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來勢兇猛(2/2)
龍隱鋒也在此時開口,「我也看到了!」
龍天齊看著一眼龍隱鋒,隨後將視線移向一直坐在旁邊穩如泰山的蘇婕妤。
蘇婕妤抬起眼睫,十分鎮靜的和龍天齊對視,「不是臣妾做的。」
奚炎依眼眸微眯,看著蘇婕妤,她還從不知,她心裡素質這麼好。
「皇上,我東祠與大齊交好數十載,一直友好往來,更何況蘇婕妤乃皇上的愛姬,服侍皇上無比榮耀,她又怎能下毒陷害皇上,還望皇上明察!」那東祠國的將軍,也就是親手把毒藥交給蘇婕妤的人滿臉激憤的跪地懇請龍天齊明察。
龍天齊聽後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看向奚炎依,奚炎依唇角上揚扯出一個滿含譏諷的笑,轉身看著那跪地滿臉冤屈不忿的東祠國將軍,「那將軍可想聽聽廣德樓里發生的事兒?」
奚炎依此話一出,蘇婕妤和那將軍都面色一緊,龍天齊眼眸犀利如刀,「廣德樓?廣德樓里發生什麼了?」
奚炎依和龍隱鋒對視一眼,某些會讓龍天齊丟臉的事好像不能說。
龍隱鋒向前一步,代替奚炎依開了口,「蘇婕妤與這位東祠國的來使在廣德樓相會,毒藥是那位來使親自交給蘇婕妤的。蘇婕妤也承諾,一定不會失手,而下毒的對象就是父皇。兒臣所言句句屬實,沒有添加一字一句,翎王與兒臣一同發現,父皇若不信可以詢問翎王,真假一聽便知!」
蘇婕妤和東祠國的將軍倆人都覺得不可置信,廣德樓里的事他們居然會知道!
龍天齊站起身,將跪坐在地驚魂未定的梅貴妃拉起來,「將蘇婕妤與東祠來使請進順天府,太子,與東祠交涉的事情就交由你來辦吧。晚宴照常進行,朕累了,李德福,回宮!」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透露著深深地疲乏之感,奚炎依看著龍天齊的背影慢慢消失,不期然的鼻子發酸,他真的老了,老得連這弒君罔上的大事他都無力管了。
「鋒兒…。」梅貴妃是真的被嚇得不輕,她雖然囂張跋扈不懼任何人,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傷害龍天齊一根毫毛,結果今天她端著的那一杯酒裡面竟然有劇毒,幸好被截住了,不然她真不知若是龍天齊喝了那一杯酒她該怎麼辦。
龍隱鋒看了梅貴妃一眼,「沒事了,回宮吧!」
梅貴妃欲言又止,調轉視線看向奚炎依,她似乎也沒想過奚炎依有一天會幫她,但謝謝這倆字她是絕對不會說,看著奚炎依之時眼裡少了往日的尖銳,隨後便轉身離開,身形有些不穩,她仍舊心驚膽戰。
「炎依,你做了件天下人都會為你叫好的大事。你長大了,而且這麼聰明,本宮很欣慰!」皇后拉著奚炎依的手聲音溫柔的說道,溫和的眼眸里蕩漾著的是長輩才會有的慈愛。
奚炎依笑笑,「娘娘誇獎了,只不過我事先看到了而已,若是我早先不知道,那麼今日的事情我也根本無法阻擋。」
「不,你的確長大了,能做皇上的左膀右臂了!」皇后的神情雖慈愛柔和,可說的話卻透露著幾分異樣的感覺,奚炎依猜不透,皇后便離開了,今晚這一場晚宴,是有史以來最糟糕的宴會了。
龍天齊臨走時說晚宴照常,可是發生了這樣的事兒,誰還有心思繼續暢飲下去,各家大人紛紛離宮,偌大的鳳凰台,不過片刻寥寥無幾人。
「原來你說的合作就是這麼個合作法兒!呵呵,金衣營與鐵甲軍的第一次合作,很成功!」諸葛釗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和奚炎依調侃,其實內心裡還是餘波未平,在這種場合東祠居然膽敢下毒毒害大齊皇帝,看來和東祠的和平局面要徹底崩裂了。
