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納妾(1/2)
朝顏沒想到事情比她想像中更順利一些,不到一個時辰功夫,就搞定了魏奶奶的事情。
她可沒忘記自己這次來州府的目的,開始帶著孫雯開啟買買買的道路。最先要買的便是各種需要的香料和藥材。朝顏直接去州府最大的藥鋪購買,等全部的齊全後,六百兩銀子就這樣飛了。這還是在那藥鋪見她買的多,所以給她往便宜算了。
朝顏握拳:那些貴重的種子,她一定要自己種植。買好了藥材,她則是於家掌柜的推薦下,去了一家「香緣」購買一套的品香工具。說起來品香的香爐,最好的自然是紫砂材質的,可謂是品香用器中的精品。
只是一套的紫砂價格太過昂貴,好一點的沒有幾千兩銀子根本買不下來。朝顏哪裡捨得,只能將就著買了一套瓷器的,不過這瓷器也花費了她五百兩銀子。要不怎麼會說香道是有錢人玩的奢侈玩意兒呢。
孫雯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的,就半天時間,一千多兩就這樣花了出去。她心中十分佩服表妹,這麼大筆的錢一口氣花了,也面不改色的。她覺得就算是京山縣現在最有錢的李家,只怕也沒法出手這般闊綽吧。
朝顏是真不覺得這有什麼,錢這東西,花了再賺便是,她又不是賺不到錢的人。
將要買的東西都買齊全後,她才感覺放下了一樁的心事,順便將其他人託付的東西一起買了,像是洪小麗的一套繡花針、奶奶要求的白砂糖……
全都買全了後,她又去挑了幾樣首飾回家當做禮物,州府的絹花做得很是精巧,朝顏頗為喜愛,直接買了一匣子。就連平時甚為節儉的孫雯也跟著買了兩隻絹花和一對的耳墜。
之後她也陪著顧紅買了不少東西,一切準備就緒後,才返回京山縣。
魏奶奶就住在城裡,朝顏直接先去她那邊。她將一套繡花針給洪小麗,另外還送了她一個銀戒指和兩朵絹花。這也是因為洪小麗這段時間的表現十分不錯,讓她刮目相看。
洪小麗謝過她,又拿了一個荷包給她,說道:「我看你身上佩戴的荷包有些舊了,就幫你做了一個。」
朝顏看那荷包上繡著的蘭花十分精巧,一看就是用心做的,她直接收下,當著她的面換上了這荷包。洪小麗見她絲毫沒有嫌棄的意思,臉上的喜色增加。
洪小麗還拿了一個抹額出來,上面繡著些祥雲圖案,很是富貴,「這是我給外祖母繡的,你記得給她。」
朝顏自然點頭答應了下來,又同她說了些州府的見聞,便去找魏奶奶了,她直接拿了那三十六兩銀子出來。
饒是魏琳這樣鮮少情緒波動的人見了這麼多銀子也不由大吃一驚,「怎麼這麼多?我以為最多也就是二十兩了。」
朝顏說道:「我那幾樣緙絲沒有賣給崔家,而是賣給了裴家。」
魏琳從中嗅到了不好的意味,卻還是安靜地聽她說下去。朝顏也沒有絲毫要粉飾太平的意思,將崔家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描繪得栩栩如生,然後又說自己同裴家合作的事情。
魏琳沉默了許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既然崔家選擇背信棄義,那麼日後便不必再同他們打交道了。」
朝顏聽她語氣雖然平靜,卻帶著一絲的傷感,心中十分為她不值。魏琳的為人那是真的沒話說,外冷內熱。先前她生病的時候,魏琳還給她奶奶塞了些銀子和藥材,不然朝顏也不會一直想要幫她一把,她一貫愛憎分明,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魏琳見她表情,反而笑了,說道:「你也不必為我難過,不過是重新換個東家罷了。聽你的說法,那裴家小姐雖然年輕,人品卻很是不賴。人品好,比什麼都好。」
