的那些人,這會都被我的人解決了。」
陸心顏篤定的話,像一記驚雷,炸得沈雨煙呆愣當場。
她不可置信地搖頭,喃喃道:「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這時一個黑衣人走到陸心顏身後,「小姐,這地方暗處隱藏的一百零五人,已經全部解決,接下來如何行動,請小姐指示!」
「毀了,這種醜陋的人間地獄,毀得乾乾淨淨!」陸心顏平靜道:「至於沈雨煙與宮羽,留給大皇子自己清理門戶。」
她聲音沒有一點起伏,簡簡單單兩句話,卻是要將別人辛辛苦苦籌謀數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這個地方,不說別的,光那白玉建成的樓,就不知消耗了多少銀子,將那些白玉和擺設拿出去換銀子,都能換幾輩子花不完的銀子。
可陸心顏輕輕鬆鬆就說毀掉,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雨煙全身冰涼,這才意識到,她以為自己能對付她的念頭,是多麼可笑以及不自量力!
「是…」那黑衣人話還沒說完,便聽一道清麗的聲音道:「郡主且慢,我想跟你談個條件。」
陸心顏抬眼望去,只見沈雨煙的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紫衣少女。
淺紫色的紗衣上,用不同顏色的紫色繡了幾隻蝴蝶,本來是活潑俏皮的,卻因那女子的氣質,而顯出幾分端莊沉穩。
她梳著百合髻,戴著紫色的珠花和耳墜,眉眼秀麗,身姿苗條,精明大氣。
此刻正笑吟吟地看著陸心顏,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陸心顏會拒絕她的提議。
陸心顏先是覺得有些眼熟,看了看後瞪大眼,「蘇紫!」
沒想到來人竟然是前江臨織造局蘇盛的小女兒蘇紫,倒是讓陸心顏大大吃了一驚。
看來傳聞蘇紫與蘇寶兒在蘇盛被抓前跑了,果然是真的。
陸心顏很快就平靜下來,蘇盛是武轅的人,蘇紫跑了後來投靠武轅,不足為奇,這個女子,很有幾分聰明的。他們在江臨所遭遇的一切,皆有眼前女子暗中推波助瀾。
不過她就這樣出現在她眼前…
蘇紫微微一笑,對於以前的那些算計與失敗,好似已全然忘懷,「郡主好記性。」
陸心顏玩味道:「蘇小姐,你現在的身份是逃犯,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不怕我去揭發你嗎?」
蘇紫笑道:「郡主這話倒是問得有幾分蠢了,我既然敢出現在你面前,自然有不怕你揭穿的籌碼。」
陸心顏對她明顯的嘲諷絲毫不在意,「哦,什麼籌碼?說來聽聽。」
蘇紫從袖中拿出一張紙,走向陸心顏,在經過沈雨煙身邊時,停了停,冷漠道:「這件事,你親自跟主子去請罪!」
沈雨煙面色大變,似乎心有不甘,咬了咬唇,終是什麼也沒說。
蘇紫走到陸心顏面前,將那張紙遞給陸心顏,「郡主,你看了就知道了。」
陸心顏看了看蘇紫,蘇紫的面上已經恢復了之前溫和而精明的笑容,她見陸心顏不動作,也不著急,只將手舉著。
片刻後,陸心顏拿出帕子,將手包住,終是接了過來。
蘇紫見她如此小心翼翼,難得沒有露出嘲諷的神情。
不過不管她什麼神情,陸心顏都不會理會。
她現在懷了寶寶,有白芷在,她不怕蘇紫搞鬼下毒之類的,但她不敢讓肚中的寶寶,受到一丁點傷害。
陸心顏展開那張紙。
紙上畫著一幅畫。
那是一個精緻而華麗的院子,應該是春夏季,開著許多五顏六色的花朵,鬱鬱蔥蔥的綠樹掩映下,一扇窗子用木棍支起,露出窗邊女子的臉。
陸心顏攸然變色。
女子眉眼一如四年前,身上衣裳卻華麗繁複許多,眉間帶著淡淡輕愁和迷惘,與記憶中為陸心顏撐起一片天的堅強天差地別。
可即便如此,陸心顏也知道,那是同一個人。
「怎麼樣?郡主,這個籌碼,換這個地宮,值嗎?」耳邊響起蘇紫悅耳的聲音,將陸心顏拉回現實。
陸心顏顫抖著唇問:「她在哪裡?」
不遠處的青桐白芷大吃一驚,她們跟在陸心顏身邊一年,見過她哭,見過她笑,見過她怒,可從來沒見過她露出這種神情。
迷茫的、緊張的、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
蘇紫輕輕一笑,對於陸心顏的反應,她很滿意。這代表著,她將要完成主子的考驗,更上一層樓。
「她現在很安全,但是如果郡主一意孤行的話,那就不好說了。」蘇紫道。
陸心顏死死盯著蘇紫。
蘇紫面帶微笑,無所畏懼地與她對視,眼裡光芒流轉,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是勝利者的驕傲。
……
梳雲離開鎮國公府,以接雙鳳為由去往月亮庵。
車夫是之前送她來往龍府的車夫,有些功夫,但是跟齊飛自然沒得比,所以駕車的速度便慢些。本來就晚了半個時辰出發,慢慢的與陸心顏的馬車越來越遠了。
月亮庵除了那些受罰的夫人小姐們,極少有人去,因而本來就不太好走的路,草木叢生,越發難走難認。
眼看已到午時時分,馬車還在層層疊疊的樹枝下面打轉,一眼望不到盡頭。
饒是梳雲沒有半點功夫,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張叔,怎麼回事?是不是迷路了?」
要是在這裡迷路了,可真是件糟糕的事情。
沒有人煙沒有行人,去哪裡問路?
車夫擦擦額頭的汗,緊張道:「梳雲姑娘,小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感覺在這裡兜了很久。」
他雖有些粗糙的拳腳功夫,但畢竟不是江湖人,見識有限,根本不知道此刻已深陷陣法中,若找不到破解之法,只能在裡面不停打轉。
「要不我下來一起找路,兩個人找路總比一個人快。」梳雲說完讓車夫停下馬車。
「對不起,梳雲姑娘,小的沒用。」車夫慚愧道。
梳雲跳下馬車,「是我對不起,讓您帶我來這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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