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最後的勝者(2/2)
噗.....
九鋒刃入了他的身體,且雲墨跟殷離在身邊齊齊出手..
三重強攻!
血氣吞噬,九鋒刃毀滅,而時間流速加重兩種殺傷,不過眨眼,他的大半身體都潰敗了。
配合還真默契!
隱暗恨,卻也沒打算束手就擒,規則力量狂暴而出,將雲墨跟隨弋、殷離都轟開了些許,然後不顧身上的重傷,朝著九重妖樓衝去....
那是他唯一可以逆轉的地方!
隱界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如今也沒有回頭路了,破罐子破摔....
嘩!
大量的攻擊攔截..積少成多,如銀河一般。
隨弋雖強,卻也被這銀河般的攻擊阻攔了一秒。
那一秒足夠讓隱衝到九重妖樓了,他正要衝進去奪取元靈之體吞噬,以補全傷勢。
但他剛到那頂樓窗口....
才看到樓中鎖鏈捆縛的元靈之體...
觸手可及。
柔軟的力量忽然無聲無息攀附到他的身上。
冰涼涼的。
他眼睛一眯。
不驚駭,只是嘆息.....
樓蘭的手按在了隱的胸口。
面龐美艷極致,他如果是女孩...那該是如何得妖嬈。
可雌雄難辨也別有魅力,尤其是他冰冷無情得將柔軟修長的手掌刺入隱的傷口裡面,那漆黑的肉,沒有血,只有頹敗削弱的發白...
樓蘭的五指生出利爪,鉤住了隱的心臟。
誰也沒想到樓蘭是什麼時候過去的,也許是剛剛的混亂中。
誰也沒想到樓蘭怎麼會忽然反水....難道也是無間道,本質上是站在隨弋那邊的?
更沒有想到...他的真正野心..
——他抓住了隱的心臟。
果然是黑心。
充滿了誅殺的極致力量。
但樓蘭不以為意,反而低聲呢喃:「這世上,也許也只有你才知道鮫真正的樣子..」
這話輕飄飄的,可他是看著那窗子裡面困於鎖鏈中的無魂軀體說的。
飽含溫柔....
但在旁人聽來...很恐怖。
****晴明跟蜉蝣對視一眼。
這樓蘭...
另一頭,被擊潰重傷的陀羅剎等人艱難喘息著。
「樓蘭...」
樓蘭此刻正攀附在隱身上,只是那單薄修長的身軀柔弱無骨,渾身皮膚透明...變成了玉跟水相容的透明體。
但此刻眾人才真正看到樓蘭的真正模樣....
流線修長,妖嬈極致,上肢與身體兩側間連有半透明皮質翼和飄須,顯得漂亮飄逸,下身自腰起附有多條長於腿的裙狀透明薄帶,這空氣仿佛空靈了幾分,也粘稠了幾分,空間竟因為他顯露本體也化出了空間海。
這種影響天地跟空間的神通,是許多天生神異都不曾有的。
但真正讓人心攝的是他的本體..
太美,超越了男女性別,只忠誠於真正的美麗...
尤其是那一雙眼..似水琉璃,似水薄紗,朦朦朧朧的,儼然下一秒就能落下淚來。
可他又那樣冷酷,那樣野心而強大,張開嘴,張開手,隱的心臟跟軀體在萎縮,生命跟靈魂都隨著那水色被瘋狂抽離...
它們進入了樓蘭的身體...
他,一直在等這一刻。
「他在吞噬...」
姜沉魚也是走的吞噬之道的人,一看這情況就暗叫不好。
隨弋本就不是完全瘋魔,之前那模樣有幾分是做給隱看的,一系列之後果然擊敗了隱,但....樓蘭此舉也在她的計劃之內?
沒道理啊,隨弋怎麼會讓樓蘭去吞噬隱!
酈落等人遲疑不定,看向隨弋,卻看到隨弋眉頭緊鎖,似乎也不懂...
所以樓蘭這是?
她們還沒反應過來,樓蘭卻已經將隱徹底吞了個乾淨。
當然,軀體被他很嫌棄得扔在了一遍。
這跟姜沉魚吞噬軀體還有殷離吞噬血脈不同。
他吞噬的是靈魂跟生命....
其實,也是命格。
命格?
這天地間還有能吞人命格的生物?
「天地初生之前,乃一片海,海中第一條魚生,鮫也,茫茫鴻蒙海,唯生它,孤獨億萬年....」
懸浮長空,吞了隱的命格,樓蘭再釋放自己真正的力量,舒展手掌,那是磅礴極致的力量,無邊海洋似的力量,無窮無盡,接引星辰。
輓歌臉色微微蒼白,因為感覺到自己掌控的星辰力量正在脫離,抬頭看去,果然空間雲層早已散去,只有茫茫無邊的星辰海,這星辰海不是碎玉世界之間的,而是在整個宇宙最上端的。
李靈彧此刻才明白為什麼當年大祭司對她說樓蘭不一樣。
如何能一樣。
鮫....
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有幾個人能真正了解過鮫。
樓蘭隱藏太深了——吞噬命格,這種神通該遭天譴!
