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沒有下輩子6000(1/2)
他杜墨言是個沒有愛人,沒有孩子,生無可戀的孤家寡人,而韓遇城有愛妻,有一雙可愛的雙胞胎兒子,他愛人、兒子都需要他,他怎麼能得病?!
想到手術可能帶來的各種後遺症,聽著何初夏的哭聲,杜墨言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不想他癱瘓!他自己肯定也接受不了!我只想要一個像以前那樣,健康的、健壯的,甚至無所不能的韓遇城!」她任性地抽泣道,若說韓遇城是她感情、生活上的靠山、精神支柱,那杜墨言就是她專業上的領路人。
「何初夏!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名醫生?哭哭啼啼的,也配稱作外科醫生?!」杜墨言狠下心來,對她毒舌、挖苦道。
「醫生怎麼了?!醫生沒有感情的嗎?我們外科醫生看似冷漠,心裡比誰都擔心手術台上的病人!更何況,韓遇城是誰啊?我男人!我在這世界上,最親的人,在我心裡,他比我父母都重要,比倆兒子都重要!」她激動地反駁道,眼淚不停地流下。
想到韓遇城這些天,悄悄出去給倆兒子買衣服、買玩具,做好將來沒法陪伴他們的準備,她這心便疼得喘不過氣來。
「是!所以,何初夏,你男人,你最愛、最親的人現在病了,作為一名優秀的,獲過大獎的外科醫生的你,這時不該正好出手相救嗎?!」杜墨言大聲反駁,韓遇城的手術,他是沒法做的,對神經外科沒深入的研究,若是割個普通的腦部囊腫,那是沒什麼問題。
他上次在醫院就對她提過了,當時她只覺他是說笑,華仁那麼多優秀的,享譽全國,在國際醫學界都能排的上名的神經外科專家,能比不上她這個初出茅廬的小醫生?
再說了,為自己最愛的人動刀子,她做不到!
「主任,你能幫我再找別的外科醫生嗎?我是說真的,我做不到,我根本不可能做到親自動手切開他的顱骨,拿著手術刀在他的大腦里動來動去!我稍微心疼一下,慌一下,那就是一條命,那是我愛人!」何初夏激動地說道。
檯燈打在杜墨言那張冷若寒冰的俊臉上,他的表情微微有點慍怒。
「何初夏!你實習的第一天,我對你們講過什麼?!想成為一名專業的外科醫生,你們必須學會戰勝一切的脆弱心理,哪怕躺在手術台上的是你們的親人,都得冷靜去治、去救!你現在,卻在哭哭啼啼,明明你是救他的,可能的唯一希望,你還推脫!」杜墨言像回到了以前,以嚴師的姿態沖電話那端的何初夏教訓道。
道理,她懂,這些話,她也都還記得。也許,換作是父母,她都能心無旁騖地做手術,但是,韓遇城,她的軟肋,她怎麼能做到心無旁騖,做那麼大風險的手術?
她做不到。
「何初夏,你真讓我失望!你唯一的弱點,或許就是軟弱!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這是一個外科醫生該有的樣子?!實話告訴你,我知道自己對韓遇汐有愧,但我從沒後悔那天放下手術台的病人!我也不認為我那麼做有錯!那個時候,在眼裡,病人的命,高於一切!」杜墨言斬釘截鐵道,說完,沒等何初夏回答,他立刻掛斷。
「啊!」他丟掉手機,咆哮一聲,推掉了書桌上的文件,扒著頭。
曾經的無奈和痛苦,仿佛發生在昨天,每次想起,都讓人抓狂,讓他恨不得死的是自己!
他沒有多勸何初夏什麼,只希望她能自己領悟!
