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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一種湊巧萬種結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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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看她的模樣奚炎依的心頭就一驚,撐著身子坐起來雙目灼灼的看著她。

昭晟大口的呼吸,「金衣營和鐵甲軍要打起來了。下午的時候金衣營把鐵甲軍趕出了皇宮,然後,駐紮在城外的那五萬鐵甲軍就衝進了皇都,現在把整個皇宮都圍住了。金衣營在城牆上架滿了弓箭,鐵甲軍也要攻門,這次真要打起來了。」她那時根本就出不來,後來順著往魂河游出來,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整個皇都都被禁嚴了。

奚炎依的心跳急速加快,靜默幾分鐘,奚炎依才出聲,「我的衣服呢?」

「你要進宮?進不去的,整個皇宮都被鐵甲軍包圍了,一隻蚊子都穿越不了。」昭晟一邊翻出奚炎依那時穿得那件被刮壞了但已經洗乾淨了的衣服,一邊說道。

撐著身子站起來穿上衣服,奚炎依的喉間就一陣癢痛,一絲腥甜的味道湧上來,怕是又要吐血,但也強忍著咽下去。

「那我也得去,不能讓他們打起來。」沒想到龍隱鋒鐵了心要得到那個皇位,居然不惜背上篡位的罪名,她不能讓他那麼做,就算他贏了坐上了那個位置,他也不會得到天下人的認同。

昭晟找來斗笠和蓑衣給她穿上,然後到外面把那個毛驢弄出來,掛上那個只有車板的小破車,奚炎依走出房子,冰涼潮濕的空氣讓她好不容易咽下去的血再次湧上來,低頭用袖子抹去,坐上車板,昭晟架著車抄著小路往皇宮趕。

天空之中電閃雷鳴,大雨傾瀉而下,莊嚴沉肅的皇宮外黑壓壓的鐵甲軍比之天上的烏雲更讓人心驚膽顫,高高的城牆上,白茫茫的金衣營嚴陣以待,閃著寒光的尖銳弓箭從城牆的這邊排到那邊,個個對準的是城牆下那帶著沙場血腥之氣的鐵甲軍,似乎大家都心知肚明兩方必有一戰,此時此刻,只聞雨聲,大家等待的,就是對方一動。

城門外,森嚴的鐵甲軍前,滿身覆滿鎧甲的龍隱鋒站立在風雨之中,剛硬的臉頰沒有一絲柔軟,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漆黑的眼眸緊盯著那緊閉的城門,他滿身肅殺之氣,卻又隱隱的透著一股悲傷。他知道龍天齊死了,儘管宮內沒有傳出來,但是他知道。

那個男人是他的父親,他從小就愛戴有加的父親,可他從活著到死,都未曾待見過他,只因為,他的外公是梅鎮東,是鎮國將軍。

他相信龍天齊把皇位傳給了龍擎蒼,但是他卻不想咽下那口氣,他從出生開始,似乎就沒有過波瀾,順利的坐上太子之位,得到一群人的擁護,包括那個與他龍隱鋒相知相愛的女人,現今龍天齊死了,他也會順利的坐上皇位,但他就不想讓他坐的那麼安穩,他就是要讓他如坐針氈,讓他心驚膽戰。

微微抬起視線看了一眼城牆之上將弓箭對準自己的金衣營,金衣營所有的人都在,卻唯獨不見她,她也在宮中幫著龍擎蒼出謀劃策麼?

想到此,龍隱鋒的眼底升騰起一絲嘲弄的笑,最終,她的選擇還是將刀鋒朝向他,真是狠心啊!

雨勢越來越大,兩方不動,天上閃電交加,藍色的閃電映射的鐵甲軍漆黑的戰甲都閃著藍光。

街巷口,昭晟把驢車停下,奚炎依從車上下來,全身無力,雙腿都在打顫,掀開斗笠,看著那黑漆漆密不透風的鐵甲軍,抬頭,遠處的城牆上,金衣營的人亦淋在風雨中。

昭晟走到奚炎依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上雨水滑落,抬手想把斗笠給她戴上,奚炎依卻突然抬腳走過去,身上的蓑衣也解了下來,單薄的身影淋在雨中,虛弱但堅定。