三十六兩,她只收下二十兩,剩餘的十六兩推給朝顏,「這些銀子你就收下吧。若不是你將那緙絲的技藝教給我,我也沒法賺那麼多銀子。再說這筆銀子,本來就是你幫我奔走拿到的。」
只能說魏琳也是有氣魄的人,十六兩銀子說給就給,半點都不心疼。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她該拿的拿,不該拿的也不會獨吞。
魏琳繼續道:「這門緙絲的手藝,終究是你無償獻出來的,就算你看在和我的關係上直接送我,我也不能當做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我也和小麗說好了,以後緙絲賣出的錢,都拿出一成利潤給你。」
朝顏想要拒絕,魏琳卻說道:「你若是不收,我也是會給阿欣的。」
阿欣便是顧孫氏的閨名。
朝顏知曉魏奶奶的性格,她都說到這地步了,她也只能點頭答應了下來,她收下了這銀子,又拿出了那本蜀繡的書籍,說道:「我這次歪出倒是拿到了一個好東西,嬸婆不如來瞧瞧?」
魏琳嗜刺繡如命,自然接收了下來。
她的神色有些悵然,「崔家為了那雙面繡而捨棄我,卻不曾想你手中竟有這門手藝。」她嘆了口氣,說道:「即使日後我成功做出了雙面繡,同樣利潤給你一成。」
朝顏說道:「你直接給我奶奶便是。」就當做是給她奶奶的零花錢。
魏琳也不在這上面太過糾纏,珍惜地捧著這本書。她也發現這書的質量實在是好,紙質是她平生尚未見過的。這樣的書,也不知道朝顏這丫頭是從何拿到的。只是她不說,她也不會問,但是該叮囑的還是要叮囑。
魏琳鄭重其事說道:「你以後可不能隨意將這些書拿出來。我再沒見過畫的這般栩栩如生的圖了。」
朝顏也知道其中的重要性,點頭說道:「我知道的,我相信嬸婆的人品。這書,的確是別人給我的,只是那人是誰,我卻是不好說。」
原本她也打算抄寫後再給魏奶奶,但在魏奶奶非要給她分成後,朝顏這才真正放下了最後一絲的戒心,乾脆地拿了出來。
她見魏奶奶不贊同給的神色,連忙轉移話題,「若是等嬸婆您做出更好的雙面繡,只怕崔家和那李月都要氣死了。」
魏琳手輕輕摩挲著這書的封面,淡淡道:「我學這個只是因為我喜歡,他們的想法如何同我無關。不過我日後終究重點還是在緙絲上,比起雙面繡,我更喜歡緙絲。」
在說起自己心愛的繡活,她的眼睛閃閃發亮,充滿了由衷的歡欣。朝顏實在很佩服魏奶奶,無論是年輕時被拋棄後的自強自立,還是被世事磋磨過後的保持初心。
她見魏奶奶已經迫不及待地要看起來,也不去打擾她。
東西都給完了以後,她便返回了自己家裡。
顧孫氏見到她後果然很歡喜,嘴裡還嗔怪道:「不是說只去四天嗎?怎麼還拖了兩天?」
朝顏坐下來,蓮子十分有眼色地給她上了一杯熱茶,喝了半杯後,朝顏才慢條斯理地將州府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
顧孫氏勃然大怒,「那崔家也真是見利忘義,竟是這般作踐琳兒,真真可恨。」
在狠狠罵了一通崔家和那小心眼的李月後,顧孫氏又誇她做得好,說道:「看來那裴家倒比崔家有良心的多。」
知道魏琳非要給朝顏一成紅利後,她嘆氣道:「琳兒還是這副性子,幾十年都不曾變過。」也正因為如此,她們兩人才會關係如此之好。
朝顏笑道:「反正我讓嬸婆將那些錢給你,就當做我孝敬奶奶了。」
顧孫氏眉開眼笑,「所以大家都說我運道好,能夠享了孫女的福氣。」然後又一臉憐愛地看著朝顏,「你出去這幾天,看著又瘦了些,肯定在外面沒吃好睡好。」
朝顏嘴角抽了抽,顧孫氏眼力是得多好啊,還能看到她瘦了,她怎麼完全看不出來。
