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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六、武轅的謀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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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殿。

封閉的空間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那是從昨日早上,被武轅殺死的五皇子六皇子的屍體身上發出來的。

雖然已是八月中旬,天武的京城白天依然炎熱無比,兩具冷冰冰的屍體,在沒有冰的文德殿裡很快變質。

隆德帝撕下一截龍袍下擺,捂住口鼻,方勉強隔絕了那難聞的氣味。

不過兩天光景,高高在上的隆德帝已淪落至狼狽不堪。

一天兩夜沒怎麼休息過的臉蒼白頹廢,雙眼混濁無神。用龍袍掩住的鼻子下,嘴唇上覆著白屑,下巴上冒出黑黑的胡茬,像抹了髒東西似的。

除了那雙無神的眼裡,時不時閃過的憤怒陰狠令人心悸的光芒,顯示著他曾經的威嚴外。此時隆德帝的帝王形象,已蕩然無存。

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隆德帝閉上雙眼,他不想看到送膳食的太監,那眼裡的憐憫和嘲笑。這比聞著自己皇兒屍身腐爛的氣味更讓他憤怒。

「父皇,兒臣來給您請安了。」耳邊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

來的不是送膳的太監,而是武轅。

隆德帝掌心一痛,指甲因為用力而陷入掌心,但他依然閉著眼,面上不露出半點多餘的情緒。

「兩位皇弟的氣味可真難聞,難為父皇在這裡待了一天一夜。」武轅用袖子掩住鼻子,「不知父皇考慮得如何了?」

隆德帝依然閉著眼,權當武轅根本不存在。

武轅輕聲笑起來,「父皇聽不到兒臣的聲音,應該聽得到七皇弟八皇弟的聲音。帶進來!」

兩個不足十歲的孩童被四個身穿鎧甲的官兵提進來,二人雖年幼,亦知發生了什麼事情,跪在地上,嚇得哇哇大哭。

武轅在二人面前蹲下,溫和道:「兩位皇弟,能不能活命,就看你們父皇的決定了。」

年長些的七皇子哭道:「大皇兄,你放過皇弟好不好?皇弟保證以後都聽大皇兄的話!」

他很清楚要殺他的人是武轅,而不是隆德帝。

「七皇弟真聰明!」武轅伸手摸他的頭,「可惜這次能救你的人,只有父皇,大皇兄也是逼不得已。」

「大皇兄,哇哇…」兩個小皇子泣不成聲,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向對他們最好、時常送他們禮物的大皇兄,為什麼突然就要殺他們!

武轅站起身看向上座的隆德帝,隆德帝雙眼緊閉,似入定的老僧般,外界的紛擾撼動不了他分毫。

「父皇可真夠狠心的。」武轅道:「既然這樣,兒臣就只好按父皇的意思,要了兩位皇弟的命了。」

「啊!」兩聲悽厲的尖叫依次響起,喉間的血在空中划過一道弧形後噴濺到地上。

隆德帝似乎能聽到那利劍割破喉嚨,以及血濺到地上的聲音。他掌心更痛了,掩在龍袍下的雙手和雙腳輕輕顫抖,卻依然沒有睜開眼。

仿佛只要不睜眼,發生在眼前的一切,便只是一場夢。等他醒來,他還是如神祇般高高在上、掌管生殺大權的隆德帝。

「父皇面色看來不大好,想來是昨晚沒休息好,兒臣不打擾父皇休息,先告退了。」

武轅恭敬地做足禮數,轉身往殿外走去。

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遠,隆德帝準備著待那殿門一關上,立馬就睜眼。

然而腳步聲卻在殿門口停下來,停了一陣後又走回殿中。

「瞧兒臣這記性,本來有件事要稟告父皇的,差點沒說就走了。」武轅道:「父皇想知道是什麼事嗎?」

隆德帝如雕像般一動不動。

「看來父皇並不想知道,但兒臣卻不能不說。」

「玉璽,兒臣找到了。」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般,隆德帝猛地睜開眼,殿中的武轅手中正把玩著由藍田白玉雕琢而成,方圓四寸、盤著五龍的傳國玉璽。

