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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電燈泡,當娘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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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什麼工具,你隨意使用。」齊飛柏平靜說道,然後就站在旁邊做甩手掌柜了。

朝顏選了趁手的畫筆和平時比較喜歡的墨錠,開始了畫了起來。她也不需要多想,隨意畫了一幅的獨釣寒江雪。水墨畫最講究的便是氣韻生動。她先在心中構思好圖後才落筆。

水墨在紙上揮灑開來,信手拈來,看似隨意,卻胸有丘壑。

朝顏前世最喜歡的畫家是吳冠中,喜歡他那極富韻律美的與點分離的長線條,在繪畫過程中便不自覺用上了前世所學的那些。比如用鬆散舒展的線條鋪展山巒起伏之態,通過點、線、面的交織來表現出畫的詩情畫意……若是剛穿越過來的朝顏,還真未必會使用這些技法。但這一年多受到少玄真人的指點,自認為勉強拿得出手,便乾脆用上一用。

齊飛柏微不可見地點頭,對於朝顏能夠使用令人眼前一亮的技法他一點都不驚訝,畢竟這丫頭拜了一個不錯的老師,保不齊便是她那老師指導她的。

不過能夠學以致用,並且將這些融合在一起,本身就說明了她的天賦,讓他見獵心喜。

等朝顏畫完後,將畫筆放在一旁,轉頭看齊飛柏。

齊飛柏站在她身邊,開始指點起了一些可以改進的地方。不少問題都是朝顏以前沒有想過的,被他點出後,不覺恍然大悟——原來那些地方還可以這樣畫!

只是寥寥數語的指點便讓朝顏真正對自己這位新老師心服口服,難怪人家名氣那麼大,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啊。

齊飛柏見弟子臉上的欽佩,心情不自覺飛揚了起來——在畫一道上,他可不會輸給任何人,就算是那位少玄真人也是一樣的。

在朝顏不知道的情況下,她這老師已經同另一位老師暗中較勁了起來。

「我重新畫一幅給你看。」

齊飛柏拿起朝顏剛剛用過的畫筆,攤開另一張紙,揮毫潑墨,落下的每一筆都充滿了自信和靈動,一氣呵成。片刻之後,畫成。明明是同樣的圖,給朝顏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齊飛柏的畫給人感覺是渾然一體的,每一個景致都有了靈性,那種清寂、靜謐的氛圍讓每一個見到的人都不由沉浸在其中。

高下立判。

同他的對比,朝顏的畫簡直就是小孩子的塗鴉。不,應該說將他們兩人的畫作相對比都是對齊飛柏作品的侮辱。

朝顏可算明白為啥大家都說齊飛柏的書畫價值千金。

齊飛柏放下筆,說道:「接下來十天,你每天都交一幅這畫給我,交出你一天中自認為最滿意的一幅。」

朝顏用力點頭,「我會的。」

齊飛柏見她臉色繃得緊緊的,不由笑了,「不必太緊張,你學畫不過一年載,便有了這樣的水平,已經很不錯了。」

「你幾個師兄師姐那時候畫的還沒你好呢。」

齊飛柏顯然不是那種只會批評的人,他還誇了朝顏別出心裁的一些畫圖手法,讓朝顏總算恢復了一點自信——自己也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差。

「書架上的書你可以隨意翻閱,若是有不懂的地方,看是要問我,還是問你大師兄都可以。」他停頓了一下,說道:「至於你二師姐,那還是免了,省得讓她誤人子弟。」

朝顏噗嗤一笑,老師究竟是多嫌棄師姐的水平啊。

她疑惑說道:「我記得師姐所畫的蘭花圖在京城中也是備受追捧的。」

齊飛柏沒好氣說道:「那是因為她只會畫這個,我為了避免她出門丟臉,讓她專門選一種練習。」

朝顏懂了,看來師姐是靠著這一招走天下啊,難怪看她每天都快快活活的,閒了才畫幾筆。

在這樣的聊天之下,她感覺對齊飛柏這個老師不再那麼生疏,多了幾分的親近。

齊飛柏還問她,「你是如何想到要用炭筆繪畫的?」

朝顏早就想好了相關的理由,慢慢道:「因為木炭便宜啊……我先前想要練習繪畫,覺得墨水和畫筆太花錢,就乾脆試著將灶台燒好的木炭拿來塗抹了,發現效果不錯,就一直用下來。」