昭晟站在原地兩秒,隨後也跟了上去,亦堅定的跟在她的身後。

外圍的鐵甲軍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接近,回頭,手中的長槍劃著名冰冷的弧線。

在看到奚炎依的瞬間他愣怔一下,似乎沒想到翎王居然在這兒出現,他們都以為『他』是在宮裡的。

奚炎依沒有看他,而是徑直的從他面前走過。一個個的鐵甲軍都發現了翎王的到來,似乎有想要動手的,但是又不能輕舉妄動,接連的給她讓開路,讓她長驅直入。

城牆上的金衣營亦是看到了那個穿過鐵甲軍的白衣人,風雨雖大,可定睛一看均發現是翎王,不由得大驚失色。

翎王去了哪裡他們一直不知道,派人去翎王府也不見人,倒是駙馬爺來傳消息的時候說過一句,翎王生病了,他們以為在宮裡,可是怎麼在這兒出現了?

奚炎依徑直的走到矗立在那裡猶如雕像的龍隱鋒身後,大雨打在兩個人的身上,像是在哀悼他們倆的過往一般。

感覺到身後有人,龍隱鋒慢慢的轉身,奚炎依蒼白的臉進入他的視線,那雙漆黑的眼眸顫動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龍隱鋒開口,雨水進入唇中,是苦澀的味道。

「你不應該這樣做。」奚炎依靜靜的說,保持著聲音不變。

「那我該怎樣做?對他俯首稱臣,恭祝他順利坐上皇位?」龍隱鋒反問,語氣不乏嘲諷,嘲諷的是自己,亦是別人。

奚炎依微微垂眸,遮去眼底的無力,「就算你順利的攻入皇宮,你得來的也名不正言不順,天下都不會服你。」

「那又如何?心離得最近的人都不服,我在乎別人有何意?」龍隱鋒看著她,雖看得出她似乎不舒服,但他卻沒辦法出言相問。

或許,奚炎依此時能夠有句溫柔的話,龍隱鋒就能夠撤離這裡,只可惜,上有金衣營,後有鐵甲軍,無論如何,奚炎依也不會說,而龍隱鋒也不想讓她說。

奚炎依閉閉眼,咽下喉間的腥甜,天空閃電突現,那瞬間的藍光照射在奚炎依慘白的臉上,龍隱鋒的眼眸顫動,但卻無法開口。

轟隆一聲雷,炸的人耳膜作響。

奚炎依抬頭,「或許你該回去看看鎮國將軍!」

龍隱鋒微微蹙眉,下頜緊繃。

「鎮國將軍去世了!」奚炎依說道。

龍隱鋒還未開口,一個鐵甲軍的人從人群中衝過來,幾步跑到龍隱鋒身邊俯首低聲說了一句話,龍隱鋒的視線剎那間如同刀鋒一般射向奚炎依。

奚炎依平靜的接受,心下卻鬆懈下來,終於結束了。

將皇宮重重包圍的鐵甲軍突然離去,城牆之上的金衣營大為詫異,他們不知翎王和碩王說了什麼,但是鐵甲軍離去避免了一場血戰,翎王功不可沒。趕緊有人入宮報信,城門也打開,金衣營的人從宮內走出來,卻眼睜睜的看著站在風雨中的翎王軟軟倒下!

宮外一角,黑壓壓的一行人如同黑夜使者整齊列隊在街巷之中,在暗處看到鐵甲軍離去,有兩個人從街巷中走出來。

一人揭開頭上精緻的斗笠,一張柔和俊俏的臉兒露出來,那雙平日裡清澈單純的眼眸里此時冰冷一片。

「王爺,鐵甲軍離開了,金衣營也勢必鬆懈,此時正是我們的時機!」站在他身邊全身躲在黑暗中的人突然說道。

龍爵景點頭,「沒錯,正是時機!」

突然一人從遠處飛速跑回來,在龍爵景身邊單膝跪地,「主上,鐵甲軍已經全部撤離,宮門也已經打開。翎王在宮門前昏倒,口吐鮮血,金衣營的人此時將注意力完全轉移到了翎王身上,我們可以輕鬆進入宮內!」

如此好的消息讓所有人大為振奮,龍爵景卻變了臉色,「你說什麼?翎王昏倒?口吐鮮血?」

那人繼續回答,「沒錯,翎王好像受傷了,跟在『他』身邊的一個丑姑娘一個勁兒的嚷著說翎王中毒還沒好,滿身都是傷…。」

他的話還沒說完,站在原地的龍爵景卻突然消失不見,一干正在振奮的人全部愕然,這麼好的機會應該善加利用,那個翎王是死是活現在也不是他該擔心的,突然就走了,他們怎麼辦?

