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毒辣陰謀,更勝一籌(2/2)
在洪小麗的及笄宴結束後,朝顏再次返回了福利院。
她知道席梁是聰明人,就算她半遮半掩地告訴他一部分,對方也能猜出大部分的真相。那麼還不如坦然相對,還能博得對方更多的好感。
席梁對於自己昨日差點被算計一事也有隱隱的預感,只是他知道的並不算多,最多也就是自己瞎猜測罷了。
朝顏用平靜的不加情緒的言語將昨日的事情事無巨細地描繪了一遍。
席梁進屋之前,原本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聽到後面,笑容便消失了,只餘下鐵青。
朝顏對於這樣的反應一點都不覺得稀奇,對方要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那才奇怪呢。
「還真是一箭三雕啊。」他語氣看似在稱讚對方,卻透著一股的殺氣。
朝顏用同樣的口吻說道:「若不是被設計的是我們,我都要夸一句對方足智多謀了。」
席梁已經恢復了原本的冷靜,說道:「不過終究還是顧縣君更勝一籌不是嗎?」
朝顏問道:「我想知道幕後之人是誰?」
席梁笑了,「你怎麼猜出我會知道一些內幕?」
朝顏道:「先前有個黑衣人過來找你。」
席梁沉默了一下,說道:「我以為他的身手不錯,沒有人發現。」
朝顏語氣不自覺帶出了幾分的自信和對下屬的維護,「莊子裡那些護衛隊可不是吃素的。」朝顏可是特地將踏雪無痕都教給其中她覺得可信的心腹之人!這些護衛隊原本身手就比她好,習得了輕功,更是如魚得水。
至於朝顏,在有了那十年的內功後,踏雪無痕可算是到了第五層,然而也抵達了瓶頸處。
席梁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微曲,輕輕扣著桌面,「我猜測不是大皇子、三皇子便是四皇子。」
朝顏有些驚訝,「我記得大皇子身體不算好。」若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話,她並不意外,但沒想到一直看起來與世無爭的大皇子似乎也牽扯了進來。
因為身體弱的緣故,投靠大皇子的人並不算多,儘管他為長子,勢力卻還不如自己的幾個弟弟,在皇宮中存在感也不算強。朝顏唯一想起的關於他的事情,便是他側妃的父親是木通判,那木通判先前還曾經派人給她討要過手錶,結果被盛非狠狠地懟了一場。
席梁說道:「我原本以為是三皇子,畢竟那門人是三皇子的人。」
朝顏挑了挑眉,若是三皇子的話,下這種毒手並不稀奇。原本三皇子就對福利院所積攢的名聲虎視眈眈,甚至還想要娶照琴為妻,結果被師兄給截胡了過去,他心中肯定是恨死師兄和照琴。
「後來我想想,三皇子應該不至於傻到做這種事都要派出自己的門人,那目標太過顯眼了。」
席梁不疾不徐地繼續分析:「別看我這樣,我手中還是有點人脈的……」他說這話時,朝顏都忍不住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真是萬萬沒想到啊。
「那門人在泰州這邊行動,自然需要有人配合他。那些配合他的人,有大皇子的人,也有四皇子的人,不過也有三皇子的人。」
「所以我才猜測他背後無非就是這幾個皇子了。」
朝顏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幾個皇子全都當做嫌疑人好了!」
她個人覺得四皇子的嫌疑會比較小,畢竟對方去年才因為自己側室與前朝餘孽有關而被狠狠地削了一段,現在正縮著脖子做人。
若是他在被禁足的情況下,還能夠這樣蹦躂,那麼朝顏都要對他佩服一回。
席梁說道:「我可以將名單提供給你。」若是顧朝顏的話,應該可以查出更多的內容。
他目光直直地落在朝顏身上,「只是我不明白,在知道我同那些人有所關聯後,你居然沒有將我逐出福利院。」
即使他當時拒絕了那些人,但顧朝顏的人再怎麼了得,總不可能連對話都聽得到,不然那黑衣人不可能沒察覺到有人偷聽。
朝顏說道:「有啊,我有讓人注意你。」
席梁皺眉,「就只是這樣?正常不是應該絕了我這個隱患嗎?」
朝顏沒好氣說道:「你好像對我沒有對付你很不滿的樣子?你是抖m嗎?」她不自覺脫口而出前世熟悉的詞語。
「抖什麼?」
朝顏揮手,「那是一種誇獎。」
席梁嗯了一下,說道:「謝謝。」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著怎麼回答,「並不是不滿,只是不解,還有點高興吧。」畢竟對方見到他最不好的一面,卻依舊願意給他一個容身之處。
「先前我曾經想著同他們合作來報仇,只是我後來改變主意了。」若是以前的話,習慣將真心話遮掩在心底的席梁不可能這般坦誠。只是今天的他,卻想要試一試。
將真話說出口的感覺似乎比想像中要更不壞。
「所以因為你拒絕了他們的緣故,他們也就將你列入算計的範圍內?」
席梁點點頭,還補充了一句,「一開始,我的確刻意勾引了你堂妹,釋放了一些自己的魅力。不過我不曾同她說過曖昧的話語,給過任何的承諾。」
朝顏懂了,事實上席梁只需要對顧雅真溫柔一點,笑得好看一點,就足夠將她迷得神魂顛倒的,七葷八素了。不過還是好氣哦!