齊飛柏無語了,這個理由很好很強大,他只能說道:「嗯,你可以繼續保持下去。」

貪多不爛,他指點得差不多以後,就將這書房留給她使用,先行離開。

朝顏沒有馬上畫圖,而是坐下來,對著他的畫慢慢琢磨。她並沒有打算模仿齊飛柏的畫法,而是想要走出屬於自己的一條路。只是模仿的話,她永遠都無法進步。

齊飛柏沒有批評她先前的繪圖手法,可見她的思路沒有錯,欠缺的就是熟練度了,那就繼續練!

朝顏定了定神,腦海中浮現出那場景,流動的水、飄落的雪、浮動的雲……這畫面在腦子中如此的生動。

她嘴角勾了勾,開始畫了起來。

靜謐的書房內只餘下沙沙的聲音。

……

朝顏畫了幾張後,便回自己的院子準備休息了。

之前畫畫的時候因為太興奮還沒有什麼感覺,等離開書房後,疲倦便涌了上來,眼皮也沉重了起來。畢竟她從家裡坐馬車來京城,也是經歷了五天的舟車勞頓。而且晚上還體驗了一回黑暗料理的折騰。

心好累……

她洗了把臉,就躺床上休息去了。

等到睡醒以後,她才想起自己還沒將來京城的事情通知褚經年和袁老夫人。

朝顏讓齊府的下人送出消息,然後又開始了畫畫的一天。

今天柳鳳堯也特地從宮裡出來一趟,和她討論了一下關於素描的一些要點後,又急色匆匆地回去了。

言靈昕在那邊十分同情他,「太后娘娘這幾天召見了不少京城貴女入宮,說要給他尋一個溫良賢淑的皇子妃,還拉著他一起相看。」

「太后娘娘一貫疼死師弟,師弟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只能勉強自己。」

朝顏嘴角抽了抽,看來就算是再高的身份,那也免不了被逼婚的痛苦。

言靈昕說道:「不提師弟了,你也別每天悶在書房中畫畫,偶爾也要出來走走。」

朝顏笑了笑,「師姐這幾天先陪我奶奶出去逛吧,過幾天我們在一起出門。」

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塊海綿一樣,迫不及待地想要吸收所有的知識。

這一忙,就忙到了五月初。這段時間,朝顏幾乎都沒出門過。而她最後的作品也得到了齊飛柏一個不錯的評價,齊飛柏還選取了最好的一副作品,掛在書房的牆上。

朝顏的生活自然不可能只有繪畫,她給自己安排每天兩個時辰的學習時間,剩餘的時間則做自己的事情,像是買房子、置地、做生意。

雖然她每一季度都能領取倒流香的分紅,一年下來也能夠有兩三萬兩,綢緞的分紅每個月也有幾千兩,但朝顏依舊覺得不滿足。與其捏著錢放箱子裡發霉,還不如再繼續做生意,好讓錢滾錢。

有更多的錢在手,就可以做更多好事,換取更多的功德值。

顧孫氏也覺得她們很該買個自己的宅子,雖然朝顏的老師待她實在是好,但是一直住在這邊也不像話。

祖孫兩在這件事上達成了一致的意見。言靈昕也不覺得這有啥,她在京城也是有幾個宅子的。她還給朝顏出主意,「可以將宅子買在我住所附近,我們兩個還可以經常串門。」

朝顏也想將宅子買在齊家附近,或是師姐家附近都可以,安全也比較有保證。

不過在置辦宅子之前,她還得先見褚經年一面。在她剛來京城時,褚經年就遞了帖子到國公府,只是朝顏那幾天一門心思都投在繪畫上面,所以推辭掉了。

事實上,她這幾天接收到的帖子並不僅僅是褚經年那邊,還有盛非、袁老夫人和岳照琴所在的岳家。

盛非和褚經年倒是可以一起見。

她寫了回信給褚經年,褚經年那邊很快就回復了,信上表示他這幾天都閒著,隨時可以見面。至於盛非那邊有事,只怕要晚點。(被迫「有事」的盛非:mmp!)。

朝顏詢問師姐言靈昕,「若是要招待人的話,京城中哪家酒樓合適?」

言靈昕脫口而出:「那當然是群芳館了!他們家的烤鴨不是一般的美味!」

群芳館?這名字聽起來怎麼有些二叔?

