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反轉,婦人之仁(1/2)
大家努力回想一下顧大寶那信息量巨大的話語,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張小紫可是因為懷孕所以才進入了顧家的門。可是聽顧大寶的話,她那孩子竟是他的,而不是顧泰航的。大家細細打量顧大寶懷裡的嬰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心理作用,總覺得那孩子的確是像顧大寶。
「是啊,你看那眼皮,那嘴巴,和顧大寶多像啊。」顧大寶生得更像王氏一點。
「是啊,倒是和顧泰航一點都不像。」
「這一家可真是有意思,也不知道兒子搶了父親的女人呢,還是父親搶了兒子的女人,這一家真是藏污納垢。」
「反正那張小紫不是好的,正常人哪裡會同父子兩都有一腿。」
這種八卦實在難得一見,也莫怪五淮村的村民們一個個都討論得熱火朝天的,絲毫不將當事人看在眼中。朝顏的腦海中也忍不住浮現出了「貴圈真亂」的彈幕。
真是厲害了,這一家子人。張小紫這是生怕顧泰航一個人還不保險,還不忘繼續勾搭顧大寶。也莫怪顧大寶對她入門一點意見都沒有,反而一直給她說好話。可見這位也是自私的主,親娘比起女人來,那就是浮雲啊。
顧泰航用吞人的眼光看著自己往日寵愛的大兒子,聲音陰測測的,「你這個孽子!竟敢姦淫庶母!」
還生下了這麼一個孽種。
顧泰航只覺得現在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他,嘲笑他被自己的兒子戴了綠帽子,氣血直接湧上了頭腦,吞噬著他的理智。
顧大寶梗著脖子說道:「呸,明明是你為老不尊,玷污了小紫。小紫那時候之所以討好你,不過是將你看做是未來的公公,想要討好你,讓你將來不反對她嫁給我罷了。誰知道你看小紫年輕貌美,竟是姦淫了她。」
「你對小紫做出這種事,小紫哪裡還能夠嫁給我,只能忍氣吞聲,為了我的名聲,甚至不能暴露出我們兩個之間的感情。」
在顧大寶心中,他們兩人的愛情經受了這麼多苦難,卻無法終成眷屬。因此即使冒著被全村人唾棄的危險,他也要護住他們兩人愛情的結晶。
顧大寶說得都快將自己感動了,眼眶含著一把熱淚。
朝顏嘴角抽了抽——這對父子真的智商都不夠,難怪被張小紫耍的團團轉的。不過張小紫也真是夠豁得出去,直接在父子兩之間周旋,也不覺得噁心。
顧大寶那一番話無疑將顧泰航推上了風頭浪尖。原本大家以為是張小紫勾引的顧泰航,這才珠胎暗結,現在看來,反而是顧泰航為老不尊。強迫女子發生關係……無論在哪個朝代都是受人唾棄的。一些有女兒的人家,更是將自己的女兒護在身後,還小聲叮囑,以後見到顧泰航就跑,不能靠近他。
顧泰航沐浴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眼睛恨得充血了,「你胡說!我和她明明是情投意合的!」
「她愛的是我!」他聲嘶力竭,不像是在說服別人,反而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相信這點。
只是過往發生的疑點浮現在腦海中。
他曾好幾次看到小紫和大寶兩人說說笑笑,卻心大地欣慰於他們兩人相處好。
甚至有幾次,小紫從顧大寶的房間中出來。
小紫偶爾脖子上出現紅點,卻只說是被蚊子咬了。
這些蛛絲馬跡此時串聯了起來,指向了他不願相信的真相——小紫和大寶,是真的背著他在一起了。看大寶護著那孽種的樣子,只怕這真的是他們兩人的兒子。
「啊啊啊——」他忍不住嚎叫了起來,像是受傷的野獸。
只是同情他的還真沒幾人,誰會同情一個強姦犯呢。
王氏臉上更是洋溢著解恨的笑容,看到顧泰航這個樣子,她就高興了。至於疼愛的兒子,他都能為了一個女人捨棄她這個母親,她為何要為他打算呢?