奚炎依低頭嘆息,「是啊,第一次合作,很成功,同時也希望是最後一次!」說罷,不看任何人,奚炎依徑直的走下鳳凰台。
諸葛釗有些莫名的看著奚炎依揚長而去,不知她為什麼做了這麼一件大事還心情不順。龍隱鋒面色深沉,漆黑的眼睛看不清裡面的情緒,卻能讓人清楚的感受到他身體散發出的陰鬱。從這事件發生到現在,龍擎蒼一直沒有說話,坐在原位好似不與這世間融合一般,但所有發生的事情哪怕是細微之處他都看的清楚,神色複雜前所未見。
一大早,奚炎依便從臥室走出來,百合百霜早就候在門外了,今日龍可心與諸葛釗大婚,所有皇親貴族皆盛裝出席,奚炎依自然也不例外,作為當朝皇帝僅剩的唯一兄弟,她這個皇叔可是必須出席的。
這幾天百霜百合小杜子就都看出來奚炎依有些心情不順,百霜默不作聲的給她更衣,一襲鎏金色的長袍,質地上乘,摸在手裡順滑的如同清水,仔細的攏好袍角,拿過銀質的鑲玉腰帶緊緊地扣在腰間,百霜蹲在地上不露一絲的抻直每一個地方,最後整理完畢站起身上下的看一圈,一拍巴掌,「好了!」
奚炎依點點頭,不似以往話語繁多,轉身坐到餐桌旁,開始無聲息的吃早膳。
百霜看著奚炎依有些發愣,百合站在奚炎依身邊給她布菜,小杜子滿眼探究,一屋子四個人神情各異。
「王爺,可心公主大婚了您不高興麼?」百霜湊到奚炎依身邊看著面無表情的她輕聲問道。
奚炎依的筷子頓了頓,而後點頭,「高興!」
「那…。那您怎麼不太開心?聽說昨天宮裡有大事發生,而且還是王爺您扭轉乾坤的,王爺,您不開心麼?」百霜小心翼翼,她從不知她們王爺也會有抑鬱的一天。
奚炎依放下筷子,轉頭看向百霜,唇角上揚,勾勒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誰說我不高興了?我很開心,看我笑得多燦爛!」說完,奚炎依保持著那個誇張至極的笑臉站起身往外走,小杜子衝著百霜皺皺眉,隨著奚炎依一同走出去,百霜站在原地面露無辜,她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知道王爺為什麼不開心嘛!
太陽還未升起,奚炎依跳上馬車,小杜子也跟著鑽進來,車輪轉動,朝著皇宮的方向平穩前進。
小杜子小心翼翼的看了奚炎依一眼,「王爺,您最近到底怎麼了?好像那天去和碩王練輕功回來之後就不對勁兒,您和碩王起衝突了麼?」
一聽碩王二字,奚炎依的表情立即變得古怪,小杜子也睜大眼睛看著她,「王爺,您真的和碩王正面衝突了?這個不太明智吧?」雖然碩王比翎王小一輩,可是人家手握重兵,他們家王爺雖然在金衣營也地位很高,但並無兵權,差距還是很大的。
奚炎依擰眉,面目染上冷意,「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閉嘴!」
小杜子立即噤聲,卻還是止不住的猜想他們王爺到底和碩王起什麼衝突了,難不成打起來了?媽媽咪哦,鎮國將軍要回來了,他可不希望他們王爺惹麻煩。
碩王?提起這個奚炎依的腦袋就疼,她從未談過戀愛,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壓制那些在腦海里橫衝直撞的感情波,好似她現在根本就閒不下來,不管做什麼那些限制級的片段就刷刷刷的沖入腦海之中,她都要被那些回憶逼瘋了!
「王爺,到了!」馬車停下來,外面傳來車夫的聲音,奚炎依起身走出馬車,大步的走進皇宮。
龍天齊皇后等人早已準備好,在莊嚴大氣的宮殿中等待著日出,那時是大齊人認為的良辰吉日,新人要在那個時候舉行大典,然後離宮!
