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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吵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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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迎客來酒樓,奚炎依靜靜地趴在床上,背心火辣辣的疼,那武文昭真的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多虧她內功還算渾厚,不然他這一掌她小命不保。

金衣營的人或多或少的都受傷了,鐵楓的手臂現在都不能用力,相反鐵甲軍損失較少,而且這幾天帶著當地的官兵開始挨個山頭的剿匪,看來這次他們是下定決心要把燕城的山賊全部解決了!

本來是金衣營該有的功勞,這次卻全部落在了鐵甲軍的頭上,而且金衣營還全部負傷,結果一點功勞沒得著,眾人心裡自是埋怨,可卻又無法,他們受傷是事實,十個人沒打過武文昭一個也是事實,唉,時運不濟啊!

龍隱鋒忙活的歡,而且面對著奚炎依臉色擺的也好,好似她欠了他幾百吊,哼,她深入敵人內部還拖住了那最強的勁敵,沒讓他們鐵甲軍的人受到那該死的血沙掌威脅,他還好意思給她擺臉色,奚炎依趴在那裡碎碎念,她就是動彈不了,若是能動彈,非得帶著金衣營親自上陣,和他們鐵甲軍那群欠揍的蠢貨一較高下。

略微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內臟就一陣抽痛,奚炎依皺眉,長發散亂的鋪在枕頭上,她全身都被棉被包住,只露出個腦袋,這是龍隱鋒那廝臨走的時候給她弄得造型,怕誰人突然進來,看到她棉被下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也沒有裹胸,那她的身份可就露餡了!

從上午到下午,她一直保持著一個動作,脖子酸的要命,小心翼翼的挪一挪,心肝脾肺都要移位了似的。鐵楓說這個血沙掌對內力越深厚的人傷害就越大,要養傷也比較浪費時間,就像斷骨了似的,得一動不動的養著,鐵楓現在是不能動那條手臂,木小莊更慘,整個腰都烏黑一片,他現在一動不敢動,哪怕連動脖子都不行,其餘的幾個人也同樣的,好好地金衣營高手,一夜之間都成了病患!

趴著沒有消遣的事情,奚炎依慢慢的開始迷糊,驀地,房門吱嘎一聲響,她睜開眼,迷濛的視線間,一身黑衣身材魁梧的人影走到了床前。

感覺被子被掀開,奚炎依眨眨眼讓自己的視線清晰一些,微微抬眼看向掀她被子的人,「龍隱鋒,今天又搗毀了幾個山頭?這下子你功勞大了!」

看著那雪白的背心上一個清晰的烏黑手印,龍隱鋒的眼底染上一抹深沉,而後又蓋上被子坐到了床邊,「三個!」回答的也乾脆利落。

「嗯哼,不錯!」奚炎依的語氣帶著羨慕嫉妒恨,她要是不受傷,這功勞都得是她的了!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血沙掌毒性太強,一個不慎就會滲透內臟之中,到時回天乏術,你小命也難保!」龍隱鋒語氣很重,想著那天他們回到迎客來的時候,奚炎依突然吐血,把他們嚇得半死,更為奚炎依的不聽話生氣!

奚炎依懶洋洋的哼著,「我知道,你小子說了不下十遍了,我又沒有老年痴呆,能記得住!」如若那時她真的聽了他的話下山,那麼受傷的可就是他們鐵甲軍了,居然不感謝她,喪盡天良啊!

龍隱鋒的眉峰一直糾結著沒解開,看她滿不在乎的樣子臉色也更加不好,「養好了傷就回皇都,老老實實的呆在你的王府,再江湖多走幾趟,你的命就沒了!」那語氣就仿似命令下屬一樣,說一不二,若是敢反抗,就給她好看。

奚炎依皺眉,她厭煩死了他那命令人的語氣,「龍隱鋒,我是你皇叔,你最好給我禮貌點。別以為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就捏住我的小辮子,大不了你去上告好了,看看老子我怕不怕!」他們天生不對盤,脾氣大相逕庭,也註定了他們倆在一起就會吵不休。

龍隱鋒臉色難看,「你能不能脾氣柔和一些?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樣子,男人一樣像話嗎?」

