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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道不同,失憶的過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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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蛋他娘早逝,只有一個爹,還在戰場上受了傷,朝顏不免偏疼了他幾分。

鐵蛋委委屈屈地說道:「姐姐說話不算話。」

朝顏怔了怔,想了半天,也沒想起自己是怎麼放了這孩子的鴿子的。她從善如流改口:「對不起,姐姐平時事務繁忙,若是不小心忘記了的話,鐵蛋記得告訴姐姐。」

鐵蛋聽了這話,這才走到朝顏的身邊,說道:「姐姐之前說要建一個學校給我們上學的,可是姐姐她們都有學校了,我們沒有。」

他這麼一說,朝顏這才想了起來。她一開始想要建立的是類似藍翔那種技術學院,可是後來擔心步子邁得太大,引起別人的攻擊,因此便先從女子這邊下手。

難怪鐵蛋會不開心。

若是別的大人,很有可能會告訴鐵蛋,他現在每天有老師教他們上課,同學校也沒有什麼差別。可是朝顏卻不願意糊弄他們。沒做到的事情本來就應該要道歉。

她彎下腰,摸了摸鐵蛋的頭,說道:「這事是姐姐沒做到,不過總有一天,姐姐也會把你的學校蓋起來的。」

其他人搭腔道:「姐姐你別慣著鐵蛋,我們大家都有書念,姐姐妹妹她們念書不方便,給她們建學校是應該的。鐵蛋他其實是因為不想念書,所以才想學別的。」

朝顏問他,「鐵蛋想學什麼呢?」

鐵蛋把手舉高高,說道:「我想當工匠!我想蓋最高最漂亮的房子,想要建最長最穩固,洪水也沖不垮的大橋。」

這年頭工匠的地位不算特別高,至少對家長來說,比起當工匠,他們肯定更願意孩子做帳房先生這一類輕便的夥計。只是朝顏卻不會去打擊孩子的積極性,鼓勵道:「你要蓋房子的話,那也得念好書啊,學好算學,不然你也不知道怎麼蓋更好看,怎麼蓋更結實。」

鐵蛋還挺有自己想法的,「可是我看李賓伯伯也不識字啊。」

朝顏說道:「你不是說想蓋最漂亮的房子嗎?那只有最能耐的工匠才能做到,當然得什麼都學。」

鐵蛋想了想,聲音擲地有聲,「那我也要好好學習!」

朝顏聞言,不由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嗯,我等著鐵蛋蓋最好看最結實的房子。」

然後朝顏又同這些孩子說了幾個故事後,順便再和李秀雲說莊子的事情。說到一半的時候,席梁來了。席梁手中還拿著一朵剛從池塘中摘下來的荷花,衣服的下擺被水給浸濕。

朝顏問道:「怎麼好端端的,突然摘荷花過來了?」

席梁說道:「先前不小心得罪了李姑娘,所以特地摘了這荷花來賠罪。」

朝顏看到李秀雲額頭不自覺蹦出了青筋,覺得十分稀奇。李秀雲的脾氣可謂是溫柔如水,無論對待誰都是耐心十足。也不知道席梁是做了什麼得罪她。

李秀雲淡淡道:「花隨便放那邊吧,人可以走了。」

席梁看上去卻心情不錯的樣子,唇角微勾。他拱了拱手,正要離開。

朝顏忽然想起了席夫人先前給席梁提親的那檔事,喊住了他,「等等,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席梁停下腳步,「什麼事?」

朝顏咳嗽了一聲,說道:「前些天我去參加你小侄子的周歲宴,你嫡母為了你而向我提親。」

席梁原本雲淡風輕的表情直接破功,聲音都變了音調,「同你提親?」

朝顏道:「準確來說,提親的對象是我表姐。你嫡母說你對我表姐思慕已久。」

席梁無語了一下,說道:「絕無此事,我和你表姐見面次數,還沒三次吧?」

朝顏看他這反應便知道他所言為真。她慢慢說道:「我也就是提醒你一下這事罷了,我想她應該是在試探我的立場,而我直接拒絕了。」

席梁不愧是和他嫡母鬥智鬥勇多年,馬上就想明白了席呂氏的想法。他神色漠然,「她這也是為了讓你對我產生惡感。」

席梁的名聲不太好,倘若朝顏不知他的真面目,聽到這麼一個紈絝子弟惦記自己的表姐,肯定會十分氣憤。

席呂氏這一手,便能讓席梁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開罪了朝顏,還能順便試探朝顏的立場,真是一石二鳥。