宮門口,數百的金衣營侍衛將奚炎依圍在中間,大家都要把翎王弄進宮裡去,但那個滿臉丑疤痕的女人就擋在那裡不讓,一群人急的要抽刀。

昭晟擋在奚炎依面前,阻止這群臭男人抱奚炎依,她今天穿衣匆忙,根本就沒有把胸纏上,她又怎麼能讓這群男人抱她,那不是要露餡!

憑著一張嚇人的臉,昭晟倒是真的把這幫傢伙嚇住了,「告訴你們,翎王中毒差點死掉,還是我把她救了呢。你們最好給我客氣點,敢對我無禮,有你們好瞧的。快點叫個女人來,我們女人手腳輕,不會把翎王弄疼,她滿身都是傷,你們粗手粗腳的把她弄疼了怎麼辦?」大雨嘩嘩下,昭晟情願在這裡和他們耗著。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最後真有人回宮裡去叫宮女的,而就在此時,一個人突然衝進了人群,快的連金衣營的侍衛都沒看清楚。

龍爵景蹲在奚炎依身邊,把她抱起來,抬眼看向昭晟,「她中了什麼毒?怎麼會受傷?」

昭晟眨眨眼,半天才認出來這個人不是十五皇子嘛!前幾天被封為醇王,很柔弱的一個人,這怎麼突然這麼嚇人?

「呃?具體什麼毒我也不知道,諸葛二爺已經給她吃過解毒丸了,只是身子虛,身上有傷!」

龍爵景把奚炎依抱起來,昭晟想要阻止都來不及,外圍的金衣營侍衛自動的讓開,龍爵景抱著奚炎依快步進宮,昭晟在原地咬咬唇,隨著跑進去。

連續了幾天的大雨終於停下,天空萬里無雲陽光燦爛,人們走出家門,還未來得及享受初晴的陽光,整個大齊便迎來了噩耗,大齊宣德帝駕崩了!

瞬間,大齊陷入悲寂之中。

皇都一片素色,百姓身穿孝衣,為那個將一生都獻給大齊獻給百姓的人哀慟!

然而,就在皇上駕崩的當晚,鎮國將軍亦突然駕鶴西去,人們都傳說,鎮國將軍是隨著宣德帝而去的,在這個世界鎮國將軍為宣德帝效命一輩子,如今去了另外的一個世界,他依舊為宣德帝效命,如此君臣之情倒也讓人感動,而後甚至傳為了一段佳話。

宮中肅然,滿目白色,個個宮殿中皆為皇上守孝,惟獨鳳儀宮全部封鎖。

宮裡的人不知是因為什麼,自從先帝駕崩之後,皇后也再未出面,如今鳳儀宮更是被金衣營的侍衛嚴守,宮中任何人都不知那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迎朝宮,寂靜的沒有一點聲響。

宮女太監低眉垂首,立在宮殿外。

這是皇上的寢宮,如今即將登基的太子爺住在這裡,而似乎,這位馬上要做皇帝的太子爺與先帝脾性大不相同,他的寢宮不許任何人進入,惟獨一個滿臉嚇人疤痕的女官可以進入,所有的宮女太監都稱呼她為姑姑,雖然以前他們不知道她是做什麼的,長得那麼嚇人,但太子爺親口下令,他們也必當遵旨,在這迎朝宮裡,一切聽從姑姑的安排。

昭晟坐在精緻的象牙床邊,靜靜的繡著白雪紅梅,紅梅嬌嫩,但卻生命力旺盛,她希望那個躺在床上睡了十幾天的人也能如那傲雪紅梅一般,儘快的醒來,沒有她撐腰,她在這個迎朝宮裡也呆的心驚膽戰,雖然皇上親口下命令,但她也不能心安,一個差錯她就小命不保,她若醒來,她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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