朝顏將拳頭捏的咯吱作響,眼神十分不友好。
「我想揍人。」
席梁擺出了視死如歸的表情。
……
朝顏在舒展過拳頭,看著對方一張俊臉上的淤青,感覺心情好了一些。她其實在揍人的時候,也稍微留手了。畢竟朝顏現在的力氣值不一樣,若是真的用力打下去,席梁這身板還真挨不住。對方一看就是典型的動腦不動手的弱美男。
朝顏神清氣爽說道:「好了,我也打了你一頓,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算是扯平了。至於雅真那邊,你好好同她分說清楚,別讓她再做一些不切實際的美夢了。」
打了他一頓,先前他做的那些事就暫時不計較了,畢竟對方也將功折罪,提供了不少的線索。
席梁頷首,不小心拉扯到傷口,忍不住齜牙咧嘴了一回。
朝顏撇了撇嘴,從空間中拿了一瓶專治跌打骨傷的藥丟了過去,這藥當然不是黑玉斷續膏,畢竟黑玉斷續膏比較珍貴,碗星草不算好找,自然不能隨意浪費。不過這藥也比市面上賣得那些藥好用的多。
席梁接過這藥,然後便離開了。
朝顏也沒閒著,直接吩咐手下開始調查起席梁剛剛提到的那些人,只是一時半會兒想要查出根底還真不太容易。
……
朝顏一邊讓人調查底細,明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模樣,仿佛完全沒查出那天關於岳照琴的事故。
但即使如此,單單計劃失敗,就足夠讓顧芊芊坐立不安了。
正如同朝顏所預料的那般,顧芊芊按耐不住,又去了那茶樓,同人會面。
朝顏發現,她同那門人見面之前,會先去一家米店。想來這家米店也屬於那幕後之人,作為他們傳遞消息的地方。
朝顏直接將那兩瓶藥交給尹隨川,鄭重其事說道:「他們就拜託你了!」
這時候,朝顏就分外希望能在商店中刷出個攝像機或是手機,要是能拿來拍照多好啊,可惜也只能是做夢而已。
尹隨川看著那兩瓶藥的眼神多了幾分的慎重,「我知道了。」
他就算武功再高,也架不住這兩瓶藥的威力。幸虧不是用在他身上——這是他唯一的想法。
朝顏給他易容過後,便讓他出門去了。只是尹隨川的性子註定了讓他直播那場景,實在有難度。朝顏只能安排季函一起過去了,季函也稱得上是能言善辯,到時候一定能做好語言轉播這一工作。
因為期待著後續的發展,她一直心神不寧。一本書打開了放在桌上盯了兩刻鐘,也不曾翻頁。
岳照琴同她一樣期待,期待著報仇雪恨,畢竟她當時差點就要被算計死了。
兩人差不多等待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尹隨川和季函回來了。
沒等朝顏開口發問,季函便乾脆利落地說了後續的事情。
「阿川將這兩種藥直接下在他們的茶水中,這兩人飲用過茶水之後,便藥效發作了。」
「然後我們丟了一串的鞭炮到他們屋裡,引來了眾人的圍觀。」
「可能是因為藥效太猛烈的關係,即使被圍觀了,他們也沒有停止他們的活春宮。」
「正好有人認出了顧芊芊,我和阿川離開的時候,看到有人往咱們村的方向跑過來,應該會來通知我們。」
對於這事的發展,朝顏感到很滿意,在大庭廣眾之下,上演活春宮,顧芊芊只怕要名揚整個京山縣。至於會不會連累到顧家女子的名聲,會有一定的影響,但不算特別厲害。畢竟顧芊芊回來顧家沒多久,只要輿論稍微引導一下就沒事。朝顏自然謀劃了這事,後續的謀劃便已經構思得差不多了。
季函又添加了一些細節的描述,聽得岳照琴那叫一個解氣。
在他說到一半的時候,朝顏突然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停下。
季函立刻閉嘴了——他也聽到有人來了。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顧孫氏。
顧孫氏一臉的急色匆匆,對朝顏說道:「走,族長說要開會,現在讓所有人馬上過去。」
