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 放下仇恨(2/2)
「許銘,我可能打的這個電話不是時候吧,要不我明天再給你打電話,」沈凝萱說,她能聽得出許銘的聲音不對勁,而且許銘身邊的吵鬧聲,自己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不是在酒吧就是在KTV,也許現在這個時間,真不是告訴許銘那件事的時候。
正當沈凝萱要掛斷電話的時候,沈凝萱突然聽到了許銘的聲音。
「明天什麼時候?」許銘突然問道。
沈凝萱愣了一下,隨後立馬說道,「明天下午,六點,地址我簡訊發給你。」
沈凝萱還想聽到許銘的回答,卻聽見電話里的忙音,許銘已經掛斷電話了。
楚皓軒呆在沈凝萱身邊,剛才所有的話,自己全部聽見了。
沈凝萱將手機放在旁邊,縮在楚皓軒的懷裡,說道,「老公,你說,許銘明天會來吧?」
「不知道,隨意吧,如果他想來,他就會來的,他不想來,你再強求也沒有用,」楚皓軒說,將沈凝萱緊緊地抱住。
「恩,總感覺他今天晚上心情不是很好,應該是在外面玩吧,」沈凝萱心裡又想起剛才從電話里傳來的吵鬧聲。
楚皓軒也不想說太多,畢竟許銘的事情,自己不想去過問。
「好了,別想這麼多了,我們上樓去睡覺吧,」楚皓軒說,自己不願意看到這個女人擔憂的樣子,自己要讓她快樂地生活。
「恩。」
在KTV的包間裡,許銘坐在沙發上喝著悶酒,身邊幾個女人穿著暴露的衣服,依偎在許銘身邊,想靠近許銘,動作卻不敢太放肆,怕惹怒許銘,她們知道,許銘今天晚上的心情不好。
許銘突然認真地盯著一個消瘦的女人,她的濃妝,已經看不清她本質的面孔,在昏暗的燈光下,自己仿佛隱隱約約看到了沈凝萱,沈凝萱那張臉。
「你留下,其他人,出去,」許銘突然說道。
聽見許銘的話,其他的女人也不敢反抗,只是無奈地看了許銘一眼,將所有得仇恨目光對準那個被留下的女人,她今晚是個寵兒,居然被許銘留下來了,如果今晚幹得漂亮,懷上許銘的孩子話,那她這一輩子就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怎麼會是你呢?」
「就是的,許總怎麼能看上你呢。」
幾個女人一邊離開,嘴裡還不停地抱怨道。
被留下的女人一句話也不說,裝出一副清純的樣子,看著許銘。
許銘搖了搖頭,讓自己的意識儘量保持清醒,認真一看,她根本不是沈凝萱,她只是和沈凝萱一樣的消瘦,瘦得讓人心疼。
許銘目光轉移向一邊,端起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許總,怎麼了?心情不好嗎?」身邊的女人關心地問道。
這時,包間裡的音樂已經慢慢停止了,許銘可以清晰地聽到那個女人說的話。
「你叫什麼?」許銘突然問道。
「我叫夏雨,夏天的夏,雨傘的雨,」夏雨說道,目光認真地看著許銘,他得輪廓,很深,很好看,而且雙眸里,充滿著感情,不知道是憂愁,還是埋藏在心底的愛,他的表情,看起來很複雜,他的心裡,一定有事吧?