大殿中沒有聲息,奚炎依正襟危坐,最高的位置坐著龍天齊和皇后,下面各宮嬪妃,太子王爺皇子,包括在朝有地位的文武大臣,外國來使。
鐘聲突然響起,奚炎依抬眼看向大殿的大門,一身繁複的裝束的諸葛釗率先走進來,在大殿的正當中跪下,龍天齊抬手,諸葛釗起身,此時龍可心從大門的方向走進來,華麗的長裙,耀眼的顏色,閃耀的鳳冠垂下的珍珠簾遮擋住了她的面容,可是卻能從珠簾晃動間看到她略顯蒼白的臉,這一天,著實不是她期待的。
奚炎依靜靜的坐在那裡看著他們兩個人牽手,跪拜,傾聽那甬長的誦文,倆人一直默默無聲,也沒有眼神的交流,在此情此景在奚炎依看來,他們倆就像兩個木偶一樣。
「你在想什麼?」驀地,耳側傳來聲音,奚炎依身體一僵,慢慢的回頭,龍隱鋒不知何時坐在了她的身邊,她竟然陷入沉思一點都沒有察覺,每根汗毛都豎立起來,奚炎依討厭這樣的感覺,微微皺眉,「沒想什麼。」
「我知道那天的事情對你造成了影響,同樣的也對我造成了影響。或許那是個錯誤,但糟糕的是,我這幾天努力的讓自己懺悔,可惜沒有一點愧疚。」龍隱鋒壓低了聲音,那誦文的聲音蓋過了一切,可是奚炎依卻聽的清楚,身體愈發的僵硬,這也正是她的感覺,她也想讓自己懺悔,可是她連後悔都沒有,哪來的愧疚!
「我知道這天理難容,或許,我沒有很在乎所謂的天理……」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說這個麼?」奚炎依突然開口,而且聲音之大,連那禱誦經文的國師都被她的聲音蓋過去,滿殿的人全部將視線齊刷刷的聚集到奚炎依的身上,可謂萬之矚目。
「炎依,你有什麼要說的麼?」龍天齊出聲,淡淡的看著她淡淡的問道。
奚炎依窘迫的搖頭,「抱歉,我沒事,國師請繼續!」
白須銀髮的國師將視線從奚炎依身上移開,繼續禱念著那甬長的誦文,奚炎依龍隱鋒兩人陷入寂靜,其餘人神色各異,一股不平常的氣流在大殿當中蔓延開去。
一整天奚炎依都渾渾噩噩,典禮結束後她就匆匆回府躲開了所有人,在人群中找尋她的赫連焰也沒找尋到她的蹤跡,赫連殷笑著告訴她,「你的情人不要你了!」
赫連焰立即對他怒目而視,那模樣仿似要吃了他一般,「不要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赫連殷,你這輩子都會是孤家寡人一個,一直到死!」赫連焰咬牙切齒,陰狠的眼神能燃燒一切。
赫連殷反倒不以為意,抬手勾住赫連焰的下頜,狹長的眼眸蕩漾著惑人的光芒,「呵呵,本殿甘之如飴。反倒親愛的妹妹該好好想想你的未來了,回家之後,就為你安排婚事,相信小爵爺已經等你很久了!」
赫連焰撥開赫連殷的手,「那咱們拭目以待好了,我會讓你在宣旨的那一刻見到那個蠢蛋爵爺的屍體!」說罷甩袖而去,背影固執且陰鬱。
赫連殷不以為然,笑的如花綻開,「好啊,本殿拭目以待!」
是夜,奚炎依躲在王府的書房中頭痛欲裂,腦子要炸開了,她不知道感情這東西這麼折磨人,也從不知這玩意來的這麼快且這麼兇猛,兇猛的她都攔截不住。
天知道她抽的什麼瘋,她和他做了十幾年的敵人,突然間情況逆轉變成這樣,老天誠不待見她啊!