朝顏心中明白,只怕是有人將顧芊芊做的事情告訴了族長,所以族長才要召見大家過去,一起討論這件事。一般開會都是家裡能做主的人過去,朝顏雖然年紀小,只是晚輩,但這兩年多下來,卻因為自己的功勞而在族裡建立了不小的威勢,因此有什麼大事需要商量時,顧國興從來不會忘記叫她一起。
朝顏衝著岳照琴他們點了下頭,跟在顧孫氏身邊,裝作不解的模樣,「發生什麼事了?」
顧孫氏眉頭狠狠蹙起,「我也不太清楚,似乎芊芊那樣丫頭出了什麼事的樣子。」
朝顏沒再說什麼,只是同顧孫氏一起去大房那邊。
顧家現在也是村裡的富戶,顧國興為了方便開會,特地弄了一間屋子。在朝顏的建議下,會議室弄了一張大大的桌子,而且還是朝顏前世記憶中那種環形桌子,可以坐下很多人。
朝顏進屋後,看到顧國興背手站在那邊,身上的寒氣不要錢地往外放。顧國興脾氣一貫不錯,給人溫和的感覺。尤其是這兩年顧家越發蒸蒸日上,他的涵養也越來越好了,朝顏還是頭一回看到他如此不加掩飾的怒火,即使當時將顧泰航逐出顧家,也沒見他這麼大的火氣。
顧芊芊的父母也都在,顧泰斌愁眉苦臉地坐在那邊,一言不發。至於顧金氏則是哭紅了眼睛,看那架勢,還能再哭上一個時辰。
族長召見,能來的人自然都來了,大家三三兩兩坐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顧國興的怒氣所震懾,其他人都不敢開腔。還是顧孫氏先開口了,「我剛剛聽到一點,說是芊芊出事了?她是出了什麼事?」
顧孫氏這話一出,顧金氏的哭嚎聲就更大了,「我苦命的女兒啊!你可怎麼辦啊?」
她這一哭,又勾起了顧國興的火氣,冷笑道:「哭,你好意思哭?你們養的女兒,將我們顧家的臉都給丟盡了。」
二房的顧何氏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大家都一頭霧水呢。」
顧國興冷冷道:「芊芊直接同一中年男人在茶樓做出苟且之事,並且被不少人圍觀了。」
大家聽了這話,直接就炸了。
「這也太不要臉了,缺男人缺成這樣嗎?」
「三房做出這種下賤的行為,可別連累到我家二丫,她才剛要講親事呢。」
有人這樣一提,在場哪家沒有女兒啊,頓時都憂心忡忡的,擔心自家女兒被連累到。大家齊齊瞪著顧金氏兩口子,都是他們沒教好自己的女兒,居然還有臉哭。
顧金氏心都要碎了,芊芊全段時間才同她說了,讓她安心,她遲早會飛上枝頭變鳳凰,讓他們家揚眉吐氣,結果今天就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哭嚎道:「族長,我家芊芊一定是被人給陷害的,你要為她做主啊。」
顧國興怒道:「陷害?我已經問過那茶樓的掌柜,那間廂房是芊芊自己定下來的,人也是芊芊自己請的。而且掌柜的也說,芊芊同那男的見面好幾回了,可見兩人是熟人。難不成你想說那男的強迫她不成?」
「我倒是想問問,她一個女孩子,單獨一人同一個大男人會面,到底是為了什麼?」
顧國興在得到消息的時候,便將顧芊芊和那男的帶了回來,暫時關押了起來。
顧金氏也沒話說,事實上她也不知道同女兒歡好的對象是誰。
顧國興聲音凍的和冰塊一樣,「你這個做娘的什麼都不知道,只會哭嗎?她做下這樣的行為,我們顧家容她不得,我宣布將顧芊芊逐出顧家。」
他是顧氏一族的族長,得為闔府女孩的名聲考慮。只有儘快處理了這事,快刀斬亂麻,才能讓名聲止損。
顧泰斌臉色一白,辯解道:「大伯,芊芊不是那等輕浮的女孩子,這裡面一定有誤會啊。」
顧國興道:「誤會嗎?好,那我將她帶上來,讓她解釋一下,這裡頭有什麼誤會,有什麼難言之隱。」他在難言之隱上加了重音。
顧國興吩咐下去,顧芊芊便很快被帶了上來,她的臉上是不正常的紅色,眉眼之間還殘留著幾分的媚態,看得大家眉頭狠狠擰起。
顧芊芊似乎還沉浸在某個夢境之中,衝著四房的顧泰嵐撲了過去,抱住他,聲音充滿了歡欣,「您要來接我去當側妃了嗎?」
顧泰嵐的臉色直接就青了。
朝顏眉頭微微挑起,看著這啼笑皆非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