朝顏不得不承認,席梁能夠在席呂氏眼皮底下活蹦亂跳地活到現在,不知道要殺死多少的腦細胞。

毫無疑問,朝顏不喜歡被人當槍使,她提醒席梁:「你嫡母后面很有可能會在你的親事上做文章。」

說不定會給他找那種外表看似光鮮內里腐朽的親事。

席梁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想要結親不容易,但是要毀了一門親事輕而易舉。除非她想為了我,將所有人都得罪了。再說了,若是我說親的對象全都出了差錯,世人多少也會懷疑到她頭上。」

所以他完全不擔心這一點。

朝顏也就是提醒他一句罷了,「你心裡有數便罷了。」

她和席梁,現在算是合作關係。借著席梁多年掌控的人脈,朝顏行事也方便許多。

在提醒過他以後,該怎麼做就是席梁自己的事情了。

……

處理好福利院的事情後,朝顏返回女校尋找萬茵彤,萬茵彤這一天下來,也將學校逛得差不多了,她衝著朝顏點頭,「我們可以回去了。」

朝顏嗯了一聲,和她一起坐上馬車回家。

對她來說,帶萬茵彤過來不過是為了履行自己先前許下的承諾罷了,如今看也看完了,完成了任務,她終於可以不用應付她了。

當天在用過晚膳後,萬茵彤卻突然問道:「朝顏,我今晚能和你一起歇息嗎?」

萬茵彤住進來後便被安置在客房中,客房距離朝顏的院子並不算遠。

「怎麼了?」朝顏沒有一口應下,而是先詢問她原因。

萬茵彤垂下長長的睫毛,抿了抿唇,說道:「只是心情不太舒服,所以有些話想同你說說——這些話我也沒法同別人說,一直憋在心中。」

這是要開座談會的節奏啊?

朝顏思考了一下,也有點好奇萬茵彤能說什麼,頷首道:「嗯,可以啊。」

萬茵彤抬起頭,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朝顏你心地善良。雖然我和你認識的時間不長,卻感覺一見如故。」

萬茵彤感慨了一下這份友情,然後命丫鬟挑選出她明天要穿的衣服和首飾,送到朝顏的房間中。

於是等到就寢之前,萬茵彤沒有留丫鬟下來守夜,朝顏一看她這是打算要開臥談會,也讓蓮子今晚不用睡在外面的榻上。她雖然信得過蓮子,但萬茵彤不一定信得過。

朝顏等萬茵彤先上了床,才吹滅桌上的燭火。

她剛躺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便聽到萬茵彤幽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該這樣跟在經年哥哥身後跑?」

朝顏眨了眨眼,淡淡道:「我對你和他的過往並不清楚。」

但是看褚經年的表情,和萬茵彤並不熟悉。

萬茵彤說道:「我小時候,長得並不好看,還有人說我是醜八怪,大家都不想和我玩。」

這點朝顏還真沒想到,畢竟看萬茵彤現在的模樣,怎麼看都是大美人,實在很難讓她想像她小時候有多醜。

「那時候,也就經年哥哥和盛非願意陪我玩,不嫌棄我的模樣,我是真的很喜歡他。」

朝顏聽到她口中盛非的名字,不知為何,相信了幾分,決定到時候去問問盛非是怎麼回事。

「後來我連累了經年哥哥出了事,身體更是在那次事情中受了不少傷害,被我家人送到外祖那邊休養著,也不怎麼聽到經年哥哥的消息。我也沒想到,再次見面的時候,經年哥哥會不記得我的存在。」

「他看我,就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我是真的很難過,但我還是想要努力讓他變回以前那個他。」

說到後面,萬茵彤的聲音都哽咽了起來,聽起來十分的可憐。

她說得言之鑿鑿,仿佛和褚經年真的有這麼一段過往一樣。

朝顏有些懷疑,卻又覺得她不至於撒這種謊,這種只要稍微回去調查一下就知道了。

朝顏心中什麼感動的情緒都沒有,她嗯了一聲,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萬茵彤說道:「經年哥哥一定是不小心忘記了我,我一定要讓他重新想起來。」

「那就加油吧。」朝顏乾巴巴說道,除了這話,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那麼你呢?朝顏你會幫我的吧?」