孫雯逗趣道:「表妹這次還給姨婆買了一面大銅鏡呢,我沒表妹那般闊綽,只買了個小的。」
顧孫氏嘴裡怪道:「真是的,咱們家裡又不是沒有銅鏡,你非要大手大腳給我買一個。還有雯兒,你難得攢下點小錢,怎麼也學了你妹妹這散漫的性格。」
她雖然怪兩人太會花錢,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分明告訴大家她心情很好。
朝顏知曉自家奶奶就是這般口是心非的性子,她笑道:「我也是看奶奶你房間那面銅鏡有些舊了。奶奶你不知道,州府那邊現在賣了一種銅鏡,比咱們家這種要亮的多,照起來也更清晰。」
就是價格貴了點,她給顧孫氏買的那個大一些的就要二十兩。朝顏則給自己買了一個小一點的,平時梳妝打扮也方便。少玄真人那邊也是有的,她怎麼可能會忘了自己的先生。
那銅鏡用紅布蓋著,朝顏直接扯下紅布,顧孫氏試了一回,嘖嘖稱奇,「也不知道這銅鏡是如何做的,照得還真挺清楚的。」
然後又命蓮子和余柑小心將大銅鏡搬到她屋裡,至於小的,她直接給了孫雯,反正她這邊已經有了大的。
孫雯擺手拒絕,「這是我孝敬姨婆的,怎麼能自己拿了用。」
顧孫氏翻了個白眼,說道:「我都有了大的,還要小的做什麼。放在我房間也是浪費,你好好用,小心別弄壞了,便是對我最大的孝敬了。」
孫雯知曉姨婆性子,她都這樣說了,她也只能收下。
朝顏還拿出了洪小麗給她的抹額,顧孫氏忍不住說道:「小麗還真是長進了,都知道要孝敬我。」若是放在以前,別說抹額了,連個手絹都別想。
朝顏還拿著她送她的荷包給她看,說道:「這是小麗給我做的。」
顧孫氏細細地看了一回,滿意點頭,「可見琳兒教導她是真用心了,她這手藝進步得可不小。」
朝顏陪著顧孫氏說了一會兒話,很快的蓮子就過來說晚飯做好了。
顧孫氏說道:「我前天特地讓人買了一條魚回來,在桶里養了兩天,已經去了土氣,用你最喜歡的紅燒做法。」
做了這紅燒魚,還有小雞燉蘑菇、兩樣清炒時蔬和絲瓜蛋湯。
顧孫氏看著這有葷有素有蛋,覺得這樣的好日子真是千金也不換。以前她哪裡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
只是很快的,她愉快的心情就被破壞了。
用過晚飯以後,五房的顧大寶來了。
顧大寶進來後,舔著臉喊了一聲:「三奶奶。」
顧孫氏沒好氣說道:「喲,沒想到我有生之內還有聽到你喊三奶奶的一天啊。」
也不怪顧孫氏這般不給面子,誰讓五房的這三個男孩都被原來那王氏給養壞了,眼高手低不說,還一點都不尊重長輩,唯獨見到族長一房的人才會親親熱熱的,勢力到了極點。
顧大寶有些尷尬,還是繼續說道:「我爹過些天要擺酒,想請三奶奶一家也過去喝杯喜酒呢。」
顧孫氏警惕問道:「什麼喜酒?你的親事定了?」
是誰這般沒眼力,挑中了這大寶做女婿的。顧孫氏是真心厭了這一家,才會從不曾有好話。
顧大寶被說得臉都漲得通紅,被他那娘所牽連,他的風評也一落千丈,哪裡願意有好人家的女兒願意嫁給他。若是三奶奶一家肯讓他們也跟著染布賺錢就好了。正因為抱著要討好三房的心思,顧大寶這才沒被顧孫氏擠兌得直接轉身離開。
可見顧大寶也是個冷心自私的主,她娘那般疼他,被休了後,他不但沒有要幫忙出頭的想法,心中反而怪她連累到了自己,他搖搖頭,「不是我的喜酒。」
「不是你的喜事,那是什麼喜事?」
顧大寶連忙說道:「是我爹要續弦了,所以打算擺酒慶賀。」
朝顏聽了這話,直接呆了呆,續弦?也太快了吧?這王氏被休還沒兩個月呢。
