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你想說什麼?(2/2)
隨弋目光掃過眾人,發現救治的人員已經就緒,一切都有條不紊,她神色稍緩,朝到了身邊的顧叄思拍了下肩膀。
顧叄思目光一閃,頷首,轉身帶著蘇子木等人繼續安排大軍...
不遠處正在被神族美人醫師們療傷的神之玥瞥了隨弋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人...
洞窟內,隨弋到的地方,其餘人都很默契得讓出了空間,因此不需片刻,她就獨身在了一個小洞窟內,無人後,她的手按住了牆,低下頭,嘴角滲出血來...指尖也是,身上的衣袍也大批量滲出粘稠的血跡.....
整個小洞窟都瀰漫著血氣。
不同於人族跟其他種族的血氣腥味,她的血是純粹的,氣味也是清冽的,瀰漫在空氣中...
一隻手,手中一張乾淨的黑色手帕..隨弋低頭看到這隻手...
她愣了下,抬頭看過去..
姜沉魚神色淡淡的,看她沒接,就自己動手...
手帕擦過隨弋的嘴角,擦去上面的血跡..也壓了壓柔軟...
呆呆的,似乎驚訝?
「你.....」
「冕上是在怪我以下犯上麼?」
姜沉魚不等隨弋說完就回應了一句,一翻手,手帕便是不見了,她雙手負背,看著臉色蒼白好像病入膏肓的冕上大人...
這個女人是絕色,平日裡風雅絕世,舉手投足都是懾人風華,眼下這般虛弱,若是放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都該是不堪入目,形容枯槁的,但她....
我見猶憐?
風情入骨。
姜沉魚皺皺眉,下意識覺得這人長成這樣,招惹那麼多人也不是沒道理的。
有哪幾個人經得起她這樣柔弱孤憐的回頭一望?
隨弋不知道肅殺的魔帝大人內心正在編排她拈花惹草,只為她這一句哭笑不得。
「以下犯上?你也不止一回了...」
她靠著牆,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點在牆壁上,支撐了身體...
但她也聽到了背脊靠在牆壁後,折斷的聲音...
疼麼?
還好吧。
她朝姜沉魚笑了笑。
姜沉魚卻因為她的笑而皺了眉。
「大祭司」
「嗯?」
「隨弋」
「.....」
隨弋為這人兩度不同的稱呼一怔。
「別笑了,挺丑」
「還有...大祭司不可以求人?元靈的高傲...從未變過」
虛弱成這般也不看顯露給人看...
姜沉魚從剛剛站在遠處看到隨弋在酈落等人面前滴水不漏就深刻體會到了這個人骨子裡的倔強。
隨弋回神,頭略微偏靠在牆壁上,嘴角噙著淺淺的...不是笑,約莫是惆悵吧。
「以前...我求過一次...因為御卿...現在想想,她約莫最生氣這個吧..後頭就覺得不能再求人了...怕她生氣」
她說著,看向姜沉魚,「你有過這樣的感覺嗎,你那樣親近她,又那樣怕她,敬畏她,她進一步,你退一步,總有一段距離是你覺得安心的...不敢逾越,因為知道一旦跨過那個距離,你收不住,她又不肯退...到時候沒有回頭路....唯一能走的就只有那一條,布滿荊棘,一步步都是血淚...一步步都後悔,又不能後悔...那種感覺...比生死更折磨,於是你只能逃避...」
頓了下,隨弋轉過臉,聲音跟身體一樣削弱,她看著地上的灰白石頭,輕輕說:「人弱的時候,總是話多一些....抱歉了..」
姜沉魚沉默,似乎沒聽她說話,又似乎...在內心回憶她的話。
那樣親近她,那樣怕她,敬畏她,安心的距離...
她心裡默默念著,最後卻幡然將這一切從腦海掃清,或者壓進心底深處,轉而盯著隨弋。
「你在害怕」
「是,我在害怕」
隨弋指尖的血不斷流出,身體皮膚也開始撕裂開來。
她卻轉頭朝姜沉魚柔弱一笑。
「我跟她都有永恆不絕的壽命,但都害怕彼此再沒有百年,甚至一天再陪伴的時光......」
強大如她們,那漫長的歲月里....都在害怕彼此再沒有一天的時光。
所以神之玥無論如何也要撕裂空間見她一面,也要陪伴她一晚。
而隨弋再惱怒再生氣,也縱容了她。
因為都貪戀,都恐懼。
姜沉魚沉默了,走過去,手掌按了隨弋的肩膀,將她拉過來,靠在肩頭,手掌按在她的後背....
觸手都是血,還能摸到冰涼的骨骼。
她不知道隨弋到底動用了什麼樣的禁忌手段,但知道這種手段不亞於隱對她的威脅...
稍微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到底是什麼樣的絕境才逼她到這個地步?