「呵呵,夏雨,」許銘輕笑了一聲。
「恩,我媽說,我當時出生的時候,正在下雨,我爸爸又姓夏,所以叫我夏雨,」夏雨很認真地解釋道。
「你說,如果我爸爸在身邊,我媽媽不會離開我,我是不是也是一個幸福的孩子?」許銘突然說道,眼底流露出一絲悲傷。
夏雨看著許銘的情緒,有些不敢說話。
「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爸爸,只看過照片,我媽媽在我還不懂事的時候,就離開了我,所以,我只有堅強,我只有靠自己一個人努力,才能在這個世界上生存,」許銘說著自己的心裡話,這些話,自己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可是今天,自己就是想說出來,一直藏在心裡,自己覺得很難受。
夏雨沒有說話,繼續聽著。
「我為了生活,我不得不使用一些手段去做一些事情,我明知道我爸爸有他自己的家庭,我還是跑去破壞了他們,因為我也想得到我爸爸,我想讓爸爸牽著我的手玩,可是現實和我想像的太不一樣了,」許銘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出來。
夏雨伸出手,纖細的手划過許銘的臉龐,幫他擦去了淚水,原來,在王子的世界裡,也有悲傷的存在。
「那時候,我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錢,它可以解決所有的事情,並且能給予我,我想要的生活,」許銘說,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沒有焦距,顯得更加呆滯。
「許總,現實確實和我們想的不一樣,」夏雨突然說道,看著許銘的情緒,自己也想到了什麼。
接下來,許銘沉默了,換作夏雨講述。
「你知道嗎?我原本可以生活在一個很美好的家庭里,我家在農村,我爸媽都是務農的,每年靠著種地生活,平時在村附近的一個工廠里打打工,我們家的生活一直過得不錯,」夏雨認真地說道,目光看著牆壁上的一圖案。
「記得那天是大暴雨,我爸在工廠上夜班,凌晨四點才下班,下班後,其他同事都有傘,都撐著傘回家了,可是我爸沒有,我爸就站在廠子的門口等候,想等著雨小點再走,要不然冒著大雨回家,肯定會生病的。」
許銘突然注意到了夏雨的眼神,她的眼神很真,雖然是濃妝艷抹的面孔,但是唯獨那雙眼睛,自己可以看到她的真實。
「直到快五點了,好不容易雨小了一點,那時的天已經慢慢亮起來了,我爸就高興地回家,」夏雨說著,語氣裡帶些感情,那是對父親的思念,「可是沒想到走在深淵邊,我爸因為走得太急,而且腳下是泥濘的道路,一個沒踩穩,就滑了一跤,隨後,整個人失去重心,掉進了深淵裡。」
「那條路,是我們每次回家必須經過的路,平時我們總是小心翼翼地走,只是那天,我爸太著急回家了,就」夏雨沒有再重複,她知道許銘已經懂了。
隨後,夏雨沒有繼續講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許銘說,「失去我爸爸的那段傷痛,我到現在都忘不了,可是那又怎麼樣呢?抱怨又能這樣?活在那個痛苦裡又能怎麼樣?我自己的生活由我主宰,我應該有權選擇我的自由。」
許銘看著夏雨,一句話也不說。
夏雨突然充滿信心地說道,「你知道嗎?就在去年,我回了一趟村子,我將我這五年來存的二十萬給了我們村長,讓他修我們村的路,而且用土將講個深淵填埋起來,方便以後鄉親們走路,現在,我們村是柏油馬路,而且路上都有了路燈,我媽一個人在家裡,也受到了鄰居阿姨們的照顧。」
夏雨突然喊著淚笑了一下,「那次回家,看見我媽的笑容,我也開心地笑了,我知道,自從我爸爸離開後,我媽就沒有笑過。」
許銘一直不說話,這個女孩,自己不認識,她卻給自己講述了這麼多,一個女孩都可以做到這些,她可以堅強地活下去,即使失去了親人,她能想到的卻是彌補,完善家鄉的不足,而不是去仇恨任何一個地方或者一個人。
夏雨的語氣突然暗淡了下來,「雖然這份工作不起眼,在別人眼裡也不是好工作,但是我覺得,只要能掙錢,只要能維持我和我媽的生活,這樣就夠了,陪酒也是一件不錯的工作。」
「你年齡,應該很小?」許銘猜測著問。
「恩,我21歲,」夏雨認真地點頭回答道。
許銘慢慢站起來,覺得在這個女孩面前,自己有些懦弱,有些愧疚,同樣是心裡有過痛苦的人,可她的做法和想法,完全和自己不同。
「可以的話,還是別做這份工作了,憑你的智慧,可以找個好點的,」許銘說完,走出了包間。
望著許銘的背影,夏雨沒有說話,只是認真地看著他,他心裡的傷痛,一定不比自己的淺。
站在洗手間的鏡子面前,許銘洗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告訴自己,許銘,你該放棄了,為了那些抹不去的曾經,為了那麼特殊的一個人出現,為了她,你應該放下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