顧孫氏皺眉道:「是哪家的姑娘,三媒六聘了沒?」正常情況下,整個流程最好也要幾個月,而且正經的續弦,就算規模比不上前頭正室,也該敲鑼打鼓才是,哪有擺幾桌酒席就搞定的。顧孫氏不免覺得,這顧泰航定下的或許是不正經的人家。
顧大寶說道:「就是那張家的丫頭小紫。我爹覺得她心地善良,又可憐她在張家受苦,便想娶了她進門。」
顧孫氏冷笑道:「你娘先前說的還真不錯,你爹果真是為了那賤人才休了她,虧得你爹那天話說的那般好聽。你們家也真是不要臉,明知道那丫頭同我們家的恩怨,還一門心思要娶她進門。我話就放在這裡,那丫頭若是進門了,我們兩房的關係也就徹底斷了,你也別喊我什麼三奶奶,我可擔不起!」
顧孫氏簡直要氣死了,原本她還覺得顧泰航多少受了那王氏的連累。看來還是她孫女看得透徹,那王氏是惡在表面,泰航卻是惡在內里,更加可惡。
讓朝顏覺得匪夷所思的是,顧大寶居然還在那邊為那小紫說話——要知道小紫可是要取代他娘地位的人,「你們對她真的有所誤解,她也是個可憐人……」
話還沒說完,顧孫氏就啐了他一臉,「那賤人是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居然也為她說話。你娘雖然可厭,卻也可憐,養了你這樣狼心狗肺的人,一門心思為著後母說話。」
「我娘做錯了事,我這個兒子也十分為他慚愧,該認錯的還是要認錯的。」
顧孫氏已經懶得聽顧大寶繼續說下去,直接扭頭對余柑說道:「還不將他叉出去,咱們家可不歡迎白眼狼,免得髒了咱們家的地盤。」
余柑立刻拿起旁邊大大的掃帚,凶著臉。
顧大寶生怕那掃帚直接往他臉上打過去,顧不上再和她們說張小紫的好話,連忙跑了。
顧孫氏一想到這事,氣得直嚷胸膛疼。
朝顏安慰她,「看看族裡其他人的看法吧,倘若那張小紫當真嫁進門,那麼我們兩家就徹底決裂。」
一想到張小紫以前那些做法,朝顏便覺得噁心。她還真不相信這人能夠痛改前非。
顧孫氏深呼吸一口氣,臉色雖然依舊不好看,但是在孫女的勸說下,心情多少也平復了一些。
第二天,顧泰航和那張小紫的事情果然傳遍了整個顧家,六房的小李氏還跑過來同她們吐槽了一番,「張家出來的丫鬟我可是信不過的,他們從根子上就爛了,一想到這樣的人想進咱們顧家,我就覺得反胃。」
「連個正經的下聘都沒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在納妾呢。」
顧孫氏和小李氏兩人一起吐槽,同仇敵愾。
忽的小李氏的二女兒顧藍跑了過來,說道:「娘,十三叔跑去懇求族長爺爺呢。」
朝顏站起身,說道:「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朝顏等人過去的時候,發現差不多半個顧家的人都來了,看熱鬧一直都是人們的本性。也幸虧大房住的宅子是顧家最大的,院子也夠大,這才能夠擠下那麼多的人。
朝顏勉強擠到了前頭,正好看見顧泰航一臉懇切地說道:「大伯,我不能不娶小紫,我得擔起一個男人的責任。」
顧何氏直接諷刺道:「喲,你先前不是和她清清白白,是王氏污衊你們的嗎,怎麼現在反倒要負責了?」
顧國興冷冷道:「那張家處心積慮想要偷咱們的方子,你倒是好,直接將張家的丫鬟給引進來。」
顧泰航辯解道:「小紫不是那種人,張家待她一點都不好。」他咬了咬牙,直接放出了殺手鐧,「我先前不小心唐突了她,小紫已經有了我的骨肉,我不能讓自己的兒子流落在外頭。」
他這話如同水滴入油鍋一般,引發了一陣的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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