恍惚中才能明白這個人為什麼那般妖孽,幾乎無所不通,什麼都學得會——他連別人的命格都可以吞噬,這世上能有誰比他天賦更強?
三大元靈跟隱是先天優勢,而樓蘭就是後天吞噬命格而生的妖孽吧。
連隱都被他吞了....
不過也是伺機而動吧,隱藏這麼久...
巫靈庭的人又驚又怒,「樓蘭,你這是要做什麼~....」
北斗當年跟樓蘭還算就算是舊相識,憤怒之下喊出聲來。
「做什麼?」
樓蘭沉吟著,轉過臉,語氣溫柔。
「師尊,你說我要做什麼?」
隨弋看了他一眼,轉瞬而動。
之前隨弋能擊敗隱,可她突襲樓蘭....
忽然整個人都失去了力量,軟化下來...
腹部的九石微微發著光,可她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很奇怪,掌握九石的她應該是鋒利強橫的,怎麼會虛弱如此。
而且是一瞬間的事情...
只因為——樓蘭的手中捏著另一塊石頭,一塊晶瑩剔透的石頭,月牙狀,如果說九石是天地的物質力量極致,那麼這塊石頭...就是靈魂的極致吧。
那近乎碾壓一切的靈魂力量讓所有擁有靈魂的生靈都心悸,但都沒有隨弋那樣明顯,就好像它是專門克制隨弋的。
不,應該說是克制九石的。
「隨弋...」
虛弱中,顧叄思這些人心慌憂慮,卻根本沒有能力...
隨弋的攻擊自然被樓蘭避開了,手腕被樓蘭攥住,拉到身前...
兩人虛浮長空,衣袍都緩緩飄動著,像是入了水的靈...
而樓蘭...小心翼翼捏著隨弋的手腕,不敢用力,在拉她到身前後,手掌那樣灼熱,想去觸碰那細軟腰肢,想去觸摸那柔軟的溫度...
可他終究不敢,哪怕是攥著的皓腕都讓他手心發汗....
可笑啊,由水而生的鮫竟也會流汗麼?
樓蘭苦笑著,低下頭,近乎痴迷得將頭靠近隨弋那飄動的發...
柔軟擦過他的臉,清淺飄渺,他仿佛回到了每次他借著修煉疑問前去打擾她的時候。
那敞開的窗,外面飄著的細雨,籬笆滴答的清脆,還有那好看手指提壺轉茶飄起的香。
如她的眼,在那青山秀木春雨之中一點一點暈染了艷色。
點點滴滴都讓人醉了心。
每見她一面,都像是中了蠱,一次次惑了心,生了不該有的親近..
但那樣懵懂。
直到...直到......
「知道為什麼你會這麼虛弱麼?因為它」
他指尖把玩著那塊石頭..
「神之玥只知九石,不知魂石...物質跟靈魂相隨而生,當年,我找到了九石....」
被攥住的隨弋無力反抗,也沒有反抗,怕因此惹惱樓蘭,只是她安靜聽著,卻聽到這樣的話,不免一怔。
九石...不是神之玥...
「那是我故意留給她的...論真正的力量,她是最強的,而我,只有那樣一個限制諸多的神通,不能與之為敵...所以,我將九石留給她..只有九石能毀了她...可惜,我低估了她的理智,她竟沒有盲目吸收...還叫我好一陣可惜...」
樓蘭像是一個乖巧的學生,犯錯了,或者做對了,就乖乖得報告一切,也不知是求懲罰還是求獎勵...
反正很乖,真的很乖。
又有些乖戾的痴狂...
那看著隨弋的眼神...讓酈落等人心驚膽戰,生怕這廝做出什麼不軌之事。
畢竟現在隨弋可是俎上魚肉。
「所以,你找到了魂石,以此壓制九石.....將來也能克制她,或者克制我,並且,你還刻意混到我身邊...總有機會能滿足你的無上野心」
隨弋緩緩說著..不喜不悲。
「沒有」
樓蘭眼中眸光一顫,定定看著隨弋,垂下頭:「我沒有這樣想過....我當時...也只是不想被人欺負...我太弱了...海里的一條魚怕什麼?怕天上的鷹,怕地上的猛虎,所以不敢離開那片海半步,很久很久,我都不知如何去變強...直到那一天,您來到我面前....」
她那樣美好,像是天上至高無上的神靈...
不,他見過神之玥那樣的神,高高在上...
可他沒見過她那樣的..赤足踱步於天庭,只因看到他被那些惡獸欺負了,便墜落人間....幫他驅趕了那些惡獸,還低下頭,看著水裡的他...
她說,你長得真好看。
她不知道...他眼裡的她有多好看..
他努力生了雙足,跟她上了岸,忍著雙足的疼痛,一步一步得跟在她後面..再也不想離開。
「師尊....冕上...您還曾讓我叫您姐姐...」他閉著眼,不管下面的人如何痛恨,如何怒目相看,他閉上眼,陷入自己的世界。
手指輕輕觸了幾縷秀髮,指尖穿過,黑白分明....
