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清潭寺,心經(2/2)
「小姐可知她是誰?瞧著年歲似乎與小姐相符,小姐早先便見過她麼...」
「應比我小兩三歲,不過未問過她是誰,只在七年前秋見過她,後來三年她幾乎每月都來,最頻繁的時候兩三天來一次,後來又慢慢不來了,隔著時日,該有兩年沒來了吧...」她側眸看著那抽長許多了身影,不知是熟悉,還是陌生。
「本以為她是解脫了呢,原來...好似還加重了」
「她刻經書了..小姐可知什麼經書?」中年婦人端莊溫婉,卻似乎慣常喜歡問這小姐話,旁人或許會煩她嘮叨,這年輕女子卻不會,身影輕柔雅致,沒有半點不耐煩,只是此刻,她略微靜頓了一會,似乎在沉吟什麼..直到她合上了經書,手指輕輕指著經書上那兩個字。
——心經。
她不語,那婦人領會到一絲氣息,便也安定了,站在一旁,垂眸凝思,能讓自家沉默寡言的小姐這樣關注多言,那位女子怕是有些不同,再抬眼看去,她便是錯愕。
縱使隔著距離挺遠,她也能看到那面牆壁格子已然有五個格子刻滿了字...
難道那牆面是泥沙做的,否則那個年輕女孩的力量...
中年婦人目光閃爍...
那面壁院中卻是一片安靜,只有那石粉被刻落的聲...
那年輕僧人好似一直沒在,他垂著頭,輕輕轉動著手裡的珠子..安靜寧和得像是一座玉雕。
他的人...也如玉。
也不知過了多久。
啪,鵝卵石輕輕落在了石壁上,發出輕微的響動,僧人睜開眼,看到了垂頭抵著牆壁的隨弋,側對著他,喘息微弱,額頭有冷汗細密,微微滑落臉頰,而指尖攥著的鵝卵石,已經有了裂痕。
半響,隨弋站直身體,看著手裡已經裂掉的鵝卵石..手一松,碎石如沙塵,點點從指尖縫隙灑落。
隨弋閉眸,看向眼前九個格子...
「九遍心經...梵音,我這算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她的聲音有些空,也不知是想什麼。
九遍心經,她整整刻了九遍心經,卻仍舊解脫不了心中的那股鬱氣。
梵音看著隨弋,眸光清冽乾淨,像是深山老林中的一汪清泉:「第一次見你,你刻了三遍,是心中瘋魔,卻力所不及,最後筋疲力盡而止,後,每次你一遍便可,不再來..今日再來,九遍難抑,是葉施主故去?」
他竟知曉葉老太太故去?
「人死輪迴,天命所指,沒什麼好難受的」隨弋轉過臉,看著那棵樹,樹影幽幽,她垂眸:「佛教雲人生八苦,即是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
「我不記生,不懼老病死,未愛別離,不怨憎,更未求過...卻終究時時怨恨難平,殺機難抑,恨不得瘋魔...倒是跟尋常人都不一樣,若是在佛家所言...該就是上輩子孽根未靜,此生天煞孤星」
她摩挲了下還沾著鵝卵石粉塵的手指,嘴角輕微抿著,看向梵音。
「你我認識已有九年,為何你一直在這裡?守著這怨恨難平的佛家面壁,不怕被拖入這俗世怨憎中麼?」
梵音見隨弋輕易便轉了話題便也瞭然這人已經克制了自己,一如當年。
「是有九年了...起初是年幼不知事,也略有心事,後來...是更有罪在身,面壁思過吧」他輕輕說著。
隨弋訝異,卻也沒再問,忽的感覺到有人,便是轉頭看去,看到偏旁閣樓走廊上有人,沒細看,也只是一掠而過。
「我該走了」
梵音點頭。
隨弋剛要邁開腳步...卻看見那門口已經堵了一人。
一個紅衣霓裳般耀眼的人物。
柳腰纖柔,一頭青絲流瀉,眉眼煙染如畫,星瞳薄唇如赤血點墨,一身紅衣被她穿得分外妖嬈嫵媚,如那能灼熱燙人的驕陽,讓人觸不得,更懼她近身。
但又期盼她的昭然明朗。
滾燙如火。
能讓飛蛾撲火。
隨弋只看了對方一眼,覺察到對方眼中似乎率先鎖住了梵音,不由得心裡微驚詫,暗道自己怕是真的該走了。
卻是...
「你,站住!」
她指著她。
梵音抬眼,眉頭微皺:「鍾施主..」
「我這還沒做什麼呢,梵哥哥你急什麼啊~~」那女子真是妖女般的人物,單單這一句梵哥哥就足夠讓隨弋驚詫了,更讓偏旁樓閣上的中年婦女錯愕。
這佛家重地,怎的有一個如斯女子這般喊一個出家人...
後頭已經有幾個沙彌運轉步法快步騰躍而來,一僧人更是怒叱:「鐘不離,我等清潭靜地,豈容你這般羞辱...」
鐘不離,很別致的名字,隨弋轉頭看向了空,對方面色微暗,似乎也是苦惱。
雖是故友,但是這樣的事情...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