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蕭權(八)【陸鋒,不喜勿點】(2/2)
「還有,我剛才給將軍清理傷口的時候用了麻藥,等他醒過來,傷口處可能會疼的厲害。」
蕭權點點頭:「我知道了。」
沈大夫退出去之後,屋中就只剩下蕭權和陸鋒兩人。
蕭權端著銅盆放在床頭附近,然後擰了帕子回到床邊的時候,目光落在陸鋒的臉上,這才發現他真的瘦了很多,原本俊逸的臉上顴骨突出,眼廓深了些,布滿胡茬的下顎上,一道傷痕由上及下,一直蔓延到後頸。..
他身前和手臂上還有很多傷痕,有新有舊,有深有淺,而靠近腰腹的地方則是剛剛被清理過的傷口,哪怕是上了藥,殷紅的顏色依舊浸透了綁著的棉布。
蕭權手指落在他頸間的傷痕上,忍不住繃緊了下顎。
「蠢貨……」
明明三年前,他身上沒有這麼多傷的。
蕭權閉了閉眼,遮住了眼底的澀意,收回手拿著帕子小心的避開了傷處,替陸鋒擦拭起身子,每一盞茶便擦一次,而沈大夫說過的地方沒一處放過。
……
陸鋒感覺自己像是在火爐中一樣,渾身燙的難受,卻有一道涼意不斷的在他身上來來回回的遊走著。他想要去追逐那道涼意,臉上緊皺的眉心緩緩舒展開來,等身上的熱意褪去之後,他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過來時,陸鋒是被疼醒的。
他夢到在那個山洞之中,戎兵找了過來,孔犇拼盡全力的想要護住他,卻精疲力竭,而他只能躺在那裡,眼睜睜的看著來人舉起了刀,朝著自己腿上砍去……
不要!
陸鋒猛的睜開了眼,額上全是冷汗。
他身上用不上力氣,腿上更是火燒火燎的疼。
眼前一片陌生,不是夢中的山洞,也不是寒冷的雪山。
身下是柔軟的床鋪,而不遠處則是點著炭爐,將屋子裡烘得暖融融的。
這裡是哪裡?
陸鋒強忍著疼痛,想要撐著床沿起身,卻不想剛一動,就感覺到身上的被子被什麼壓著。
他連忙側頭,就看到安靜的趴在床沿上睡著的蕭權。
蕭權的睡姿十分安靜,閉著眼時不見當日的厭惡和冷漠,他一隻手靠在床頭,另外一隻手墊在頭下,頭枕在胳膊上時似乎是有些不舒服,眉心輕輕攏了起來。
陸鋒看著眼前的人,神情不由恍惚。
以為是在夢中,可身上的疼卻騙不了人。
殿下,來了?
蕭權本就睡的不沉,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緩緩睜眼時,就直接對上了陸鋒直愣愣的眼。
兩人視線交纏了片刻,蕭權才開口道:「你醒了。」
「殿下……」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是你的殿下。」
陸鋒臉色黯然下來,眼中帶著幾絲痛楚,又有執念和倔強:「你是。」
「我不是。」
「我是蕭權,你的殿下早就已經死了。」
蕭權直接說道,然後伸手探了下他額頭的溫度,見依舊正常,這才開口道:
「你已經昏睡了三天了,要不是呼吸還在,我都以為你醒不過來了。你先躺著,我去讓人叫大夫過來……」
他說話間想要起身,陸鋒卻根本沒聽到他剛才說了些什麼。
見到蕭權要走,陸鋒頓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整個人直接撲出了床外,腰腹的地方撞在床框上,疼得臉上煞白,嘴裡更是忍不住悶哼出聲。
可他卻依舊死死抓著蕭權,半點不肯鬆開。
「你瘋了!」
蕭權連忙轉身扶著陸鋒,見他腹部又被血跡染紅,腿上也見了血,頓時急聲道:「你知不知道你傷的有多重,你知不知道你好不容易才能撿回一條命來?」
「沈大夫好不容易才讓你傷口止了血,現在又繃了開來,你簡直不要命了!」
蕭權甩著被陸鋒抓著的胳膊,想要掙脫開來,扶著陸鋒回床上,可是陸鋒卻只是抓著他不肯放手。
陸鋒只以為他想要離開,仰著頭嘶聲道:「別走…」
蕭權一愣:「你……」
「別走。」
陸鋒抓著他的手,完全不顧身上的傷,直接用力將他抱緊懷裡,啞聲道:「你別走。」
蕭權整個人僵住,想要掙開,可是明明受傷的陸鋒,卻是力道大的根本就掙不開來。
他怕碰到了陸鋒的傷口,不敢全力,只能側頭低聲道:「陸鋒,你放開我。」
「我不。」
蕭權緊緊皺眉:「陸鋒!」
「你不是我的殿下,我不用聽你的。」
陸鋒聲音沙啞,緊緊抱著他將頭埋進了他頸間,固執的不肯鬆手。
蕭權頓時氣極了,沒想到陸鋒會這麼耍賴,拿他剛才的話來堵他,他眼底染上羞怒之色,厲聲道:「你別以為你受傷了,我就奈何不了你!」
「隨便你,要殺要剮隨你動手,反正我不鬆開。」
陸鋒死死抱著他,鼻間呼吸著他的氣息,聲音沙啞。
「我已經放開過你一次。」
「我逼著自己三年不去找你,不聽你的消息,不問你的事情,讓自己遠離你的生活,遠離你的一切。」
「我已經決定要放你自由,可是你卻自己來了我身邊。」
「這一次,我死都不會放手!」
蕭權整個人愣住,原本去拉扯陸鋒的手僵在半空中。
感覺到脖頸間的濕熱,聽著他決絕的話語,蕭權忍不住低聲道:「陸鋒……」
「砰!」
房中兩人糾纏,蕭權正想說話,原本緊閉的房門卻是突然被撞了開來。
陸鋒和蕭權同時回頭,就見到徐忠伸手抓著房門攔著人,而裹著毛皮,壯的跟頭熊似的百里長鳴滿臉尷尬的保持著撞門的動作。
「那什麼,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