正巧過來的大師兄唐東離聽到這話,眉毛挑了挑,「你又偷溜去群芳館了?」

朝顏猛地想起,群芳館不就是京城最大的青樓嗎?盛非先前有個相好就是群芳館的花魁,還被永福郡主給抽了。

言靈昕用力搖頭,「沒有,我最近都沒去了!」

唐東離道:「你別帶壞了小師妹。」

然後轉頭對朝顏說道:「你若是想要宴請客人的話,可以去最先樓,他們家有一道菜為佛跳牆尤其出名,據說是前朝的宮廷菜,味道鮮美,即使是佛祖聞了,也忍不住會跳過牆來。」

佛跳牆……這個熟悉的名字讓朝顏心中不由一動。她忍不住懷疑,前朝是不是也有和她一樣的穿越者?但轉念一想,這個時代本身同前世的古代就有諸多相似的地方,前面的歷史皆是一致,只是到了兩晉以後才拐了彎,即使提前出現一些東西也不算什麼。

她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好,那就去醉仙樓好了。」

唐東離說道:「那你得用老師的名牌去定,不然不知道得排隊到猴年馬月。」他衝著朝顏眨了眨眼,「不用白不用。」

朝顏忍笑道:「好,多謝師兄提醒。」

言靈昕問道:「師妹要招待哪些客人?你在京城中也有相熟的朋友嗎?」

朝顏說道:「嗯,打算招待褚經年,先前受了他不少的照顧。」原本還想將盛非一起招待了,偏偏他有事。

「哦,是褚少將軍啊!」言靈昕拖長了音調,笑道:「我早就嘴饞醉仙樓的佛跳牆已久,我到時候能蹭一段飯嗎?」

言靈昕這位師姐對朝顏一直很照顧,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朝顏自然一口答應下來。有師姐在也好,不然她單獨和褚經年見面的話,也不知道會惹出多少流言蜚語。

朝顏直接去尋齊府的管家,讓他幫忙定一桌醉仙樓的酒席。

待她走後,唐東離無奈瞥向師妹,「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言靈昕振振有詞,「我才不信褚經年是那種樂施好善的大好人,他幫師妹定是對師妹別有企圖。師妹那麼單純,我當然得好好看著她,不然讓她輕易被哄騙了。」

唐東離想想也是這個道理,「那我也跟著一起去好了,也算是給師妹撐腰。」

等朝顏回來後,唐東離便說他也想念那佛跳牆的味道。對朝顏來說,帶一個人和帶兩個人沒有什麼差別,她自是一口應下。

於是當褚經年來到醉仙樓的三號雅座時,看到不該出現的兩人,原本完無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等等,說好的二人世界呢?怎麼多了兩個礙眼的?

礙眼一號者言靈昕揮了揮手,「少將軍安好,您今日這一身真是風度翩翩。」

她心中腹誹著:這褚經年一身紫衣,太騷包了!