其中一個村民一鳴驚醒夢中人,「不對啊!既然大寶你說她和你那麼相愛,怎麼會丟下你和你們的孩子和一個戲子私奔去了呢?」
大家猛地醒悟過來,剛剛他們都被這家人的倫理故事給震驚了一把,都被歪了樓,忘記他們最初的目的是要找回趙萍兒。
「是啊是啊,可見這所謂的真愛也沒什麼。」
「咱們還是儘快找回萍兒再說。」
「像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就應該將她浸豬籠才是。」
顧泰航冷笑著看自己的兒子,「你看,所以她根本誰也不愛,只愛她自己。」
王氏在那邊諷刺道:「你之前還口口聲聲說你們兩個是真愛呢。」
顧泰航轉頭對趙李氏說道:「嫂子,咱們都是受害者,我一定會一起幫忙,將他們帶回來的!」
趙李氏可不吃這一套,直接呸了他一口水,「誰跟你我們的。若不是你將那女的帶過來,我好好的萍兒哪裡會出事。」
里正衛華也來了,他沉著臉說道:「咱們先去那戲班子找人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才剛過完年就發生這種掃興的事情,衛華心中也很不痛快。
在里正的帶領下,大家便去城裡找那戲班子。那戲班子倒是還沒離開京山縣,只是看上去也是一臉焦急的樣子。衛華問了才知道,他們的當家小生竟是卷了銀錢偷跑了,還將自己的賣身契給一起偷走。
培養出一個小生多不容易啊,缺了一個頂樑柱,這戲班子只怕有一段時間都沒法好好唱戲,也莫怪這班主如此的焦急。
大家聽到這小生跑了,哪裡還不明白,只怕張小紫私奔的對象就是這位。
等班主聽聞他們這逃跑的小生還拐走了兩個女子,連連擺手,「這和我們戲班子無關,我們也是受害者啊!那個殺千刀的,竟是將我藏好的賣身契一起偷走了。」
「我說陸覺他前天怎麼突然對我溫柔小意了起來。」
這班主氣急之下,不小心就爆了自己和那小生有一腿的猛料。
朝顏目光滑過班主突起的小肚腩,一點都不懷疑那名叫陸覺的小生想要逃離的原因。
衛華呆了一下,咳嗽了一聲,沉聲道:「他之前的言行舉止可有什麼其他不對的地方?可能會去什麼地方?」
班主將戲班子所有人都給叫了過來,一一詢問。
最後只從一位問出說陸覺前段時間有詢問潯州的一些事情,很有可能會去那邊。
只是大穆的土地如此遼闊,即使知道他有可能去的地方,也未必能夠能找到人。再說了,這也有可能是陸覺故意留下的假線索,用來誤導他們。
雖然朝顏不太喜歡那趙萍兒,但也沒法眼睜睜看著她遭遇不測。
她詢問系統,「知道趙萍兒現在在哪裡嗎?」
系統道:「雖然我也很想告訴你,但除非趙萍兒出現在你周圍一公里以內,我才能夠提醒你。」
朝顏默然:即使是努力想要她多賺取功德值的系統,也有它的局限。她也沒辦法什麼都依靠系統。
朝顏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只能先報官了。」
趙李氏還在那邊搖頭,「不可以。若是報官了,我家萍兒的名聲就沒了。」
朝顏只覺得很可笑,看趙李氏先前那一副為了找回女兒不罷休的樣子,還以為她多麼的愛女兒,結果比起女兒的安危,她更注重的卻是她的名聲,生怕她名聲差了,影響到她價值。
她語氣不自覺帶出幾分的嘲諷,「趙大娘,那麼是萍兒姐姐的生命重要還是名聲重要?」
趙李氏說不出話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我可憐的萍兒啊!」
大家多少也算是看明白了,趙李氏這是想要在完全不損名聲的情況下,將趙萍兒找回來,若是沒法,就寧可女兒回不來。