隆德帝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雙眸外突,指著武轅的指尖顫抖,「你…你…」

望著武轅含笑的神情,被戲耍的隆德帝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面如金色,動彈不得。

倘若手中有一把劍,隆德帝只怕會毫不猶豫地刺過去,與武轅同歸於盡。

「方才兒臣一時忘了,」武轅可惜地搖搖頭,「不然七皇弟八皇弟也不用喪命了。」

明明早就起了殺心,現在卻故作憐惜,簡直是無恥!

隆德帝渾身顫抖,卻不是為兩位皇子的無辜慘死,而是驚於武轅這麼快就找到了玉璽。

前天晚上,當武轅帶人沖入皇宮時,隆德帝喊來一名小太監。吩咐小太監將玉璽藏到英武殿的龍座下,囑咐小太監不要告訴任何人。

並承諾這次宮變過了之後,他會將小太監升為太監總管!

小太監依言將玉璽藏好後前來覆命,隆德帝嘴上贊他做得不錯,轉眼親自拔劍殺了小太監!

隆德帝之前的承諾不過是為了安撫小太監,讓小太監不要告訴別人玉璽所藏之處,現在目的達到,自然沒有留下後患的必要。

但隆德帝沒想到,武轅居然會大膽地讓人去檢查龍椅,找到了玉璽。

現在武轅玉璽在手,只要假擬一份退位詔書蓋上玉璽,那這天武就沒他隆德帝什麼事了。

隆德帝憤怒之餘心裡又一陣恐慌,退位詔書有了後,他這個先帝便可以下去見列祖列宗了!

武轅果然如他所想,命人呈上一份退位詔書。也不問隆德帝,直接當著他的面蓋上玉璽。

「今早兒臣找到玉璽時已經計劃好了,明日召集眾臣進宮,當面宣讀退位詔書,三日後的吉日舉行登基大典。」武轅頓了頓,「至於父皇的去處…」

隆德帝心中一涼,似乎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的死期。

「父皇不必過於擔憂。」武轅看著他絕望的眼神,輕笑道:「兒臣登基這麼大的事情,需要父皇親自見證。在那之後,兒臣會告訴父皇一個天下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讓父皇去得瞑目。」

知道了那個秘密後,便是隆德帝的死期!

「來人,將這裡打掃乾淨!父皇病重將不久於世,在這之前,兒臣一定會好好孝順父皇的。」

武轅大笑著離開了文德殿。

退位詔書有了,玉璽有了,四天後,這天武便是他武轅的天下!