魔力輸入。
她說了一句話。
「我幫你」
可惜,此刻隨弋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因為已經虛弱得昏厥過去,柔弱無骨得靠在姜沉魚懷裡。
大祭司...也有虛弱的時候。
顧叄思靠著門,看到這一幕也沒有任何意外,只緩緩道:「是九石....」
「九石?」姜沉魚皺眉,她對此沒有概念。
「我也不清楚,大概只有神之玥跟她自己清楚了,但這玩意的確恐怖,應該是她能唯一平反局面的最大底牌,但你也看到了,沒有元靈體支撐,她根本無法掌控它...這樣繼續下去,哪怕最後贏了,她也.....」
會覆滅。
顧叄思終究不忍將這三個字表露出來。
姜沉魚背對她,看不清面容。
但....
「我信她」
「我也信她」
顧叄思吐了一口氣,幽幽道:「但我不信神之玥跟大祭司」
單獨拆開來,神之玥跟大祭司都是最值得信任的,她們無所不能,不可匹敵,總能在最絕境的狀態下逆襲反擊。
但一旦涉及那個最核心鐵則...
這兩個人都是炸彈。
十有八九是不共存的局面..也是都不存的局面。
這才是顧叄思最擔憂的。
「你感覺到了?」顧叄思忽然無厘頭來了這麼一句。
「神之玥勢強的時候...她虛弱得尤其快」
姜沉魚眯起眼,還真是殘忍,逼著這兩個人....
難怪隱那樣自信。
就衝著這個鐵則,隨弋兩人哪怕兩手也發揮不出實力。
「我需要做一件事,但需要你幫我」顧叄思此刻才點明主題。
「說」
「九世輪迴」
姜沉魚眉梢一挑,轉身對上顧叄思的目光。
兩人眼裡皆有微光。
「酈落,蒲清寒,楚曳醉,言不語,言靜庵,還有蜉蝣,目前這裡只有六個,何況蜉蝣在那邊陣營....」
「另外三個是****晴明,崑崙跟千佛,****晴明已在,至於崑崙跟千佛一直查無痕跡,之前我查過他們的輪迴軌跡...你猜如何?」
姜沉魚幾乎沒有思慮多久,「千佛..葉子戌」
若非第一代千佛轉世,如何能讓千佛印直接悸動。
又如何在冥冥之中遇上隨弋,並一路相隨,還讓隨弋那樣親近——從一開始大祭司就素來不親近男性,能讓她親近的男人能有幾個!
就憑著這兩點,她就知道葉子戌這廝不是普通人。
但崑崙....
「崑崙是我?」
「是啊」
「.....」
姜沉魚表情有些古怪,但也沒說什麼,替隨弋舒緩傷勢後,在離開這個小洞窟之前,她想了下,逼出一團精血..精血濃縮成一小顆,如同血晶,她捏開隨弋的嘴巴,將血晶放入...
顧叄思看到了,愣了一下,眼底也有了暖意。
她平日子裡雖然喜歡吐槽隨弋,但骨子裡是將她視為比命更重要的信仰的,所以待隨弋好的,便是自己人。
以前她對姜沉魚無感,是因為此人善惡不明,但後期確定此人....心態也就變了。
現在再看姜沉魚明明自身難保,卻還是舍了一部分精血給隨弋...
怎不讓她感動。
「多謝」顧叄思道謝。
姜沉魚沒應,只是走出了這個洞窟...
————
片刻後,另一個小洞窟內,宮九等人被顧叄思叫到這裡,還有些疑惑,以為是顧叄思要安排部署什麼,但知道她的意思後....
「九世輪迴....我就說你們幾個...」宮九摸著下巴,賊兮兮得掃過酈落幾人...
酈落面容冷漠,蒲清寒一向不愛發言,楚曳醉若有所思,言不語瞥到雪飄零似笑非笑....
言靜庵最為淡定,「我們幾個如何?」
哎呦,這個姐姐惹不得。
再看酈落轉著手掌上的玉白氣,九陰白骨爪若隱若現...
宮九縮了脖子,花妖非卻仗著自己重傷,愣是理直氣壯,「就說幾位姐姐妹妹美貌脫俗,仿若天人,絕非凡人可比,我一早就看出來了...」
眾人:臥槽!
宮九:尼瑪節操呢?
還是蘇子木正經一些,「所以你的意思是九世輪迴九人可以幫到隨弋?」
顧叄思頷首。
「九人....蜉蝣跟****晴明不說,千佛是葉子戌,崑崙是何人?」東方不敗喝著酒,目光掃過在場諸人。
東方教主自然是敏銳的,最後竟也鎖定了站在角落裡的姜沉魚。
眾人本也疑惑這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頓時啞然。
「那個...沉魚?」宮九這人神經粗,可不在乎姜沉魚是啥魔帝或者藥穀穀主,她就記著當年跟隨弋同居的江姑娘。
所以現在也不怕。
「我怎記得說那一代的崑崙是個男的」
額...
好像的確是這樣。
姜沉魚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男的又如何」
哎呦我去!
宮九又縮了下脖子....
言不語微微一笑:「男的的確不算什麼...當年我也是男子,恰好,她也是」
為啥要用恰好這個詞兒...
搞基麼?
花妖非翻白眼,卻又不懷好意得盯著楚曳醉。
楚曳醉不大自然的轉過臉,涼涼道:「我與她可未成親,更未洞房.....何況她是女子.」
「所以好可惜?」花妖非說。
楚曳醉:「....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