「媽的,再這麼下去老子要殺人了!」反手將桌上的硯台掃出去,砰的一聲砸在窗邊的藤椅上,同一時刻窗子從外被推開,一張笑的燦爛的臉映入眼帘,「還以為今天只有我一個滿肚子氣的人呢,原來這兒還有一個!」
奚炎依掃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你不去享受你的洞房花燭,跑到這裡耍什麼?」
諸葛釗大搖大擺的從窗戶鑽進來,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奚炎依面前,輕巧一跳,自認為以風流倜儻的姿勢坐到了那張華貴不菲的桌子上,「來找我最好的哥們兒談心啊!」
奚炎依怪笑一聲,靠在椅子上斜睨著他,「是不是可心把你轟出來了?」
諸葛釗立即滿眼晦氣,「第一次聽說過有這樣做新郎官的,蓋頭都沒揭,就把我請出來了,嘖嘖,公主就是公主啊,皇家賦予的權利比她應該行使作為妻子應盡的義務還要崇高。」
奚炎依忍不住笑,「那你今晚就打算在我這兒耗下去?說真的,這樣不僅不會讓你這丟臉的事兒得以隱藏,反而會天下皆知!」
諸葛釗聳肩,他才無謂,丟臉就丟臉,他可從來沒覺得丟臉是什麼大事。
「不如陪我去喝酒?看你也鬱悶的很,咱們今兒也不醉不歸一回?」諸葛釗跳下桌子,滿眼誠摯的邀請她。
奚炎依長嘆口氣,起身,「好啊,走吧!不過最好不要去酒樓,喝醉了真丟人!」
諸葛釗完全同意,「我知道個好地方,走吧!」
皇城北依山傍水,山間蟲鳴蛙叫,天空星子明月交相輝映,這地方才是讓人心靜神寧的好地方。
兩騎馬在漆黑的山間奔馳,一座孤零的小亭前,奚炎依和諸葛釗勒馬跳下來,一人手中拎著兩瓶酒,上好的竹葉青,這是諸葛釗的最愛。
「這地方什麼時候找到的,真他媽是個發泄的好地方!」奚炎依爆粗口,在這裡說什麼都不用擔心會被別人聽到。
諸葛釗大步的邁進亭子裡,找個乾淨的地方坐下來,拔開酒瓶的塞子仰頭灌一口酒,「我的好地方多著呢,下次再找你喝酒時帶你去另外一個桃源聖地!」
「好啊,到時候能領我去泡你的紅顏知己就更好了!」在諸葛釗的對面坐下,奚炎依也不管不顧的喝,反正喝多現形也不會有人看到。
「誒,說真的,你今天在大殿上和碩王是怎麼回事兒?吵起來了?」諸葛釗突然問道,一邊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奚炎依的手僵滯了一下,「沒什麼,說了一些我不愛聽的。」
「是麼?不過我看你挺激動的,從我認識你以來,你還從未那樣激動過。」諸葛釗看的清楚,認識這麼多年可不是白相處的。
「是麼?或許是我這段時間心情不太好吧。對了,聽說金衣營有個專門管理江湖匪盜的組織,能夠常年的在外四處行走,你覺得我去怎樣?」奚炎依突然很認真的問道。
諸葛釗點頭,「確實有那樣的組織,當年馮先生的師兄弟有四個人都是那個組織當中的,但都沒有得到什麼好的下場,全部死於非命,所以,現在那個組織人數少不完全,怎麼?你打算遠離皇都?」
「死於非命?沒有那麼驚悚吧?不過是調查攪毀一些綠林大盜而已,哪有那麼大的危險!」這個組織現在還有幾個人,這些她是知道的,但不知,會有那麼大的危險性。
諸葛釗也很認真的回答她,「以前那個組織叫颶風,一共有二十人,而且都是大內一頂一的高手,這個組織一共歷經十一年,十一年裡,有四位在江湖中都赫赫有名的高手慘死異鄉,十位高手歸隱林間,餘下六位年老的返鄉,還有幾位在金衣營中坐鎮,但很少出現,想必有幾位你也從不曾見過。」
「那倒是,不過以前之事我也不想知道,我關注的是我自己,我若是向皇兄請命,他能否爽快的答應?」就算他不能爽快的答應,她也要求他答應。
諸葛釗想想,「你若是死心塌地的要重新成立這個小組,或許皇上會答應,畢竟江湖也是皇上的一塊心病。」
「那就好,明日我就去請命,我要南下,遠離皇都!」仰頭灌一口醇洌的酒,她是下定決心要離開了!
諸葛釗笑看著她,眼底帶有揶揄,「你是不是在躲著太尉家的小姐呢?呵呵,聽說李復興著急的很,大概也是怕你會反悔,對他女兒不好!」
奚炎依唇角抽抽,「就那老頭著急,也不知著什麼急。我眼下不過十七,日子長久著呢,好似等下去我就會跑了一樣。」
「哈哈,你翎王專情又能幹,李復興能放過你麼?還不趕緊把你緊緊抓在手裡,以保日後仕途平穩無風無浪!」朝野之中誰人做事不是帶有目的的?單純的人和事,想必已經滅絕了。
奚炎依笑的有幾分牽強,到頭來,還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什麼情和愛,都他媽的是狗屁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