他志得意滿地去了百花宮。

「來人,備酒。本皇子今兒高興,要好好喝上一杯!」

宮人們迅速送來兩壺酒以及數樣小菜。

武轅朝躲在一邊的小荷招招手,柔聲道:「小荷,過來陪我喝酒。」

小荷低著頭,「小荷不會喝酒,大皇子您自便。」

「過幾日我便是皇上了,你是第二個知道這消息的人。」武轅道:「這天大的喜事,我想同你先慶祝。你不要掃我的興,小小喝一杯便是。」

他聲音雖溫和,卻帶著冬日的涼意。小荷的頭越發垂得厲害,「對不起,大皇子,小荷…」

「要我動手請你過來嗎?」武轅聲音冷下來,帶著不容抗拒之勢。

小荷猶豫了一會,怯怯地走過去,「大皇子,小荷真不會喝,要不小荷給您斟酒。」

她執起桌上的酒壺,給武轅倒了一杯,「大皇子,請。」

「坐下,坐在我身邊。」武轅道:「要麼抬頭看著我,要么喝酒,你自己選。」

小荷依言坐在旁邊,抬頭望向武轅。

那雙眼裡曾經如星光般燦爛的愛慕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和抗拒。

武轅心裡一陣發悶,面上卻輕輕笑了,「這才乖。」

他執杯一仰而盡,「三日後我登基,立後封妃,你喜歡什麼封號?玉妃?荷妃?清妃?」

小荷拎壺的手一抖,咬著唇沒有出聲。

「都不喜歡嗎?那你自己想一個。」武轅好脾氣道:「想什麼封號我都答應你。」

半晌後,小荷輕聲道:「小荷想怎樣,大皇子都答應嗎?」

武轅眸光閃動,慢悠悠地喝著手中酒杯里的酒,「你說說看。」

小荷鼓起勇氣,「小荷不想做妃子,小荷想回家,大皇子能放小荷回去嗎?」

「叭!」酒杯被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小荷驚得差點跳起,然而下巴上突然多出來的兩根手指頭,限制了她的動作。

「小荷,我的耐性是有限的!看在你過去對我一往情深的份上,我容忍你到現在。」武轅冰冷的眸子緊緊鎖住她,「做人要懂得適可而止!是不是非要我將你小情郎的屍體放在你面前,你才能乖乖聽話?」

話音剛落,武轅便瞧見眼前那對明亮而純潔的眸子裡,慢慢蓄滿淚水,那淚水透明清澈得天山上的雪水融化而成,從那美麗的眼角滑落,沒入黑髮間。

武轅的好心情突然消失得乾乾淨淨,那淚水像有魔力一般,堵得他心口難受得厲害。

可一想到那淚水是為別的男人而流,他胸中的怒火足以焚燒整個皇宮。

武轅強忍著怒意克制道:「別哭。」

他的話不但沒有讓小荷停止哭泣,反而讓她哭得更厲害了。因為哭泣,那櫻花般的唇微微顫動著,比春日枝頭初生的花朵還要嬌嫩。

武轅的眸光不由自主被吸引過去,如失去控制般,俯身朝那粉唇親去。

小荷大驚失色,在武轅的唇即將要碰上的那一刻,不知哪來的力氣,奮力一推。

趁武轅不備將他推開後,小荷迅速逃到屋子裡離武轅最遠的地方,含淚的雙眼警惕地看著他。

指尖還殘存著少女圓潤下巴滑膩的觸感,武轅看向曾經主動靠近他,現在卻對他避之不及的少女,眸中漸漸浮上一抹殘酷的冷意。

酒意上頭,武轅面色微紅,眸中染上慾念,輕輕笑起來,「現在整個皇宮都是我的地盤,你能逃到哪裡去?」

他站起身,步伐絲毫不亂,如獵豹般,帶著必得之勢走向小荷。

小荷尖叫著跑開,可屋子就那麼大,不一會便被武轅抓住手腕,扯進懷中。

少女柔軟的身體愈發刺激了武轅,他不顧小荷的哭泣掙扎,一把抱起小荷,向床邊走去。

「不要!大皇子,求您不要!」

哀求無用之後,小荷狠狠地咬向武轅的肩。

武轅吃痛之下手一松,小荷立馬跑向桌邊,撿起剛才地上的碎酒杯片,抵在頸邊。

她頭髮凌亂,滿臉是淚,「如果大皇子要逼小荷的話,小荷寧可一死!」

那手明明顫抖得如狂風中的荷,卻又是那樣的堅定地表明,她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武轅眸中漸漸清明,他走到床邊雙腿大開地坐下,大手在絲滑的被褥上滑動。

那是小荷曾經蓋過的,上面還殘留著她獨有的少女馨香。

武轅閉上眼,陶醉的模樣,就像在撫摸著小荷柔軟的唇瓣一樣。

半晌後,他睜開眼,「剛才是我急了些,我跟你道歉。可是你的態度讓我很不滿意,如果三天後封了妃你還是如此,那就別怪我拿你那還剩小半條命的小情郎開刀!」

現在的武轅早已不是當初的武轅,他是即將登基的皇上,普天之下天命所歸的帝王,天武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的,天武的所有子民都歸他所管!

不這是要重奪一個女人的心而已,他不急!他不信自己一個帝王,會連一個小小的少年都比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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