奚炎依氣的翻白眼,牙齒咬的吱嘎作響,「龍隱鋒,你是不是被風抽了?我做了十幾年的男人,你要我現在改?那不是讓我送命嗎?再說了,你管我那麼多做什麼,你不覺得你現在磨磨唧唧的樣子很煩人麼?」

龍隱鋒霍的站起身,奚炎依挑眉看著他,剛硬的臉緊繃,真的被她的話氣到了,她反倒很得意,「你還要教訓我?」

龍隱鋒深深地吸口氣,「我不是在教訓你,常年在鐵甲軍,習慣了這樣說話!」他自己也知道奚炎依做了那麼多年的男人想要改過來一時根本不可能!

奚炎依也稍稍消氣,「你以前什麼樣我不想知道,以後什麼樣我也不想知道,咱們應該快點劃清關係,不然日後就更難劃清了!」

龍隱鋒垂眸看著她,半晌,他也低低的道:「確實,我們該早早的劃清關係!」沉淪進去就不會再出來,那就是萬劫之境,不僅毀了他們兩人,也或許會毀了大齊皇家!

奚炎依默然,雖他們倆皆心裡清楚,可是卻免不了的情不自禁,唉,情之一字甚是害人,如若人沒有七情六慾那該有多好。

「你休息吧,我走了!」倆人靜默下來不免尷尬,龍隱鋒起身而去,奚炎依也長嘆口氣,不免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那時候滿心滿肺的對他都是厭惡不屑,誰想到天意弄人,突然情況就變成這樣,真是弄人啊!

白天裡,房間裡異常悶熱,奚炎依又動不了,被子下的身體汗濕如同雨淋,金衣營的人都在養傷,也沒個人來照顧照顧她,任她在這房間裡蒸桑拿。

終於,房門外有說話聲傳來,「奚炎依,你還在睡覺麼?」低沉略帶憨厚的聲音,是二狗,哦,是周占柱!

「謝天謝地,總算有個活物了!沒有,你進來吧!」奚炎依如同得獲天寵,趕緊讓周占柱進來。

門推開,進來的果然是周占柱,他先是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奚炎依,然後才轉身關門走進來,「奚炎依,你沒事了吧?」

奚炎依眨眼,頭髮被汗水打濕無生氣的鋪在枕頭上,「有事,我快要熱死了,你去把窗子打開!」

周占柱立即聽話,走到窗邊將窗子推開,清風頓時湧入房間,奚炎依長出口氣,「舒服!」

周占柱憨憨的笑笑,然後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她滿足的樣子也跟著滿足的笑,「對了,奚炎依,他們說你是翎王,你真的是王爺啊?」儘管鐵甲軍有無數人告訴他奚炎依是王爺,但他還是不太相信,他們小時候在一起玩了那麼多年,他沒想到『他』會是王爺,而且還是當今天子的弟弟!

奚炎依扯著唇角笑笑,「當然是真的,我確實是皇上的弟弟。你日後若是在鐵甲軍混不下去了,就來找我,保你日後榮華富貴。」

周占柱笑的有幾分羞澀,「還是不用了,在鐵甲軍挺好的,雖然有點辛苦。」

「你還是小時候的樣子,真誠心地好,鐵甲軍里沒人欺負你麼?要是有人欺負你就直接告到龍隱鋒那裡去,他要是敢不管,我替你收拾他!」好歹她也是皇叔。

周占柱憨笑著點頭,「好,聽你的!」

清風吹了一陣,雖頭上的汗消下去,可是全身卻還是如同水洗,奚炎依嘆口氣,「二狗,幫我把被子往下拉一拉,我要悶死了!」

「哦,好!」周占柱立即站起身,然後俯身伸手,小心翼翼的去拉奚炎依的被子。

被角剛拉下去一點,房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伴隨著的就是一聲怒意十足的低吼,「你在做什麼?」

話音還未落下,奚炎依眼前就一道虛影,然後那周占柱整個人就如同布娃娃一般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牆上,桌子也被撞翻,發出極大的響聲。