初秋的夜晚,已經滲著一絲寒意,草坪上已經有了露水,長椅上,女人雙臂環胸,獨自一個人坐著。
他本以為她是去她父母房間,找他們聊天的,結果並沒有,方姨說她來了後院。
他帶了條毛毯,不疾不徐地朝著她走去。
聽到窸窣的腳步聲,何初夏恍然看到那道高大的暗影,連忙抹掉眼淚,喉嚨仍然梗著。越是看到他,越是會心疼。
「一個人跑來這幹什麼?初夏,秋意漸濃,夜風漸寒,不懂嗎?!」他沉聲道,略帶責備的語氣,他站在她的跟前,聲音從她的頭頂上方響起。
隨即,一股溫暖的暖流,將她包圍。
他蹲了下去,雙手各拿著毛毯的一角,將她裹著,仰著下頜,一雙黑眸緊鎖著她的臉。
她雙眼通紅,一看就是剛剛哭過,右手壓在手機上,手機放在椅子上,屏幕是亮著的,方才應該是跟誰打電話了。
「小傢伙們睡著了嗎?我出來看看星星,天氣涼了點,晚上霧霾不重了。」她淡淡地解釋,韓遇城在她身側坐下了。
她側過頭,靠著他的肩頭。
「睡了,睡得跟小豬似的。」他笑著道,難得的,眉宇間都是笑意,那是發自內心的,幸福的笑。
「哪有星星,在城裡,沒霧霾也見不到什麼星星,我都多少年沒見過繁星點點的星空了!」他仰起頭,仔細盯著黑漆漆的天空看,頂多看到三兩顆星星。
「回頭還把自己凍著了。」他淡淡地指責道,他怎會不知道,她是背著他出來傷心難過來了,一定是因為他的病。
「都滿月了,怕什麼?!老古板!」她笑著反駁,雖然滿月了,她那講究的母上大人還讓她再坐個十來天。
「我在y省的時候,每天晚上都能看的星空!那時候還幻想,你要是在身邊,陪我一起看呢。」她微微閉上雙眼,聞著他身上的男人味,笑著道。
「我暗戀你的時候,十幾歲的時候,常常幻想各種跟你在一起的事,偷偷的,做賊似的,生怕被任何人發現……跟你一起看星星,手牽手散步,一起逛廟會……等等。」她又道,滿腦子都是些美好的畫面。
她說這些時,他在心裡苦笑,「我們這不就是在看星星?散步也做過,廟會麼,人山人海,去數人頭的?」
「這算什麼星空?!我想讓你帶我去最天然的,看像小時候那樣的星空!比如,喀納斯?」
她還像個沒長大的小女孩,雙臂環住了他的胳膊,沖他撒嬌道。
「喀納斯……」韓遇城喃喃道,「那不是新疆的麼,那麼遠……」
「有機會你就帶我去啊!我們都沒有一起度假過!」她紅著眼眶道,還有機會嗎?有嗎?!
她沒把握,杜墨言說的,太理想化了,她是人,不是機器,而他更不是實驗品。
「你說話啊,答應我,要帶我去!」他沉默,她心緊,他心裡一定也跟她的一樣。
「好,帶,帶你去!」他遲疑著回答。
何初夏激動地看向他,「你說的,你答應的,這次,必須說話算話!」
他嘴角上揚,「初夏,我不想欺騙你,更不想惹你不高興。」他看著她,無奈地笑著道。
意思是,哄她,才這麼說的。
「你,你不騙我,又能哄我開心不就好了!」她激動地說道。
「初夏,你是醫生,醫生講究現實、客觀,而你現在,很天真。初夏,我認命了,你不要不高興,我這不是自暴自棄的話,我比誰都想健健康康地活著,如果有人跟我說,我的病可以好,但必須讓我少活二十年,我都願意!」他終於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篤定道。
她的心,沉了沉,心慌地搖頭。
「我沒多少奢求,不需要長命百歲,我只希望,能在你需要我的時候,陪在你身邊,跟你一起把兩個兒子帶大!」他又道,搖著頭。
「你別說這樣的話,我,我的心,更疼了,你知道嗎?!別這麼說,也許,真有奇蹟呢……」
鬼個奇蹟!
她從來不相信奇蹟。
「初夏,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他說著,捉住了她的一隻手,緊緊地握住。
鬆了松,又緊緊握住。
「初夏,我們其實已經做過很多事了,沒什麼遺憾,就算現在我死了,你也該看開的,不是?」他這是在勸她。
「沒什麼遺憾?你好意思?!你正兒八經地追求過我嗎?你跟我求過婚嗎?跟我舉行過婚禮嗎?跟我真真切切在一起的時間有半年嗎?!兒子才一個月大,你就說這種話!」何初夏站了起來,她站在他的面前,低著頭,沖坐在椅子上的他,大聲數落道。
他垂著頭,無言以對。
心在滴血,他從來都明白,自己欠她的,不少,而且很多!
她深吸氣,抬起頭看著夜空,心口悶堵,她知道,自己對一個幾乎得了絕症的人說這些,十分殘忍,因為,他也想做到這些。
「初夏,那下輩子吧!下輩子,我第一個遇到的唯一的愛人,是你,我下輩子好好……」
「狗屁!沒有下輩子!人只有一輩子!」
「那你要我怎樣?!我無能,我什麼都給不了你們!我無能!」他吼著,一把抱住了他,頭埋在她的胯間,男人發出痛苦的悲鳴。
見他這樣,她的心狠狠地顫了下。
韓遇城什麼都沒說,只是緊緊地抱著她,他此刻需要那份她給予他的踏實感。
她也落著淚,手撫摸著他的後腦勺。
——
她沒有告訴韓遇城手術的事,仍然沒覺得自己會可以親自給韓遇城手術。剩下的,坐月子的十來天,每天都在查資料,不停地聯繫遠在加州的威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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