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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最毒不過婦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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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之中瀰漫著詭異讓人壓抑的氣氛,就連尋常百姓都感覺的到,更讓皇都百姓惴惴不安的是那跟隨鎮國將軍返回來的五萬鐵甲軍,那鐵甲軍駐紮在皇都外,而且據說都是久經沙場的戰士,不用拉近距離,遙遙一望就能感受的到他們從沙場帶回來的血腥之氣,足以讓一生沒見過這陣勢的百姓嚇到心驚膽顫。

皇都里的大人物個個皆忙,文武百官自找陣營落腳,太子黨碩王黨保皇派,最新近的隨著龍爵景突然被龍天齊賜封為醇王,又出現了一小波醇王黨,整日明爭暗鬥,攪和的朝堂這本就不太清的水更加渾濁。

奚炎依這幾日更是忙得焦頭爛額,那日她早早的回府睡覺,結果就那天李復興派人來邀她過去,小杜子看自己睡得熟沒叫她,第二天得知把她氣了個半死,訓斥了小杜子幾句,他貌似還很委屈。先別管他委不委屈,確實耽誤了自己的事。

第二天親自去太尉府賠禮,結果李復興裝病不見她,著實讓她氣悶,不過卻也沒法,人家是太尉,手中大權在握,門生無數,如若倒向龍擎蒼這邊,配合著金衣營,完全可以和梅鎮東與鐵甲軍對抗。

李復興不見她,奚炎依倒是來了一把三顧茅廬,總算是把李復興那老頭溜須高興了,奚炎依鬆口氣,倆人在太尉府的書房裡談了一天,直至太陽落下了西山,太尉府里掛起了燈籠,這倆人才從書房裡走出來。

李復興面帶笑容,奚炎依說話間亦是眉眼彎彎,看得出,這倆人談得不錯。

站在書房遠處一直等待著的李夢卿看到這情景也不由得鬆口氣,那日父親邀翎王來,結果翎王沒有來,可是把父親氣得夠嗆,還說,若是翎王不來道歉表誠意就不會把女兒嫁給『他』之類的話,聽得李夢卿心驚膽戰,幾日來都提心弔膽的,可今天這倆人談了一天,貌似十分融洽,也讓她心口的大石落了地!

「明日老夫就去面見聖上,翎王也無需擔心太多,梅鎮東遠離皇都許久,朝堂之上的事情他了解的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多。或許沙場之上他所向披靡,但在這裡,他不行!」要說李復興不愧在這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一語中的。大家都被梅鎮東的五萬鐵甲軍嚇住,可李復興卻不認為那五萬的鐵甲軍有什麼威脅,皇都可不是邊關,不是梅鎮東一句話就可以翻覆顛玩的沙場,在這裡,講究的更是不見血的較量。

奚炎依心口的大石也放了下來,只要李復興肯倒向龍擎蒼的陣營,她就徹底放心了,現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抓緊金衣營的排陣,還有就是,要將龍天齊的日後安排好。

龍天齊現在的身體雖然越來越糟,但貌似也不會很快的就會掛掉,而他現在確實判斷力急劇下降,心思也漸漸的離開了政務,所以,所有的黨派均虎視眈眈,他們也不得不動手爭奪,儘管龍擎蒼是太子,名正言順,必要之時勢必力爭。

「呵呵,夢卿在那裡等你呢!前幾日老夫說,翎王若是沒有誠意,便不將她嫁與你,那句話是嚇著她了!」李復興笑著說道,其中對奚炎依的期待可想而知,而更重要的是,李復興的話深意濃重,他能夠倒戈向太子的陣營,看的是奚炎依的面子,而他為什麼會看奚炎依的面子,當然是為了自己的女兒。

奚炎依亦是聰明人,此話不會聽不懂,「我去看看她,似乎回到了皇都,就未來見過夢卿,整日忙於朝堂之事,把她都忽略了!」此時此刻她也沒有別的話可以說。

李復興自然願意,「王爺過去吧,老夫就這麼一個女兒,她的幸福是老夫心裡落不下的大石,還希望王爺能夠讓它穩妥的落下。」

奚炎依點頭答應,目送著李復興盎然歸去,掛在她唇角的笑也逐漸的僵硬,要她面對李夢卿,一次比一次艱難,前幾次她還能懷抱著一顆愧疚的心看著她,可此時此刻,她不僅愧疚,還有些嫉妒,嫉妒她能夠光明正大的做個女人,而她,註定這一輩子披著一個男人的皮囊。