衛華被她哭得頭殼隱隱生疼,說道:「你繼續哭,也哭不回萍兒,名聲哪裡有性命重要。我們現在就去報官。」
趙李氏說道:「那我們萍兒以後就只能做姑子了。若不是里正您請了這個戲班子,我們萍兒哪裡會出事。」
朝顏不由同情看向里正,這真是天下掉下一口鍋。里正明明是為了讓大家能過一個歡樂的新年,這才請了戲班子給大家唱戲,看戲的時候,每個人也都很開心。如今出了事,趙李氏便直接將所有過錯扣在他身上。
衛華自認為他對村里人也算得上是盡心盡力,猛不防聽到這樣的指責,直接就黑了臉,說道:「原來這還是我的錯不成?」
其他五淮村的村民們都聽不下去了,這趙李氏也太過胡攪蠻纏了。
「真有錯的話,也是你們家錯更多吧,你們自己不看好自家的姑娘,反倒怪到里正頭上了。」
「就是,明明就是你們家沒教養好姑娘。我們村里誰不知道張小紫最是輕浮不堪,也沒有人要和她打交道。偏偏你女兒一門心思和她要好,說也說不聽。」
「我看啊,是物以類聚才是。」
只能說趙李氏說話行事將大家對她的同情給消磨了不少。
朝顏咳嗽了一聲,說道:「我看趙家嬸娘也是太過著急,所以迷了心智,大家先別同她見怪。」
她頓了頓,繼續道:「若是嬸娘您再這樣糊塗下去,我可不敢再讓你家染布料。不然哪天你們不小心被布給絆倒了,只怕要怪到我家頭上來。」
趙李氏聽到染布的份額很有可能被收回去,原本的哭聲都停止了。他們家現在能夠三不五時就吃肉,都是因為每個月能靠染布賺錢的緣故。若是失去了這個份額……
她從地上爬了起來,不敢再繼續胡攪蠻纏好要得更多的好處。
趙李氏拿出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勉強擠出了討好的笑,「你們知道萍兒失蹤後,我一直很焦急,這才有些口無遮攔。」
朝顏知道這種人不能助長她的氣焰,似笑非笑道:「那麼我們是要報官,還是現在回家?你做選擇吧。」
趙李氏張了張口,根本說不出回去的話,那她先前的鬧事都成為了笑話。
衛華一錘定音,「我們先去詢問這附近是否有人看到他們,然後再報官。」
總不可能全城都沒人見到他們,除非他們還特地喬裝了。
朝顏現場還直接畫了張小紫和趙萍兒的畫像,她那種素描的手法畫起人物,自然要比這時代的水墨畫要類似本人,可謂是栩栩如生。若不是場合不對,只怕大家都要驚嘆不已。
這種速寫對她來說,並不花時間,她當場畫了好幾份,人手一份。至於那戲子陸覺,朝顏並不曾見過他卸妝後的模樣,自然無從畫起。
其他人拿著畫像就去問附近的人了,朝顏和顧孫氏則直接去問守著城門的小吏。
她在這京山縣,大小也是個名人,守城門的那兩個官差也是認得她的,見了她後,態度十分親切,「顧小姐有什麼事嗎?」
朝顏拿出了一兩的碎銀子,遞給那小吏。
那官差擺擺手,「我們可不能亂收錢。」
朝顏道:「我只是看你們每日辛苦執勤,十分欽佩。這只是給你們潤嗓子的茶錢。」
兩個守門的差爺眼中閃過一絲的欣喜,這才將銀子給收下。
朝顏拿出了自己畫的兩幅畫,問他們:「不知兩位差爺是否見過畫像上的這兩個姑娘?和她們同行的還有一個模樣清秀的男子。」
兩個差爺看著畫,細細地回想。
蓄著一大把鬍鬚的差爺很快就想了起來,指著趙萍兒的畫像道:「這位姑娘是不是戴了一個菊花樣式的銀釵。昨天她出城門的時候,頭上的銀釵還掉了。」
「她只是坐在馬車前面,說是要出去接人回來,馬車裡倒是沒有人。」
顧孫氏道:「萍兒的確有個那樣的釵子,還是她及笄的時候,她娘特地讓人給她打造的。難不成另外兩個人沒和她一起嗎?」
