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噩夢(2/2)
她終究還是弄丟了卿卿,弄丟了那個被爹爹保護著,本該單純善良的孩子。
馮蘄州呼吸一滯,眼前的女孩兒就那般睜大著眼坐在榻上,悄無聲息的哭著,明明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可那淚水卻一顆一顆的砸進了他心裡,直砸的他心仿佛都破了洞,疼的喘不過氣來。
他突然就想起馮喬剛回京時,如同刺蝟一樣,防備著所有的人,不許任何人靠近。
那時候她明明已經神智不清,明明已經撐到了極致,可她卻死死咬著嘴唇,哪怕傷害自己也不讓自己昏厥。
直到他靠近她身邊,她才如同尋到了依靠,緊緊抓著他的衣袖,笑容燦爛的。
——爹爹,我終於找到你了……
女孩兒手臂上的血跡浸透了衣衫,順著指尖落在榻上。
馮蘄州面對馮喬那雙暗淡無光,滿是絕望的眼睛,明明該懷疑的,可心卻還是止不住為她焦慮擔心。
他突然咬牙,上前走到馮喬身旁,撩起衣袍撕下一截來,伸手抬著馮喬的手臂,就要將那截對常人來珍貴異常的朝服襟擺綁在她被撞後,被桌腳拉傷的手臂上。
馮喬流著淚愣愣的看著馮蘄州的動作,見他大手握著她細的胳膊,心翼翼的避開傷口的樣子,突然澀然開口:「爹爹,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馮蘄州手中一顫,抬頭看著馮喬。
馮喬睜著雙眼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是夢,還是當真經歷了那如同噩夢的一生。」
「在那場噩夢裡,我在臨安被人斬了雙腿,扔進了鼎中烹煮,在那場噩夢裡,你因被人迫害,在這一年七月,死在了滄州。」
「我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只知道疼了痛了,便哭著叫喊著爹爹救我,可我喊破了嗓子,哭瞎了眼睛,爹爹也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鼎里好燙好燙,燙的我皮開肉綻,我的腿好疼好疼,就像是有好多蟲子,在不斷的咬著我的身子……」
「我想要死……我不想活著……可是我連去死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寧肯讓我像爛泥一樣活著,苟延殘喘的求著他們施捨,也不肯讓我去死……」
馮喬聲音越來越低,她仿佛沉浸到了當初那痛苦之中,一雙手拼命的想要抓住什麼,滿是淚痕的眼中看不到半點焦距。
「我好痛好痛…痛到咬爛了手,撞破了頭……」
「爹爹,你為什麼不來救我…他們都欺負我……他們都欺負我…」
「卿卿好疼…我好疼啊…」
馮蘄州吃驚的看著馮喬,她仿佛陷入了夢魘之中,雙手拼命的在身上抓著,手指上染著血跡,卻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似得,身體蜷縮成一團,如同受驚的獸一樣瑟瑟發抖。
她茫然的睜著眼睛,嘴裡不斷的發出嘶啞的聲音著她好疼,叫著爹爹為什麼不來救她,著那些人為什麼要害她……
馮蘄州只覺得自己心裡像是有一把鈍刀,在一下一下的割著他的心臟,讓疼的臉色扭曲。·k·s·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