礙眼二號者唐東離微微一笑,溫潤如玉,「我們兩人不放心師妹一個人出門,所以就陪她一起。雖然我相信少將軍的人品,但是人言可畏,師妹初入京,尤其需要注意。」

褚經年面上是無可挑剔的淺笑,「這是自然。」

心中則是腹誹著:我和朝顏認識的時候,你們算哪根蔥。

雖然很不爽好好的約會多了兩個人,但他也微妙地鬆了口氣——從這兩人特地出陪來看,朝顏在齊府過得還不錯。

他目光落在朝顏身上,她一身櫻草色裙子,未施粉黛便足夠清麗動人,眼角眉梢都洋溢著一股的歡樂。

褚經年在朝顏對面坐了下來,「我這段時間有整理了一些資料,有一批新的退伍士兵願意到京山縣那邊。」

在朝顏眼中,這等於是送上門的功德值,她臉上笑容加深,「那真是太好了,照琴已經看好了一個莊子,到時候還能再安排一千多人。」

褚經年也是去過莊子幾次,乾脆同朝顏討論起了相關的話題。

唐東離哪裡看不出來他是故意的,故意在像他們師兄妹顯擺他和朝顏之間更為熟絡,有著其他人無法介入的過往。他啞然失笑:沒想到風流灑脫的褚經年竟也有這樣的一天。

只是想拐走師妹,可沒有那麼容易。

他若無其事地加入談話之中,然後將話題往書畫方面扯了過去,回到他們熟悉的範圍內。言靈昕也難得靈光一回,大談特談老師以前教導他們的一些趣事,朝顏聽得津津有味的,都忘了問褚經年別的事情。

於是接下來氣悶的人便換成了褚經年。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這對師兄妹就是要和他作對。

唐東離一貫圓滑,點到為止,在小小地示威一回後,便抽身而出,將話題重新還給他們。

醉仙樓的小二也陸陸續續地上了他們點的一樣樣美味佳肴,佛跳牆作為壓軸,放在倒數第二個出場。

朝顏一道道品嘗下來,不得不承認,醉仙樓的東西是貴,這樣一桌就要五十兩銀子,但味道著實不壞,也算是物超所值。言靈昕更是顧不上同褚經年鬥氣,專心致志地吃飯。

等佛跳牆送上來,揭開蓋子,那爆炸開來的香氣讓人不由沉醉於其中,香醇濃郁卻不凌亂,朝顏甚至可以聞出每一樣食材特有的鮮美味道。醉仙樓能成為京城首屈一指的大酒樓,果然是有其過人之處。

食不語寢不言是基本的禮儀。一時之間,他們這雅座可謂是鴉雀無聲,即使動筷不曾發出過聲響,將世家禮儀刻到了骨子裡。

朝顏在這方面也是被少玄真人訓練過的,不然吃飯時只有她發出聲音那就尷尬了。

他們這邊一片安靜,隔壁那雅座的聲音就尤其的突出了。

「你那堂弟可會過來?」

「會,他肯定會過來,畢竟他傾慕你妹妹已久,你用瑤瑤的名義寫信給他,他當然會屁顛顛滾回來了。」

「哼,他一個病秧子,也敢肖想我妹妹,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祖母一貫疼他,若是他求到我祖母面前,我祖母定會幫他求親的,畢竟他是我小叔叔的遺腹子,在祖母眼中,十個我們都比不過一個病秧子。」

這話明顯透著一股的憤恨。

「等他過來了,我非要讓他丟一個大臉。」

言靈昕的眉頭微微皺起,看她的樣子,像是認識隔壁雅座的人一樣。

朝顏低聲問道:「怎麼了?」

言靈昕說道:「那兩人的聲音太好認了,一個是袁侯爺的庶長子袁子安,另一個是他的好友張樂凡。至於他們口中的病秧子,若是我猜的沒錯,應該就是袁與朱的堂弟袁子易。袁子易是袁老夫人嫡幼子的遺腹子,因為身體羸弱的緣故,常年在溫泉莊子上休養身體,直到今年稍微好轉以後才回到袁府。」

「袁子易是袁老夫人最疼愛的小兒子唯一留下的兒子,加上身體不好,自然偏袒他幾分,這袁子安大概是不服氣吧,這才想著捉弄他。哼,欺負自己的堂弟,算什麼本事。」言靈昕最看不起這樣的人了。

唐東離補充道:「在袁子安出生沒多久,袁侯爺也曾經想將袁子安送到袁老夫人膝下,讓他教養,也能夠抬一抬庶長子的身份,只是袁老夫人拒絕了,後來又拒絕了兩個孫女,卻將袁子易養著,袁子安想來是不服氣的。」

朝顏對袁老夫人十分有好感,因此也愛屋及烏地偏袒了袁子易幾分,「袁子易父母早逝,身體又不好,若是沒有老夫人護著,只怕日子不好過。袁子安不但沒有作為兄長的胸襟,反倒夥同外人欺負他,真是可恨。」

她對言靈昕說道:「師姐,不如我們去提醒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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