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記仇,壽昌公主駕到(2/2)
蓮子很快就回來了,衝著朝顏微微點頭。
朝顏明白了她的意思,站起身,「我帶姑姑過去找她吧。」
壽昌公主和朝顏並列前行,看著朝顏領著她穿過花園。她停頓了一下腳步,說道:「我聽到小孩子的笑聲。」
朝顏心中一跳,知道應該是歡歡、樂樂和何瑾在花園裡玩。
她咳嗽了一聲是,不動聲色道:「歡歡和樂樂估計又在花園中禍害我種的那些花了。」
壽昌公主沒有懷疑,反而笑了,打趣道:「我記得上個月她才禍害了你一盆蘭花吧。」
姑姑不說還好,一說這個,朝顏頓時就心痛了。她也不知道歡歡怎麼總是喜歡跟她養的花過不起,而且便宜的還不禍害,只禍害貴的。
那盆蘭花還是師姐給她帶回來的,通體碧綠如翡翠,是十分少見的品種。她才欣賞了沒幾天,就發現剛開不久的花被女兒給摘了下來。
她的寶貝女兒手裡還抓著那花,跑到她面前,露出了天使一般的笑容,對朝顏說道:「娘,你看,好漂亮的花,我特地摘了下來,給你戴!」
朝顏還能說什麼呢,當然是只能原諒她了。
壽昌公主感受到侄女身上散發的「生如死灰」,臉上笑意加深。
朝顏一邊回憶往事,臉色沉重,一邊給小苹做隱晦的手勢,讓她將三個孩子帶到另一處去玩,省得不小心被壽昌公主給撞見了。不然就按照何瑾那模樣,只怕壽昌公主見了他本人,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說起來,也是因為壽昌公主今天登門太過突兀,都沒下個請帖,這才讓朝顏有些手忙腳亂。
小苹很快就退下了,最後她們一行人也沒撞上那群熊孩子。
朝顏將壽昌公主帶到歸遠的院子中,便退了下去。她主要是相信壽昌公主的人品,覺得她不至於為難歸遠。
……
壽昌公主瞥了一眼這院子,院子雖然不大,卻十分精巧,距離客房和主屋都挺遠的,安靜寧和。
她進屋子的時候,嗅到了淡淡的墨香,可以想像出屋子的主人在裡面讀書的場景。
壽昌公主的目光落在了站在窗前的女子身上,雖然她以前也見過歸遠,但只將她當朝顏的丫鬟,並不曾放心上。
她細細打量著吳歸遠的模樣,姿容秀美,的確是盛非會喜歡的類型,只是眉眼之間的堅定,卻又讓人知道她並非表面上那般柔弱的女子。
她身上自帶一股從容優雅的氣質,比起她所見過的那些大家閨秀也絲毫不差。除此之外,還有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神秘味道。
壽昌公主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她有些明白為何兒子會栽在她身上了。
「你便是歸遠吧?」
吳歸遠不卑不亢道:「見過長公主。」
「不必多禮。」壽昌公主收回審量的目光,走到她面前,視線落在桌上那疊書上,然後順勢談起了科舉,「你對一個月後的科舉,可有什麼把握?」
即使面對著威嚴的長公主,吳歸遠也沒有自己低她一等的想法,說道:「盡人事,聽天命。」
壽昌公主玩味看著她,「我還以為你是不信命的人。」
一個認命的人哪裡能做到她那些。
吳歸遠說道:「我自是不信命。這次若是考不上,下一次繼續考便是。」
雖然她鄉試的時候在泰州排名很不錯,但整個大穆一共有一百六十八個州,她的對手是全大穆的學子。吳歸遠就算再自信,也不會說自己有必勝的把握。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抓住這次的機會,展現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就算這次輸了,大不了從頭再來。
她語氣聽起來輕描淡寫,卻蘊含著決心。
壽昌公主定定地看著她,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即使是她的大兒子,也未必經得住她這種審量,只是她面前的吳歸遠卻沒有露出半點的怯色,神色坦然而平靜。
她就不怕她這樣的態度會惹怒她嗎?
壽昌公主心中浮現出這個念頭,很快又被她自己找到了原因。
她自是不怕,畢竟她對她並沒有什麼所求。
兩人都沒有說話,一股難以忍受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半晌,壽昌公主開口,「我同意盛非娶你,但你必須同你娘斷了關係。」
吳歸遠怔了怔,然後搖搖頭,「只怕我沒有這個榮幸。我想京城中多的是名門貴女願意當您的兒媳婦。」
她永遠不可能拋棄她娘。
壽昌公主眯了眯眼,「即使你娘給你帶來了恥辱?」
吳歸遠聽了這話,一貫平靜的臉上掠過了薄怒,「我娘不是我的恥辱,她是最好的娘親。」
若不是為了她,她娘當年也不會那般忍辱負重。
壽昌公主說道:「抱歉,是我冒犯了。」
倘若吳歸遠會因此而不認她娘,那她反而會低看她。她繼續說道:「若是不想斷絕關係也可以,或者你放棄這次的科舉。」
吳歸遠怔了怔,旋即說道:「恕難從命。」
壽昌公主說道:「若是真嫁到了盛家,你便是二品誥命夫人。而你就算參加科舉,辛苦一輩子,也未必能達到走到三品的地位,何必呢?」
吳歸遠臉色多了幾分的肅然,「但那些都是別人賜予的,而不是我自己的。」
比起依靠別人,她更願意依靠自己。比起成為盛夫人,她更想當吳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