「原本,我覺得什麼都好...就那樣,最好不過的...可您....」
他眼裡的溫柔,面上的輕柔,終於還是淡去了,變得痴狂極端,觸著髮絲手也順著隨弋背脊,落在了她的腰上,將她困在懷裡,親近她的耳畔...
「可您,怎麼就跟那卑賤的人族搭上了呢...吃他做的東西,對他笑,為他破例,還跟他睡一個屋....」
他的手掌稍稍用力,似乎要將隨弋那虛弱的身體揉進心臟...
「原來您也會墮落,也會動情...」
那個晚上,他親眼看著自己放在天上的神靈進了那個房間..
他在外面痴痴站了一夜...
他不敢動,不能動,也不知道動。
後來....她還為了那個男人放棄所有...與所有人一戰。
「知道我為什麼不怨恨神之玥麼?因為...她跟我一樣可憐...」
此刻的樓蘭已經不正常了,或許這才是他這些年真正的樣子,無論是一些人以為的歹毒陰鷙,認為他不折手段謀戀權勢。
還是一些人以為他的隱忍忠誠,認為他做那一切只為替大祭司報仇...
抑或是殷離跟顧叄思等人猜想的...這個人還是好的,埋伏在隱身邊只為隨弋,否則在背後也不會幫他們...之前還明里暗裡隔了海浪護住他們...也沒傷言靜庵等人..
怎麼就忽然...
不,應該說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確——不為天上天下主宰之位,只為....
「我們都輸給了一個卑賤的凡人...但他也讓我明白了」
樓蘭指尖捋起隨弋垂落耳邊的發,看到了隨弋那蒼白嬌嫩的臉頰,也看到了哪怕蒼白也能蠱惑人心的唇瓣...
她的眼那樣冷清冷靜,萬年過去了。
她好像什麼都沒變過。
——對他人而言,她總是這樣...親近不了更多。
可那個男人可以...為什麼他不行。
「原地不動,永遠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如果想要擁有....」
他靠近了隨弋的臉。
「就必須不擇手段」
所以,如今他贏了。
君御卿變成了一具屍骸。
神之玥隕滅了。
這個人...也終於屬於他了。
「師尊...師尊....隨弋...」
她自願走進九重妖樓的那一天,他的腦子裡死掉了什麼,又好像活了什麼...
現在,他那乾涸的心....
終於可以滿足渴望了麼...
他靠近,鼻端清香,手心柔軟...溫熱的觸感...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
顧叄思這些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麼也沒想到這最大的敵人不是隱,反而是樓蘭..
而且這個樓蘭竟然還如此...忤逆..
明面上,他可是隨弋的徒弟,而且還是隨弋一手養大的!
竟當著他們的面要輕薄隨弋?
該死!
最恨的是誰都幫不到隨弋。
姜沉魚等人重傷虛弱,此刻齊齊吐血..姬攏更是垂死之際..
這一戰太慘烈了。
最後的贏家只有樓蘭?
真特麼能藏啊。
「樓蘭...」
隨弋輕輕喘息,卻克制著虛弱,因此顯得更冷了一些。
「得到,或者失去,你從我身上還看不到後悔麼?」
樓蘭動作一僵,距離隨弋也不過咫尺,他稍微靠近,就能占有那讓他朝思暮想的唇。
可他還是頓在那裡。
後悔麼?
當年,隨弋一念之差,傷了神之玥,那樣後悔...
他見過的。
見過她痛苦的樣子。
如果自己今天....也會傷了她麼...所以,將來也會後悔...
他低下頭,像是掙扎。
「反正你不會喜歡我..不管怎麼樣..你都不會....」
他抬起頭,眼中逐漸冰冷,「你可還記得...當年我只按刑鞭笞他...你卻出手了....從始至終,你從未將我放在你眼裡...就算疼愛,就算看重,也永遠不會如對待他那樣來對待我,更何況神之玥....」
他在這個人心裡排在第幾位呢?
他都不敢想。
因為不甘,所以入魔,恨不得把那些排在自己前面的人都屠個乾淨....
「所以入魔之法,是你故意教給御卿的...」
隨弋轉過臉,盯著他。
「阿,原來你知道...我以為,你真的什麼都忘了,也不在意他了..」
樓蘭眯起眼,眼中殺機越來越盛。
「他蠱惑了你,總得付出代價...他不是愛民如子嗎?我就讓他殺戮蒼生以罪孽入魔!您不是最喜歡他翩翩俊美乾淨澄澈?他入魔後,比畜生模樣還不如,可我偏偏隨弋讓他苦守九重妖樓,讓他不敢見您,不能見你,只能孤獨等著...在您忍受輪迴折磨的時候,他也必須生不如死...」
那一種怨恨,讓人發寒。
姜沉魚更是痛恨無比,她是親眼看著君御卿捨棄所有忍受折磨變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惡魔的...
對她也是一種殘忍,因為當初她心動於他的美好,又親眼看著這種美好變得那樣污~穢...
也許,對他已經淡了****,只是這種殘忍烙印入骨,變成了執念,每每想起都是一種刺骨的痛。
於樓蘭而言,又是一種罪。
這種罪叫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