「王爺!」李夢卿走過來,小桃子跟在後,眨巴著大眼睛瞧著奚炎依,發覺有段時間不見,這個翎王好像瘦了很多,看來朝堂之上的那些事確實熬人,以前精神那麼飽滿的一個人眨眼之間就被折騰成這樣。

奚炎依看著李夢卿揚起唇角笑笑,「夢卿!」

李夢卿走到她面前停下,看了一眼走遠的李復興,說道:「你都和父親談妥了?」

奚炎依點頭,「嗯,談妥了!」

李夢卿鬆口氣,「既然父親答應了,那你就放心吧,他不會反悔的。」出言安慰奚炎依。

「我知道,也正是因為放心了,所以精神放鬆,就突然覺得很累!」奚炎依不知說什麼,只是希望李夢卿能聽懂,她很累,不想和她在這兒說話。

李夢卿倒是沒研究奚炎依的話,她好久不見奚炎依,自是想念,以為奚炎依起碼也會想念她,不過如今看來,『他』關心的只是政事而已。

雖有黯然,但是也好,總比不務正業的頑固子弟要好很多。

「王爺一天沒有用膳,去夢卿那裡用過晚膳再回府吧!」盈盈雙眸,如同秋水,溫柔細心美麗大方,看著奚炎依的時候帶著一絲渴望,讓人不忍拒絕,更何況,此時正是需要李復興勢力的時候,又怎能拒絕?

奚炎依點點頭,牽強的笑笑,「麻煩夢卿了。」

李夢卿搖頭,轉身往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奚炎依隨後,小桃子跟在奚炎依身邊,不時的歪頭看她,奚炎依側目,小桃子擠眉弄眼,可愛的緊。

奚炎依挑眉,神情有幾分愕然,這演的是哪一出?

小桃子努努嘴,方向是前面的李夢卿,示意奚炎依應該過去和小姐說說話。

奚炎依眨眨眼,隨後搖頭笑笑,繼續靜默的前行。

在李夢卿的小院裡用過了氣氛較尷尬的晚膳,之後奚炎依告辭,李夢卿也看出了奚炎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笑的有幾分黯然,「小桃子送王爺。」

小桃子點頭,站到一旁,奚炎依衝著李夢卿點點頭便轉身離開,小桃子隨著她走出去,李夢卿看著奚炎依的背影消失在小院內,唇角的笑淡去,最後長嘆了一口氣,有時無力的感覺真的如同一刀一刀的割著皮肉一般。

「王爺,你在外的這段時間是不是遇到過很多美女啊?」小桃子跟在奚炎依身邊,眨巴著大眼睛問道,她只是個小女生,只了解同為女人的心境,她覺得翎王對小姐不熱情了,自然而然的就想到是否在外的時候碰到了什麼比小姐更好的人。

奚炎依微愣,而後失笑,「美女沒碰到,碰到的都是一群皮膚漆黑的大老爺們。做什麼這麼問?以為本王我變心了麼?」側頭看著小桃子鼓鼓的臉蛋,突然覺得思想單純也是件好事,不會想的那麼多。

小桃子撅撅嘴,「看著您好像心不在焉的,不過您看到皮膚漆黑的人?奴婢聽說,大齊東部的人皮膚都比較黑,那邊日頭烈,而且日照時間長,天長日久的,那裡的百姓都長了一張黑漆漆的臉,奴婢說的對吧?」不愧是小女孩兒,只用了一個話題,就將她的注意力轉移。

奚炎依點頭,「確實是那樣,不過,可能也是因為代代如此,血緣遺傳,所以他們不止臉黑,全身的皮膚都是黑色的。或許我們看不習慣,但是在那邊,皮膚越黑得人代表越美。」

「啊?越黑越好看啊?哇,真是奇怪。那王爺覺得那黑皮膚的女子美麼?」小桃子睜著大眼睛看著奚炎依,她真想親眼看看大齊東部的人,雖然在皇都也有東部的人走動,可是她卻從來沒見過。

奚炎依想想,「還成,其實除了皮膚顏色不一樣,長相什麼的也差不多,有的確實很美,只是黑皮膚看著彆扭。」

小桃子點頭如搗蒜,「這樣啊,要是日後有機會,奴婢真想自己親眼去看看。」

奚炎依笑看著她,倆人走出太尉府大門,奚炎依開口,「回去吧,本王走了!」

小桃子點頭,「王爺慢走,若是日後有時間過來,王爺一定要再給奴婢講講您這一路的所見所聞。」小桃子聽得來了興趣。

奚炎依微笑,「好,日後有機會肯定給你講!」說罷,抬手在小桃子的腦門上彈一下,在她還在發愣的時候轉身離開,背影瘦削且帶著一股無可奈何。

深夜寂靜的沒有一絲聲音,回府梳洗了一下奚炎依便躺下睡覺,半睡半醒之時,突然響起敲門聲,奚炎依立時驚醒,快速起身去開門,小杜子有些驚慌的提著燈籠站在門口,「主子…。宮裡來人了,說聖上召見您。」

