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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會元,惡趣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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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鑽入孔邵峰的耳朵,讓他的臉色越發不好了。別說高中了,只怕他這回都要墊底了。

他臉色漲得通紅,對孔邵峰說道:「扶我上馬車。」

他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地方。或許他和京城犯沖吧。

孔邵峰淡淡道:「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下人還沒過來。」

一般情況下,孔家的下人一大早就會在考場門口等著了,偏偏到現在還見不到人影。

孔邵明臉色更黑了,只能和孔邵峰在門口等待著。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其他人都已經走光了,孔家的家丁才姍姍來遲,而且帶的也不是孔家的馬車。

那管事一見面,就連連道歉,「少爺,今天咱們家的幾匹馬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一直腹瀉。我只能去城裡租貸了幾輛馬車過來。」

今天是學子們會試結束的時間,租貸馬車的人家不知道有多少,這孔家的管事幾乎跑遍了全程,才終於找到了一輛。畢竟其他人都是提前租好的,哪裡像他們一樣因為突發事件而不得不臨時租貸。

孔邵明剛剛已經站得都沒啥脾氣了,加上又是在外面,不好發脾氣,只能黑著臉上馬車休息。

這馬車先前不知道是裝什麼東西,有股屎的味道。若是平時,孔邵明根本不可能委屈自己坐這樣的車子,但或許是因為這九天在茅廁旁邊呆的久了,他的嗅覺都有些失靈,竟是沒聞出那味道。

他只是慢慢地喝茶,用熱茶讓自己的身子暖和起來。

外面那駕駛馬車的車夫是個健談的人,十分自來熟地說起了京城的八卦,從莊親王小兒媳婦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到宮裡有個娘娘剛誕下一個小皇子,最後話題便扯到了孔家身上。

那車夫並不知道自己載著的就是孔家的兩位少爺,其中一個還是嫡出中的嫡出,只是用顯擺的語氣說道:「你們這幾天都在參加會試,所以都不知道外頭的大新聞了吧?」

孔邵峰問道:「難道是昭瑞公主一言出,令雪停的祥瑞?」

車夫搖搖頭,「這已經是老八卦了,昭瑞公主身上的祥瑞數不盡數,所以才說她是漫天神佛所庇護的人,陛下才會給她昭瑞的封號。你們若是在京城中呆的久了,就不會這般大驚小怪了。」

言語之間,不免透著身為京城人的自豪,順便貶低了一下鄉巴佬。

孔邵峰嘴角抽了抽,他還真沒想到自己也有被車夫鄙視見聞的一天。

車夫繼續說道:「是東洲孔家的事情!孔家你們讀書人肯定不陌生吧,就是出了個聖人的孔家。」

孔邵峰和孔邵明:「……」

車夫眉飛色舞道:「孔家這回可丟大臉了!東洲州府下了一場雪,也不知道他們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孔家上空的雪都比別的地方更厚。」

「最後那雪還直接壓垮了孔家的祠堂,歷代的神位牌全都被埋在雪中,甚至有好幾個都找不到了。」

「說也神奇,偏偏聖人的那間屋子卻是好好的。大家都說孔家這是遭了報應呢。」

「這種鐘鳴鼎食的人家,誰知道裡頭藏了多少的腌臢事。有個詞叫什麼來著……哦,對藏污納垢!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整個東洲,也就只有孔家的屋子倒了,即使是窮苦百姓的破茅屋都好好的,所以大家都說,老天這是長眼睛啊。我要是孔家人,哪裡還敢出門來。」

車夫幸災樂禍的聲音傳入孔邵明的耳中,字字句句就跟那刀子一樣。

血腥味涌了上來,孔邵明當場被氣得嘔出了一口血。

……

因為孔家那倒霉事,孔邵明和孔邵峰這兩個唯二在京城裡的人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大家的關注。