朝顏不明白怎麼話題扯到她身上來了,反問道:「我能做什麼?」

萬茵彤幽幽說道:「我能看得出經年哥哥十分重視你,就像是對自己的妹妹那麼關心,我真的很羨慕。我想要你能夠幫我,幫我讓經年哥哥想起我。」

朝顏眉毛微微皺起,「你的意思是,他失憶了?」

萬茵彤語氣十分肯定,「他定是忘記了小時候的事情,所以才會對我這麼冷淡的。」

朝顏沉默了一下,說道:「我會幫你問問這件事的。」

最多也就是做到這一步了。她心中也有些疑惑,難不成褚經年是真的失去過記憶?

萬茵彤抽了抽鼻子,說道:「多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雖然被發了好人卡,但朝顏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她的手下意識地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感覺胸口堵堵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緣故而心情不舒服。

是因為萬茵彤和褚經年可能的過往?

還是因為不想幫萬茵彤?

如果是前者的話……這到底是單純的獨占欲還是因為喜歡的情緒?

朝顏能夠明察秋毫,算計人心,偏偏落在自己的身上時就抓瞎了,或許是因為所謂的當局者迷吧?

或許她也應該借著這次的機會,好好弄明白自己的心思。她這樣想道。

「我真的很希望以前的經年哥哥能夠回來,他和我不一樣,從小就生的好看,到哪裡都是人群關注的重點,大家都喜歡和他玩。只是那時候的經年哥哥脾氣要更臭一些,根本不愛搭理人,整天像是大家欠他錢一樣。」

「那時候,他對我卻很耐心,願意陪我這個醜八怪玩。我一直想要變得更好看,這樣才能夠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他身邊。只是沒想到我如願了,他卻已經不記得我了。」

萬茵彤後面便是絮絮叨叨地說以前褚經年對她有多麼多麼好,她那時候和永福郡主跟在褚經年和盛非身後跑,就是兩條跟屁蟲。

朝顏聽到後面,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萬茵彤一個晚上都在和她說小時候的褚經年的關係,朝顏晚上還真的夢到了褚經年。

只是她夢到的是小一號的褚經年,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寒著一張臉瞪人。只是他模樣長得實在可愛,朝顏頂著寒氣接近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想要吃豆腐一下。

因為是做夢的緣故,朝顏也不知道手感算好還是不好,只是在她捏完臉以後,褚經年卻拿著烏溜溜的眼睛瞅著她,然後從嘴巴中吐出了一個字,「娘!」

朝顏直接被雷了個風中凌亂,硬生生被這個夢給嚇醒了。

醒來後,天剛微微亮,朝顏平時也差不多這個時間起來的,她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洗漱過後,換了一套輕便的衣服,去練武場中練了半個時辰的武。

儘管她每天都很忙碌,但練武的時間,還是會抽出來的。畢竟提高自己本身的實力才是真道理,她可不想遇到危險的時候,只能等尹隨川過來。

天氣越發的炎熱,等她練完後,便汗流浹背的,朝顏渾身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連忙去洗了個澡。

洗完澡後,萬茵彤也起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將朝顏當做垃圾桶,將負面情緒都傾斜出去的緣故,她現在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吃過早飯以後,萬茵彤說道:「我在你家也打擾好幾天了,該走了。我打算回京城去了,已經好多年沒回去,不知道京城的朋友還會記得我嗎。」

朝顏眨了眨眼,「那就京城見吧。」

萬茵彤出乎意料的雷厲風行,在用過早飯以後便離開了。

顧孫氏有些驚訝,還在那邊感慨:「她怎麼走得那麼急?」

朝顏說道:「可能是因為有事的緣故吧。」

她和萬茵彤熟悉了以後,發現兩人的三觀不太契合,因此也失去了一開始結交的想法。

而萬茵彤早上走,褚經年下午就回來了,顯然是知道了她離開的消息後,才返回來的。

回來後,還帶了不少東西,基本都是出去時閒著沒事做,給他表妹宋珍珍買的,按照他的說法是,添妝禮這東西不嫌少。

朝顏幫他將東西整理了一下,想起了萬茵彤昨晚說的話,直接開門見山:「我有事想要問你。」

褚經年對朝顏一向有很好的耐心,笑了笑,「嗯,你直接問吧。」

朝顏定定地看著他,「你,有沒有失憶過?」

不知為何,她感覺自己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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