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自薦為奴,共閱西廂(1/2)
褚經年頒發完聖旨,體諒大家有可能聽不懂太過文縐縐的話,又用他們能夠聽懂的言語重新解釋了一遍,然後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邊看大家,仿佛大家震驚的表情對他而言是一道美味的開胃菜。他望向神色如常的朝顏,對著她眨了下眼睛。
朝顏只是轉頭看向顧孫氏,顧孫氏滿腦子都是她成為敕命夫人的事情,激動地說不出話來,甚至全身都沒有力氣。其實除了冊封顧孫氏為六品敕命夫人,穆武帝還賞賜了好些財物和一個小茶園。只是比起這封賞,那些財物大家就沒怎麼注意了。
朝顏提醒她,「奶奶,還得接旨呢。」
顧孫氏如夢清醒,歡喜地接過了聖旨,眼中甚至漫起了一層的水霧。以前大家都說她命不好,丈夫早逝,兒子兒媳婦也早早拋下她,卻沒想到她也有如此榮耀的一天,這都多虧了孫女的福氣啊。
其他人更是羨慕得眼睛都紅了。大家的想法十分樸實,京山縣的父母光秦知縣也就是七品官,顧孫氏這個六品敕命,還在秦知縣之上呢。
看看人家的孫女,又會賺錢,又會光宗耀祖,自家的女兒根本不能比。
顧國興也十分激動,說道:「這可是咱們顧氏一族的大喜事,等下咱們開祠堂,將這事記載在咱們顧家的家史上。」
顧孫氏說道:「應該的。」
其他人更是起鬨,「以後就該稱呼您老為安人了。」
六品敕命夫人正好稱呼為安人。
顧孫氏聽著大家的吹捧,心中像是浸了蜜水一樣,嘴上還謙虛道:「以後還是和以前一樣喊我就可以,哪裡需要那麼多的禮數。」
「是啊,而且安人以後每年還能夠領取俸祿吧。」
顧國興作為秀才,對這方面自是十分了解,他笑道:「是的,六品的敕命夫人每年俸祿為一百二十石的祿米,俸銀三十兩。」
這俸祿對於現在的顧家而言不算什麼,但是卻代表著一份的榮譽。整個京山縣,也就只有顧孫氏領取到這頭一份。
顧孫氏也很懂做人,直接說道:「這祿米和俸銀捐給咱們族裡,好讓大家沾染一下這喜氣,保不齊咱們顧家這幾年也能出個官員老爺。」
她這話人人愛聽,顧家每個人都不由點頭。
顧孫氏情緒也迴轉了過來,親熱地招呼褚經年,「經年也來喝杯酒。」跟隨褚經年一起過來的護衛也被熱情的村民們拉到酒席上,酒本身就是拉近關係的利器,幾杯酒下來,關係就融洽了許多。
大家邊喝酒邊問道:「孫氏,今天這好日子是誰定的?真是會選時間,恰好雙喜臨門。」
朝顏笑道:「這是我老師挑選的日子。」
她一提起少玄真人,五淮村的人便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是啊,少玄真人那是真有本事的人。十年前啊,我……」
其中一人已經眉飛色舞地說起了少玄真人的靈異之事。朝顏在那邊聽得津津有味的。
等招待完所有的客人以後,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顧氏一族的人都幫他們收拾碗筷桌椅,褚經年這個大少爺也領著他那些下屬過來幫忙搭手了一把。剩餘沒吃完的飯菜直接讓大家帶回家,他們家的宴席一向不小氣,各種肉菜皆是不缺的。尤其是上面有好幾道孫雯親自下廚,吃得大家心滿意足。
顧孫氏見天都黑了,自然是留他們下來休息,現在他們家最不缺的就是屋子。整整三進的大宅子,房間最少也有五十間。
這一天忙碌下來,說不疲倦是不可能的,但是最多的卻是激動。
顧孫氏忍不住將那敕封的文書翻來覆去地看,還讓朝顏念給她聽。看她的樣子,就算聽上一百遍也不會膩的。朝顏念得口乾舌燥後,索性交給孫雯,讓她念好了。
顧孫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啊,就是沒你表姐有良心。」
朝顏嘴角抽了抽,她今天最少念了二十遍了好嗎?