「皇兄?」奚炎依疑惑,不知道龍天齊又突然怎麼了,深更半夜的找她進宮。

雖疑惑,但宮裡的人就等在外頭,奚炎依整理了一下衣服,將那時離開皇都之時馮如賢給她的軟體掛在腰帶內,隨著那等在王府的宮人進了宮。

龍天齊的寢宮,燈火昏暗,人也不多,除了李德福守在寢宮門口外,整個寢宮外殿沒有一人。

奚炎依進了寢宮,李德福便示意奚炎依可以進去,龍天齊正在等著她。

寢宮內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龍涎香,明黃色的輕紗垂墜在地面,一步步的走進去,撩開那垂地的紗幔,便看到那用象牙雕琢出的龍床上,龍天齊身著中衣靠在那裡。

「皇兄?」奚炎依走近,她幾次求見他他都不見,這夜晚突然宣她,讓她心裡著實不安。

龍天齊側頭看她,略顯蒼白的臉帶著幾分怠倦,看著奚炎依慢慢的抬手,「過來!」

奚炎依走過去,在床邊事先已經擺好的椅子上坐下,看著龍天齊稍顯渾濁的眼,眉心微蹙,「皇兄,半夜召炎依過來,您要說什麼麼?」

龍天齊點點頭,靠在床邊看著她,好半晌才慢慢開口,「炎依,朕日不久矣!」

奚炎依心頭咯噔一聲,一把抓住龍天齊的手,他的手冰涼沒有溫度,奚炎依搖頭,「不會的,皇兄,只要你不再服用那些丹藥,你一定會好的。」感覺龍天齊現在情緒很正常,不似那日見他易怒的模樣,奚炎依才敢開口說這樣的話。

龍天齊搖頭,「朕早就累了,很久很久以前。炎依,大齊不能沒落,就算朕能堅持下去,大齊也會因為朕而衰敗。朕不想這樣,這不是朕的希望,如若真有那麼一天,朕愧對太祖太宗。」他今天真的比較正常,但是卻有些太正常了,好似已經生無可戀。

奚炎依臉色沉重,「皇兄,不是這樣的,大齊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沒,太祖太宗不會責怪你,你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炎依,朕知道你與太子情誼深厚,日後也必會助他。所以,朕也稍稍放心,可碩王心思不同,那孩子從小少言寡語,但卻有個執著的性子。如若這次他敗了,朕相信,他不會輕易放棄的。梅鎮東是他的後盾,那次他來見朕之時言語之間充滿狂傲,但他也不會活太久了,早些年間,他的身邊就有朕的人,且他十分信任。從那以後,他每日的飲食之中都多了一樣東西,會讓他變得情緒暴躁心力衰竭。你們可以放心的去做,動靜越大越好,朕可以斷言,他過不去這個坎兒!」龍天齊蒼白疲倦的臉上浮起一絲不易見的陰寒,奚炎依心跳加劇,此時此刻,總算明白,其實就算龍天齊在受情緒控制的時候,他的頭腦也是理智的,只是那絲理智鬥不過那控制他的情緒罷了。所有的一切他早有安排,他熟知每個人的脾性,他也深知龍隱鋒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他有一個和奚炎依一樣的擔心,那就是他會受梅家人的控制,所以,他也不會讓梅鎮東有個善終。

「皇兄,這些事我們都會做,而且絕不會讓你失望。你也要安心的養病,大齊不能沒有你,太子雖然心懷大略,可他不能失去你的指導,你應該知道。」奚炎依覺得龍天齊是一心求死了,這樣一個人,她不想讓他死,幾十年前他去那個小村子把她帶到這裡來,那是她第一次看見皇帝,第一次深入在那影視劇書本上的朝堂皇宮,或許,在她的心裡,這個外表涼薄內心充滿了陰暗無情的帝王已經和那個溫柔多病的艷昭公主形同一般了。

龍天齊淡淡的微笑,眼底的怠倦愈發的增加,他疲累到了極致,現在想的就是好好的休息,最好長眠不醒。

扶著龍天齊躺下,奚炎依給他蓋上被子,龍天齊抓住她的手,此時他雙眼已經閉上,但仍拉著她的手,「炎依,朕一直都知道你,知道的清清楚楚。雖然知道,但還是要裝作不知道,為了大齊,為了龍家,你辛苦了!」說完這話之後,龍天齊便放開了奚炎依的手,呼吸均勻,已經陷入了深眠。

奚炎依愣在那裡,知道她?知道什麼?還要裝作不知道?為了龍家,還要辛苦她?奚炎依不明白,不明白龍天齊所說的知道是什麼?知道她與龍隱鋒的事情麼?那倒是不可能,如若知道,他也不會和她說梅鎮東將死之事,那他所說的知道是什麼呢?

