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下半輩子...（2/2）

「可心怎麼樣了？」奚炎依開口問道，其實她不知道說什麼，想了半天，才想到這麼一句話。

龍擎蒼搖搖頭，「可心有了身孕，阿釗的死對她打擊很大，幾度暈厥過去，為了她和腹中的胎兒著想，我已經派人把她送到避暑山莊了。」一聲輕嘆，可心的命如此苦，還未過雙十，就得面臨如此現實。

奚炎依一詫，看著龍擎蒼，眼睛睜得大大的，「可心懷孕了？」

龍擎蒼點點頭，「已經兩月有餘了，她自己一直不知道罷了！」

奚炎依的肩膀瞬間塌下來，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她整個人在瞬間看起來老了幾十歲，這下她不僅對不起龍可心了，對不起的還有她肚子裡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生命，讓他還沒出世就沒了父親，一輩子都見不到父親的模樣，得不到父親的疼愛！

「別這樣！」看著奚炎依的樣子，龍擎蒼不安的搖搖頭，早知道他就不說了。

抬手搭在她的肩頭，將她攬入懷中，輕拍著她的肩頭，低聲說道：「別再自責了，我都說過，這不是你的錯，怨我，如果一定要找誰負責，那個人也一定是我。你放心吧，他不會出世就得不到父愛的，我，你，都會給他無數的愛，多得或許他都承受不了。」摟著她，或許是許久沒有這樣了，龍擎蒼的手臂隱隱的在顫抖。

「會麼？」眼眶發酸，她不想哭，可是卻忍不住，她明明可以阻止的，但他總是這樣溫言暖語，像是催淚劑似的。

「當然。好了，別哭了，這兩天你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哭完了，不累麼？」龍擎蒼抹掉她臉上的淚，動作很輕，猶如他整個人一樣，淡淡的優雅的。

「你不恨我麼？」奚炎依抬頭看著他，看著他明顯出現V型的下巴，還有青蔥色的胡茬，龍擎蒼竟然也有看起來這麼狼狽的一天，倒是稀奇。

「為什麼恨你？」龍擎蒼有些意外，不知道奚炎依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奚炎依唇角動動，許是想笑，可是卻笑不起來，臉上的肌肉都不聽使喚，「不恨麼？不恨就好！」她現在就怕別人恨她，因為她自己都恨自己，若是別人也恨她，那麼她乾脆去死好了！

「別傻了，你做什麼都不會恨你的。」揉揉奚炎依散亂的頭髮，他的語氣和動作就像對待一個小孩子。

奚炎依低下頭，對於龍擎蒼的溫柔她現在不知怎樣回應，怎樣做都感覺是愧對了他，她現在就像個複讀機，周圍所有的東西她都要在腦海中重複幾百遍。

翌日的天依舊是陰沉的，小雨淅瀝瀝，就像老天在流淚一般。

今日諸葛釗下葬，所有的過程順序都是按照皇家的規章來辦得，奚炎依一直都靜靜地站在人群中，連龍爵景何時站在她身邊她都不知道。

龍爵景一身素色的長袍，墨黑的長髮簡單的攏在腦後，他如今看起來更像是個閒雲野鶴的隱士，且看透生死，面對眼前的一切都很平靜。

「鐵打的身子也禁不住風吹雨淋，該避雨時就要避雨！」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下一刻頭上便多了一片無雨的天空，奚炎依抬眼看向頭頂，素白色的傘，如同今天視線所及的所有東西一樣，都是這一個顏色。

轉頭看向旁邊，隔著蒙蒙雨霧，龍爵景那多了很多成熟的臉進入視線，他的眼睛平靜的如同一汪深潭，又好似遠山，看得見摸不著！

「景兒。」奚炎依開口，低低的喚著他的名字。

龍爵景的唇角微微上翹，「我還以為你都忘了我呢。」他看著她，笑的淺淺淡淡，卻好似從另外一個世紀來的。

奚炎依也笑笑，但是看著有幾分勉強，她轉過頭，將視線放在那華麗的棺槨上，那裡面躺著諸葛釗，那華麗卻死氣沉沉的地方就是他將來永遠的住所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或許安排幾個美女陪著他他會更高興吧！

「你知道什麼是幸福麼？」龍爵景順著她的視線看著那靜靜停放的棺槨，周邊的人哭得稀里嘩啦，但無論外面的聲音有多大，那棺槨裡面永遠都是平靜。

「幸福？得到想要的，拋棄討厭的。」奚炎依回答，她有點木然，現今她連幸福兩字的字面意思都解釋不清了。

龍爵景搖搖頭，「幸福是做自己，永遠做自己！」字字清晰，明明是說給別人聽的，可卻也是說給自己聽的，做自己？恐怕這輩子他也做不到，幸福距離他，也是十萬八千丈遠。

奚炎依眼睫動動，而後看了一眼龍爵景，「那我上半輩子應該是幸福的，下半輩子？呵呵，就不知道了！」上半輩子她一直都在做自己，很囂張的在做，下半輩子……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