奚炎依翻翻白眼,「龍隱鋒,我只是讓他幫我弄一下被子,我要被熱死了,你發瘋啊?」

周占柱捂著肚子咳嗽,一邊解釋,「王爺,屬下…。屬下只是給奚炎依拉一下被子而已…。咳咳!」

龍隱鋒站在床邊臉色還是不太好,轉身看了一眼奚炎依,「就不能等我回來嗎?」

「等你回來我就悶死在這不透氣的房間裡了!」天殺的東西,雖然她知道他是關心是好意,但是他媽的語氣臉色就是讓她不爽到了極點。

周占柱踉蹌的站起來,碩王這一腳的力氣實在大,他的內臟都在抽筋,「咳咳,王爺我先出去了!奚炎依…。你好好養著…。咳咳!」

奚炎依滿眼抱歉,「好的,看來你也要養傷了,抱歉!」

周占柱搖頭,「沒事,我沒事,皮糙肉厚,沒事的!」他一瘸一拐的走出去,龍隱鋒走過去把門關上,然後無聲的回到床邊給她揭開被子。

奚炎依沒好氣,「二狗是我小時候的玩伴,他為人憨厚心眼實在,根本不會做什麼逾矩的事,我了解他比你了解的多,希望你日後對他客氣點,行不?」

龍隱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答應,「行!」

看他的樣子奚炎依忍不住笑,「雖然不喜歡你那唯我獨尊的樣子,但是看你生氣還是挺好玩的。」

奚炎依玩笑的話語讓龍隱鋒的臉上稍好一些,魁梧的身子也放鬆了很多,坐下看著奚炎依,開口說道:「日後有什麼事就叫我,就算周占柱是你兒時的玩伴,但你現在和兒時不一樣了。他也畢竟是個男人,男女授受不親,你要明白這個道理。就算你做了十幾年的男人,但你到頭來還是個女人,你自己更要注意一些!」

奚炎依剛緩和的臉再次緊繃起來,「龍隱鋒,你能不能停止你的說教?你真的很煩,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愛教訓人。咱們倆已經劃清關係了,以後不需要你來指揮我,好好的帶著你的嘍囉,去掃平個個山頭,回皇都領獎賞,順便排擠一下我們金衣營,這才是我們劃清界限之後你應該做的,不然像你現在這個樣子算什麼劃清界限?」他們倆在一起不會友好半個時辰,意見相悖思想相左,就算他們倆沒有血緣關係,估計他們倆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也不會有多和美,肯定每天打得不可開交。

龍隱鋒抿唇不語,漆黑的眼眸看著奚炎依,半晌,剛硬的臉頰鬆緩下來,「我們在一起確實吵架爭論的時候比較多!」似乎慢板拍的他現在才發現。

「不是吵架爭論的時候比較多,是我們從來沒和氣的說過話。」奚炎依給予正確的說法。

「雖然以吵架開始,但都是以你占上風結束。」龍隱鋒明確的指出,每次被說得啞口無聲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因為你沒理啊!你這人就喜歡沒理瞎叫喚。」奚炎依小心翼翼的動一動脖子,龍隱鋒沉著臉伸手幫她,寬大粗糙的手捧住她的臉,然後動作很輕的給她換了個位置。

「你和別人在一起也吵架麼?」龍隱鋒突然問道。

奚炎依眨眨眼,「沒!和諸葛釗相處呢,我們倆就是互相調侃。龍擎蒼那廝…。基本上我很少和他爭論,鐵楓呢…我調侃他較多,木小莊等其他人呢,都是聽我指揮,誰會和我吵架!」說道龍擎蒼,奚炎依的心頭不禁咯噔一聲,她現在不敢回想以前的事,她真的是怕會掉進去浮不上來。