孔邵明從考場出來後,因為吐血而請大夫的事情很快就眾所皆知。大家並不知道他是被車夫那些話給氣得吐血的,只當他是因為發揮不好而這樣。

再配合上孔邵明考前的大話,這事就顯得尤其可笑了。

若是在平時的話,看在孔這個姓氏,大家多少也會收斂一些。但孔家現在正自顧不暇,再看穆武帝對孔家不冷不淡的態度,大家落井下石便不落人後。

孔邵明初到京城的時候又太過囂張,扎了不少人的眼。

於是便有不少人打著探病的名義上去插刀。

左一句「孔兄高中後,別忘記宴請我們」,又一個「孔公子才華橫溢,區區進士只是小事一樁」,孔邵明感到很絕望。

若是可以的話,他真的很想儘快離開京城,反正這次他註定無法榜上有名。

只可惜他在考試前話說得太滿,應下的詩會都已經排到了排到了三月底,若是失信的話,終究不妥。

原本他從考場出來後,身體就有些不妥,被刺激後,還吐血了,再加上現在憂慮過甚,原本的小病直接纏綿成了大病。

孔家的下人嚇得將城裡最好的大夫都請過來,孔家在京城中也有幾門的姻親,同樣進宮幫忙請了太醫過來給孔邵明看病。

最後的結論是孔邵明這次傷了根本,以後不能太過勞累傷神。

這話也註定了孔邵明今後只怕無緣科舉,畢竟科舉最是勞心傷神。

……

時間不疾不徐地過去,等大家對孔家的八卦膩了後,今年會試的成績在三月十五的時候放榜。

批改會試卷子的除了一眾主考官外,還有穆武帝。這一屆會試錄取三百人,然後這四百人這被稱為貢士,經過殿試後,才稱為進士。今年進士的名額確定為兩百人,也就是說就算當了貢士,也並非十拿九穩能夠當進士。

殿試出題人便是穆武帝本人了。

朝顏在三月十四號晚上進皇宮。為的是第二天穆武帝揭開名次時,能夠第一時間看到結果。

雖然她並沒有參與這次的科舉,但是卻比自己參加了還要疲倦。

在揭開前三百份試卷的彌封時,諸多大臣都在現場等著。

穆武帝拿起了被定為會元的卷子,親自揭開糊得很緊的彌封,當看到那熟悉的字跡時,朝顏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

在過往十多年裡,字跡的主人曾經為她整理過無數的情報,親自送到她面前。儘管吳歸遠為了不被發現性別,刻意使用大氣的字體,但朝顏依舊一眼就認出來了。

會元,屬於吳歸遠。

穆武帝在看到那名字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的笑意,「吳歸遠。」

戶部尚書親自在第一名那邊寫下了吳歸遠的名字。他心中有些感慨:沒想到大穆所有的才子,最終卻敗在了一個在青樓中長大的女子。

這傳出去後,只怕要驚掉了一地的大牙。

朝顏嘴角勾了勾,心情從所未有的愉快。歸遠這第一名的成績,便是對那些詆毀她的人最好的反擊。

雖然成為貢士,未必能成為進士。但是前十名的貢士,除非是出現大紕漏或者科舉舞弊一類的事情,否則進士是十拿九穩的。

穆武帝感慨了一句,「真是不容小覷啊。」

朝顏眼角眉梢皆是喜意,毫不避諱對歸遠高中一事的歡喜——她又沒參與批改卷子,名次也不是她定的,就算有人想拿歸遠名次說事都找不到藉口。眾人知道歸遠是她原本的侍女,自然理解她心情。

穆武帝繼續掀開第二名,第二名是蘇學士的嫡幼子,在場和他相熟的人自然要道一聲虎父無犬子。

蘇學士心中為兒子得意到了極點,面上還得做謙虛的樣子,「他也就是運氣好罷了。」

那模樣,看得不少大臣心中都酸溜溜的,巴不得自己家族子弟也能夠這樣出息。

在眾人的注視下,穆武帝揭開了第三份的卷子,名字為容卿。

戶部尚書一邊寫下容卿的名字,笑道:「我們大穆的才女可真不少啊。」

穆武帝淡定道:「容卿啊,她的身份你們也是熟悉的。」他看向了車清容他爺爺車延,「容卿,便是你的嫡長孫女車清容。」

原本正在捋自己長長鬍鬚的車延一個不小心,扯下了一小戳的鬍鬚,瞪大了眼睛。

朝顏覺得便宜爹真是太惡趣味了,故意在這種時候公布車清容的身份。容卿,不就是清容嗎?

不過看到平時氣定神閒的大臣們一個個摔掉了下巴,朝顏便覺得不枉費自己一大早爬起來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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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屬于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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