走出寢宮,李德福依舊候在殿外,奚炎依看著他,歲月增進,李德福也愈發見老,以前褶皺清晰的臉上皺紋也愈發的多了,那雙眼睛不再透著精銳的光,如同龍天齊一般,從內里浮出渾濁。

「皇兄睡下了!」奚炎依低聲說道。

李德福弓著腰對奚炎依點點頭,「翎王慢走。」

奚炎依垂眸,隨後離開,李德福繼續守在那裡,天色漸亮,他整晚都站在那裡,沒有移動過一下。

回到王府,小杜子正站在府門口張望,看著奚炎依回來,立即走過去,「主子,皇上宣您做什麼啊?大半夜的,沒什麼事吧!」

奚炎依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搖搖頭,「沒事!」

小杜子似乎還是想知道這大半夜急匆匆的到底發生什麼了,跟在奚炎依身邊一同走,「主子,聽說皇上身體愈發不行了,皇上不會有交待那個身後事的意思吧?也不知皇上到底會不會真正的傳位給太子爺,若是能夠事先寫下聖諭,咱們握在手中,或許能阻止碩王党進行不軌行動。」他懂得倒是多,想的也周到。

奚炎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皇兄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寫!」奚炎依的口氣有些不太好,可能是因為心情的關係,小杜子一個勁兒的問,問得她有些煩躁,一個奴才,知道那麼多做什麼。

小杜子閉嘴,似乎也聽出奚炎依不太高興,隨著奚炎依,將她送回臥室。

翌日,諸葛釗在奚炎依用膳的時候跳牆走進了翎王府,他不喜歡走正門,跳牆速度快又省麻煩,走進大廳衝著伺候奚炎依用膳的百合百霜打打招呼,就大方的坐在餐桌旁用餐,如同自己家一般。

「聽說你昨天在太尉府呆了一天?李復興那老頭開竅了?」昨日奚炎依是秘密進宮,那事也沒人知道,反倒奚炎依在太尉府呆了一天的事,眾所周知,想必現在各個黨派也都知道,太尉倒向了太子的陣營了。

奚炎依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開始擺高姿態,這個時候突然入駐,他倒是會抓攏人心。」諸葛釗倒是有幾分不屑,他們家陣營明確,諸葛府的長公子身在兵部,雖然鐵甲軍與金衣營皆是大齊棟樑之軍,可諸葛大公子手中的權利卻也不容忽視,而諸葛釗的父親諸葛清乃當今大學士,在位十幾年,在朝野之中聲勢頗高,諸葛釗雖然沒有什麼顯赫的官職,但人家是當今駙馬,這一家子各個身居高位,可姿態謙虛,哪個也沒像李復興那個老傢伙,辮子翹的那麼高,故意擺個高姿態的等著奚炎依去求他,想起來就覺得氣,可現今的情況又沒法,只能在這兒背後嘟囔嘟囔了。

奚炎依神色淡然的看了諸葛釗一眼,「日後你可以盡情的發牢騷,但現在最好閉嘴,若是要他聽到,壞了大事就都是你的責任。」

諸葛釗無謂,「反正那是你未來的岳父,你自然向著他說話。皇上還是本公子岳父呢,本公子就公私分明,不似某人吶……」他無聊磨牙,奚炎依也懶得理他,今早起來之後,便一直心慌慌的,不知為什麼,好似隱隱的覺得有事要發生。

用過膳之後,奚炎依便和諸葛釗去了書房,倆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諸葛釗便說有些困,昨夜沒睡好,龍可心嘰喳了一夜,他能睡好才怪,所以,今天跑到了翎王府找清淨。

書房裡有兩排書架,一排書架與第二排書架之間有很寬敞的距離,諸葛釗單手拎著一把藤椅走到那兩排書架間,揚言要先看書,後睡覺,因為諸葛清已經不止一次的訓斥過他,要他有時間多看書,不要總是不務正業。諸葛釗倒也聽話,不是要他看書麼?那他就看,看個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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