朝顏搖搖頭,說道:「她一個人離開做什麼?那兩人只怕是躲在馬車下面跟她一起走的。」
她看過的小說也不少,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關鍵。
朝顏繼續問:「兩位差爺可記得她馬車是往哪個方向開的?」
另一個說道:「那姑娘撿起自己的銀釵後,還有問我從京山縣到通陽縣要多久才到,我看她馬車走的也是那方向沒錯。」
朝顏總算打探到一些實質的消息,謝過他們以後,便急忙回去告訴衛華他們。他們和衛華約定好,若是有消息了,便在縣裡的八方糕店門口集合。
其他人打探消息可沒她那麼快,朝顏正好肚子餓了,索性賣了幾塊八方糕,和顧孫氏兩人分著吃,也算是墊墊肚子。
顧孫氏還在那邊感慨,「這八方糕多貴啊,以前一年最多也就只捨得在你每年的生辰上買一點給你吃,你這嘴巴從小就刁,糕點只吃貴的,便宜的都不愛吃。」
朝顏嘴角抽了抽,那是原身,不是她。
她只是笑笑,「奶奶要是喜歡的話,我們回去之前,再買上兩斤帶走。」
顧孫氏點頭,「這也可以。」
畢竟現在她家並不缺這點買糕點的錢。
祖孫兩吃完點心,聊了好一會兒,五淮村一些收集到消息的村民們也陸陸續續來了。
等人來全了後,才尋了個角落,交換各自打探到的消息。
村裡的桂花嬸迫不及待說道:「打聽到張小紫和萍兒買了一輛馬車,也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錢。」
另一個接過話,「他們還買了好幾天的乾糧呢,衣服也準備了。」
朝顏等他們說完後,也將差爺的話複述了一遍,同時也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衛華做了總結,「原本我們以為萍兒那丫頭是被他們兩個拐賣走的,現在看來,倒像是她心甘情願同他們一起走的。」
趙李氏先前在聽他們說話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看了,聽了里正的話,更是為自己的女兒辯解,「萍兒被我們從小嬌寵著,性格單純,定是那張小紫哄騙了她。她一貫心地善良,所以才會想要幫他們兩人離開吧。」
另一個大娘沒好氣說道:「我倒不知道,什麼時候幫人私奔都可以說是心底善良,我看她分明就是被豬油蒙了心。」
在知道她並非被強制拐賣走後,大家對將趙萍兒找回來就失去了原來的熱情,這分明就是自作死。
牛大娘則是擺擺手說道:「現在看來,她是自己離開的,那我們就不用找她了。」大家奔波了一個早上,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她撇過頭看趙萍兒她娘趙李氏,「你也不必擔心報官會損害她名聲了,也不用報了。等她自己回來吧。」
趙李氏點點頭。
朝顏卻覺得事情未必會有這麼簡單,若是如此的話,她也該和自己的親人通氣一下。趙萍兒應該能猜到自己失蹤的話,她娘的性子肯定要鬧得天翻地覆的,然而她卻選擇了這條路……只怕她未必會回來吧。
她忍不住問趙李氏,「你最近可否給萍兒相看了親事?」
趙李氏說道:「看了幾家,還沒定下來呢。」
朝顏有點猜到了,只怕趙萍兒不喜歡她娘給她相看的那些親事,這才跟張小紫他們一起離開。只是這樣的話,肯定不能在趙李氏面前說,不然她估計要說她污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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