孫雯念到後面,也撐不住了。最後解救她的還是褚經年。
褚經年洗過頭後,閒庭信步地走了過來,說道:「還是我來念吧。」
「這哪裡好意思呢。」顧孫氏擺擺手拒絕。
褚經年微微一笑,「老夫人就將我當做自家子侄,不必如此的客氣。」
朝顏嘴角抽了抽,這傢伙哄老人家的水平和她有的一拼了。
褚經年接過那文書,開始連了起來。深沉的夜色中,他的聲音如同那動人的旋律。
顧孫氏使喚外人可不敢使喚自己的孫女那般,一會兒停下表示聽得夠了,然後親自將這文書鎖進箱子中。
朝顏走出屋子,打算去院子中走走,褚經年也跟著她一起出來。
朝顏側過頭看他,「雖然我猜到我奶奶會被敕封,卻沒想到是你親自過來,你這個大將軍還真不是普通的閒啊。」
褚經年悠然道:「現在大穆四海昇平無戰事,我自然就清閒了下來。正好京城有些事,我便乾脆過來躲清閒。」
「什麼事?」話剛出口,朝顏便意識到這問題太過私人,又改口道,「你可以不必告訴我。」
褚經年嘴角的笑容多了幾分的諷刺,只是這抹諷刺並非針對於她,「只是我爹似乎突然意識到他虧欠了我,想要彌補我一番。」
朝顏忍俊不禁,「這不是好事嗎?」
褚經年瞥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嗯,他彌補我的方法就是給我送一對千嬌百媚的姐妹花。」
朝顏噗嗤一笑,「你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你這樣的待遇呢。」
褚經年看著她完全沒有吃醋的意思,不免有些憋屈,「得了,我可不想我的一言一行沒一會兒就被送到我爹耳中。」
朝顏有些同情褚經年,他爹是得做了多少寒心的事情,才會讓他不憚用最惡的想法去揣測他。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你這些年也辛苦了。」
褚經年嘴角勾了勾,轉移了話題,「你這屋子倒是很有些巧思,那專門淋浴的屋子很是不錯,只要打開龍頭,水便會從中流出,十分方便。」
對朝顏來說,這些可是她的得意之作,她說了一下其中的原理,然後道:「若是燒好足夠的熱水,還可以洗熱水澡呢。」
褚經年道:「聽起來的確很不錯。」他平時也喜歡泡澡,只是泡著泡著,水就冷了,得時常添加熱水,褚經年本人卻是不愛別人服侍的,尤其是洗澡的時候。
朝顏看他確實很感興趣的樣子,說道:「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到時候將圖紙給你好了。」
褚經年幫了她不少,她自然也想回饋一二。
兩人聊了一會兒天后,便各自回房間歇息去了。
朝顏的房間是親自設計的,簡單而雅致,畢竟朝顏的審美是被老師一手培養的。牆上掛著少玄真人送她的一副前朝著名書法家韓平的字。少玄真人表示這是真跡,若是別人,朝顏只當是吹牛,但放在她老師身上,她還是比較相信的。畢竟少玄真人可是連金縷衣都能隨手給她當生辰禮的人。
屋子分成裡屋和外屋,裡屋擺著一張的架子床,旁邊是梳妝檯和案幾,案几上累著好幾本的書,還有幾方的寶硯。不遠處的角落擺著一個大花瓶,花瓶中是白日新摘的蘭花。至於外屋則砌了個炕,炕上擺放著一應的被褥,冬天冷了可以直接在這邊休息,平時累了,也可以歇腳。
朝顏欣賞了一會兒從老師那邊借來的畫帖,才吹滅燭火休息。
第二天朝顏早早酒醒來了,這時候早飯還沒做好,她索性去書房。才寫完一張字帖,褚經年也來了。
「我沒打擾你吧。」
朝顏頭抬也不抬地說道:「想看書的話,自己到書架上選。」
然後繼續練字,準備寫好第三張以後,再去吃早餐。
書房內只餘下沙沙的寫字聲,偶爾穿插著翻書的聲音,一片的靜謐。
寫完今天的份額後,朝顏放下筆,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抬起頭。
忽的她的眼皮跳了跳,褚經年現在看的那本書,看上去還真不是一般的眼熟啊。封面是她親自題詞的詩經,朝顏還在旁邊寫了句自己最喜歡的一首納蘭詞。
褚經年一臉深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正在研讀什麼四書五經,但朝顏分明知道那本書的底細。