龍隱鋒那弧線剛毅的唇畔微微上揚了一些,「那這就是我們的相處模式了,很好,只要不與別人相同,我覺得不錯!」漆黑的眼裡似乎還閃爍著笑,與別人不同,在他看來似乎不錯。

奚炎依有幾分無語,調轉視線看向窗外,陽光普照明媚異常,「誒,龍隱鋒,帶我出去曬曬太陽吧!」

龍隱鋒唇角的笑瞬間消失,「不行,你不能動!」

「不是有你麼?你不是揚言要照顧我嗎?那就想法子把我帶出去。」奚炎依才不管他用何種方法。

看了看窗外,龍隱鋒的眼眸閃爍了下,「好!」

迎客來酒樓的後院,這裡種滿了大齊東部獨具特色的狗尾花,淡淡的芳香飄在空氣中,陽光照著每一個花蕊,花朵吸取著陽光的營養,開的更為嬌艷。

在房子的陰影下,一個搖椅擺在那裡,搖椅邊,一個一身華貴黑袍的男人抱著一個用被子包裹的不透風的『男人』站在那裡,倆人看著那搖椅,似乎在糾結著什麼問題。

「把我放在那上面吧,沒事的,這被子那麼厚,椅背不會碰到我後背的。」奚炎依一手環著龍隱鋒的頸項,雖然她也知道這動作不合宜,但是她就想這麼做,而且如同她想的一樣,摟著很舒服!

龍隱鋒搖頭,「不行,搖椅會動,你的身體也會跟著動,那你這幾日的療養都白費了!」他低聲的說完,突然轉身坐下,奚炎依輕呼一聲不敢有任何動作,任他將自己放在他的腿上,一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將自己按在他的胸前,「這樣可以!」他低聲說道,但奚炎依卻能聽到他話語裡的笑意,原來是故意的。

思及此,奚炎依扭頭看向別處,但唇角卻有笑意浮起,雖然他的招數有些卑鄙,但是她喜歡這卑鄙。

雖然倆人都聲明要劃清界限,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界限不僅沒有劃清,反而更加黏糊,那界限之名也漸漸的離他們倆越來越遠。

「你不怕你們鐵甲軍的那幫蠢蛋看到你抱著金衣營的翎王?」窩在他懷中,奚炎依此時真如同小鳥依人一般,長發散亂沒有束起,遮擋著稍白的小臉,任誰乍看這都是個女子。

「剛剛給他們指派了任務,都離開客棧了!」龍隱鋒沉聲的說,儘管聲音一如既往的如同他人一樣冷硬,但是奚炎依卻能聽得出他語句中的柔軟,似乎有了不一樣的情懷之後,他的喜怒她都了如指掌。

奚炎依眨眨眼表示明白,頭枕在他寬闊結實的肩膀,正好能看得到他剛毅的側臉,下巴上有青青的胡茬,不知道他這胡茬碰到臉上會不會癢!

午後的陽光分外和暖,大地仿似都懶洋洋,偶爾的有風吹過,就像大地在打呵欠。

這樣的寂靜奚炎依很喜歡,雖然心底千萬次的喊要和他劃清關係,但是現在她真的不想,好吧,趁著天高皇帝遠,他們就放縱一回吧,待得回到了皇都……回到了皇都,恐怕他們都得做回自己了!

閉上眼睛,享受這得來不易的安寧,龍隱鋒垂眸,看著枕在他肩上安逸的人,漆黑的眼眸浮起淡淡的微笑,放在她肩上的手慢慢的抬起,動作稍有笨拙的撫摸著她的發,驀地,他低頭,輕輕地在她的唇上淺啄了下,那熟悉的氣息在鼻端縈繞,不禁心頭有些疼痛有些甘甜,這種奇怪的感覺讓他不適但又很想繼續體會。

慢慢的離開她的唇,那閉著眼的人突然說話,「不許走!」

龍隱鋒失笑,儘管笑的淺淡,但卻柔和了整張剛硬的臉,復又低下頭繼續品嘗她柔軟的唇瓣,閉著眼的人配合著他的吻,嘗盡他唇間的味道,雖然他的人很剛硬,但是唇舌卻很軟,軟的如同棉花糖,讓她感到甘甜的同時,也因為不能長久的占有著那柔軟而感到些微的遺憾,此時她很滿足,滿足的儘量忽略掉心頭的無奈與嘆息,他下巴上的胡茬很硬,但是卻不扎人,更不會很癢,只會讓她加深此時的感覺,以便能夠永遠的記得。

在這迎客來住了半月有餘,金衣營的大部分人傷勢都好轉,除卻木小莊那倒霉的娃兒還得躺在床上繼續養,其他人都能走動了,但不能夠動武動內力,否則前功盡棄。

奚炎依也能下床走動了,上下樓等都能夠利落的完成,雖然不能動用武功,但能夠恢復到這個程度,她已經感覺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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