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往生(2/2)
隨弋從沒想過蠻過宇文化及這些人的易容卻是在一個普通人眼裡暴露。
也許這就是緣分吧。
隨弋闔了眼,嘴唇稍稍抿緊,手落在自己的臉上耳側。
指尖輕輕一划,緩緩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睜開眼,她看向衛貞貞,眼神清遠蒼涼,不悲不喜,一如往常一樣柔和清雅得待她,不遠不近。
或許現在還多了一抹悵然跟迷惘。
對生死的悵然。
對她的迷惘。
這種眼神其實很致命。
一種致命的溫柔。
隨先生其實是溫柔的,也是細心的。
徐子陵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而現在,他才知道這種細心清嫵的溫柔落在一個男人身上一點也不維和的原因是什麼。
先生是女的。
那普普通通的人皮面具勾在那屬於中年男子皮膚的手指上,緩緩落在瓦片上。
似乎也落在了諸人的心上。
尚秀芳看著仿佛近在尺寸的那個人。那張臉,一時間有些沒晃過神來。
以前世間有多少人說過她長得美,傾國傾城,那麼今後便有更多的人說這位絕世的劍客有多年輕,又有多麼....
她一向擅詞藻,眼下卻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對方,最後也只能用好看來形容對方。
好看。
所有人都覺得好看。包括尚秀芳,李秀寧還是在場閱歷天下美人的諸多墨客貴族們都覺得好看。
那就不是一般的好看了。
「洛水河畔,神來之女」侯希白忽然痴痴吟誦了這麼一句。
衛貞貞沒有他那麼文縐縐又痴痴的。
她只是欣慰又開心得露出笑。
「先生真好看...」
真好看啊....
她的眼眶滴出血來。
身下已經流淌出大量的黑血...
徐子陵忽然拔出劍來。
提劍上前。
殺了吧。
死了就不會忍受這樣的折磨了。
沒有一個女人願意以這樣的方式死去。
只是在他出手之前。
隨弋的手已經落在了衛貞貞頭頂上方。
金烏之喙刺入衛貞貞已經完全潰爛的眉心。
金光蒙蒙。
衛貞貞眼中的痛苦淡去。光也淡去。
她在死去。
金烏之喙拔出。
隨弋起身,手掌懸浮在她身體上方,掌心流轉了光,緩緩從她身體之上滑過。
帶著淡淡的光。仿佛安撫。
閉上眼。她的嘴巴動著。
不是巫語,也不是英語,而是獨立在所有語種之外的一種語言,古今中外數千年來都只有這一種,從未變過。
地獄輓歌都聽懂了。
「南無阿彌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彌利都婆毗 阿彌利哆 悉耽婆.......」
是往生咒。
這往生咒不同於以往任何人死去而高僧念經。
因為隨弋不是高僧。
而是一個妙齡且姿容氣度絕世的劍客,她立於紅瓦之上,對著那正在因為世間劇毒而折磨死去的孤獨靈魂吟誦。
帶著她獨有的清冽緩緩聲調,帶著她漠然而又讓人寧靜的氣息。讓這往生者安寧。
隨著隨弋嘴裡往生咒緩緩暈散在空氣中,衛貞貞的瞳孔發白。烏黑,逐漸熄滅。
只是這咒沒能完結。
因為一道暗影突兀從上方乘機突襲而下!
是那尤倦鳥!
此人從天而建劈下最強的一掌!
而上方陽台,尚萬年手掌狂力一甩,便是指尖夾著的五顆小黑球嗖嗖嗖飛射而下!
與此同時,那宇文仕已然拿起了一把弓箭,月滿弓,弓上箭,用盡僅剩的力氣。
刷!
箭矢爆射!
三番合殺!
傳說,往生咒一旦開始,便是不能停的,因為所有的亡魂在往生咒開始之後便是隨著它度引向陰曹地府中的奈何橋,它就是引魂曲,若是停了,便是亡魂會迷路。
一迷路,便是永遠迷茫流浪在陰陽之間,不得輪迴,不得超生。
若是死得悽慘的冤魂,便是會時時刻刻沉浸在自己死的那些時刻之中。(好像的確有這種說法,比如車禍死而不得安寧的鬼魂會停留在車禍現場,時時重複經歷自己的痛苦)。
所以,三人的合殺是如此得卑劣,卻又無比致命。
五個小球即將轟炸在隨弋周遭。
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那琉球東溟出身的尚萬年甩來的小球裡面可得是琉球那邊的秘術毒法。
六樓五樓的諸多高手或是退避或是防衛自己的主子...
「尚大家,請往後退」
「柳先生」
「王大儒,請退避...」
這些人的命一個個都堪比至寶,堪比城池,必然有高手防衛。
只是,未必所有人都是退的。
「泰叔..」李秀寧輕輕一句,縱然需要權衡眼前局面,不適跟魔門還有宇文門閥這麼對上,可她還是忍不下去了。
那女子的死狀就是武林人都心中淒涼,何況她本身就是一個女子。
泰重山頷首,正要跳出窗去幫忙。
突兀的,隨弋睜開眼。
那一睜眼開。
一切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