當時吳歸遠為了感謝她,送了她好幾本的小黃書,朝顏特地給每本書都包了封面,封面都是她自己做的。
朝顏平時閒著沒事也會翻閱一下,看了這封面,她都知道裡面的內容。這本書……恰好是吳歸遠所有作品中最黃爆的一本。前面還是一個書生夜宿破廟,一個美貌女子便是深夜孤枕難眠,希望書生能陪她度過良宵。
送上來的美色哪裡有不享用的道理,書生自然是欣然應允,結果等到滾床單的時候,卻發現美貌少女是男的,將書生給壓得死去活來的。結尾的時候,還來了一個神展開,書生回家以後,有一天突然嘔吐了起來,被大夫把出了喜脈。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女裝大佬、男男生子……這些元素都有。朝顏不得不承認,吳歸遠的腦洞的確很大。她的肉更是寫得十分香艷,畫面感十足。朝顏還曾經問過她,這本書真的有人買嗎?
吳歸遠告訴她,這本書的銷量還不錯,在她寫的所有小說中,能排名前五了。
朝顏只能感慨大家的口味還真是重啊,要知道買吳歸遠小說的讀者,大部分都是那些文人。
朝顏原本想出聲,然後轉念一想,還是讓褚經年看完,再問問他的心理面積好了。誰讓褚經年在她面前總是一副一切皆在掌握的自信模樣,她偶爾也是想看他破功的表情的。對於被褚經年發現自己書房中藏著這樣的書,朝顏一點都不擔心,對方還看過她拍下《蝴蝶》那本書呢。再說,褚經年本身也不是多麼循規蹈矩之人,朝顏還真不信他以前沒看過。
褚經年看到一半的時候,臉色微變,果斷地合上了書。
朝顏還故意問道:「看到哪裡了?紅塵客寫得還是挺有意思的。」
褚經年聽了這話,便知道她是等著看他笑話,哼了哼,「也就只有劇情有些可取之處,文筆尋常。」
朝顏也算是紅塵客的粉,不服氣地反唇相譏,「那你也寫一篇來看看,也讓我看看所謂的好文筆是什麼樣的。」
褚經年被喜歡的姑娘一激,虛了虛眸光,「寫就寫!寫十篇都沒問題。」
朝顏忍不住樂了,笑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好,說好十篇了,那我等著你。」
褚經年的眼皮抽了抽,已經有點後悔了。只是話已出口,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他一個大男人,給朝顏寫小黃文,傳出去的話,只怕要成為大穆第一笑話——尤其不能被盛非知道,他想要尋他的錯處很久了。在後悔的同時,還有點小鬱悶。尋常的女子對於這種小說都是退避三舍,根本不敢扯上半點關係,深怕被人說自己不正經。朝顏倒好,直接換了個封面,光明正大地放在自己的書房裡,甚至還激他來寫幾篇。
她,她怎麼就不會害羞一下呢?她害羞的樣子應該挺好看的。
褚經年嘆了口氣,說道:「你這些書還是別放書房中的好,被人看到不好。」這丫頭唯一聰明的地方就在於還懂得換個封面。
朝顏嘴角微微揚起,「我這書房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進的。」
她這話明顯是將褚經年列在了可信之人的範疇內。
即使朝顏說得漫不經心,褚經年還是抑制不住地勾唇淺笑,這種被全然信任的感覺真是不壞,尤其對象是朝顏。他也不願當言而無信的小人,說寫自然會寫。要說褚經年沒看過這種文那是不可能的,他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只是該怎麼寫是個問題,他總不能當真寫那些雲雨之事,那他在朝顏心中的形象只怕是毀了。
朝顏不過是故意激他一下,看熱鬧罷了,沒想到褚經年還真的開始考慮起這個問題,不由期待了起來。不過這時代的小黃文,再露骨也露骨不到哪裡去,比起前世看過的,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蓮子這時候進來喊他們用早膳,褚經年將手中的書放回原位,問道:「我看封面上那首詞寫的倒好,不知道是哪個大家之作,辭藻清麗,十分具有個人風格。」
納蘭容若的作品,那能不好嗎?
朝顏道:「這是納蘭容若的詞,我也是無意間看到,很喜歡,便記了下來。」
等用過早飯以後,朝顏問褚經年,「陛下賞賜的茶園是哪個?多大?」有個屬於自己的茶園挺好的,到時候產出的茶她都可以拿來炒,炒出來的茶,泡起來更香醇。比起這時代流行的煮茶,朝顏還是喜歡泡茶的方式。
褚經年道:「在州府附近,你若是想去,我可以帶你過去,那茶園有五十畝的大小,裡頭侍弄這些茶樹的有五十人。」
朝顏咋舌,五十畝的茶園,長工就有五十人,可見種茶還真的是精細活。
她點頭,「找個時間,咱們一起過去看看。」好的茶葉還是比較貴的,這樣她也算是給家裡剩下一筆的開支。
褚經年名下也有一個茶園,所以對這方面不算陌生,加上他身世不凡,茶道屬於權貴人家最愛拿來附庸風雅的一種手段,他浸淫此道,頗有心得,他原本還想提點朝顏,免得她因為年紀輕而被那些滑頭管事給哄了去,結果一交流,發現朝顏了解得還真不少。而且她並非紙上談兵,在茶葉的選擇上反而能夠提出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觀點。
若是去州府那邊的話,來回最少也得兩天。
「那明天去好了。」
朝顏想想也可以,便點頭應了下來。今天正好是她去上課的時間,她很快就收拾好東西和孫雯一起上山。力氣值變高的好處便是她體力好了不少,以前爬山還會喘一下,現在最多也就是額頭上滲出點汗。孫雯則是始終身輕如燕的樣子,朝顏不得不承認孫雯的確是很好的練武材料。只可惜她沒有從商店中刷出所謂的武學秘籍,不然就可以和表姐兩人學習起來了。
她忽的想起系統送了自己一個隨機技能,她居然差點忘記抽了。
朝顏連忙拉出面板,看著上面琳琅滿目的技能,心中默念著:言靈!大預言術!黃金律!心靈控制!讀心術!
這些技能每一個都很好用,所需要的功德值不菲,最少都要十萬點。
只是在祈禱的同時,朝顏也有些心虛,她在抽卡上的運氣可算不上好,之前抽到的小李飛刀和烏鴉嘴技能都是這類永久技能中最便宜的一萬點。
她深呼吸一口氣,直接點下最中間的抽獎,轉盤飛速地轉動著,十多圈以後才慢了下來,最後長長的指針停留在大預言術上。
朝顏感覺心臟都要跳了出來,原來自己先前的霉運都是為了迎接這一刻的到來!
所謂的大起大落說的就是這樣。下一秒,指針晃了一下,跳到了下一格。那明晃晃的領導力三個字簡直要閃瞎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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