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邢台防空團的悲壯（2/2）

至於關東軍的空軍指揮官，看到少了一半的飛機時，也有些欲哭無淚。尤其是得知這些倖存下來的飛機，幾乎都沒有完成任務，最後只炸了一些百姓的村莊時。海軍陸軍的空軍指揮官，立刻向細俊六強烈建議停止這種『殺敵三百自損一千』的轟炸。而且相比陸軍航空兵的建議，海軍航空兵的指揮官甚至還用上了質問的口氣。

他們質問陸軍方面為什麼在執行轟炸任務前，沒有提前講明這支民兵總隊擁有的防空武器量。結果導致此次更多擔任掩護的海航戰鬥機飛行員，能回來的少的可憐。這對於他們依靠戰鬥機提升航母戰鬥機的航母戰鬥群而言，損失無疑比陸軍方面更大。

原以為幫忙能提升海軍在日軍戰鬥序列中威望的海軍大臣，在得知此次執行轟炸任務的海軍航空兵損失了三分之二的空軍力量時。也立刻命令海軍方面停止對華北的轟炸。在沒有催毀這支民兵部隊的防空武器前提下，海軍方面不再執行類似於自殺的轟炸任務。

在日軍方面各自檢討這次轟炸的得失。邢台城中結束防空狀態的警報聲響徹雲霄，從各地防空洞走出的百姓，看到城中那幾處被鮮血染紅的防空陣地，已經被巡邏的民兵含淚抬到邢台城廣場的防空民兵的屍體。那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屍體，讓很多百姓在倍感噁心之餘，也知道他們能得與生還，跟這些被打成屍塊般的防空部隊民兵，有著直接的關係。

從開始稍稍有百姓嘔吐被身邊的百姓怒視。到最後厲害都變得沉默，自發的配合民兵收集這些防空陣地上失落的屍體，一點點的打算拼齊這些防空民兵的屍體。有些感情豐富的老人跟婦女，此時則更加明白眼前這支部隊，對於他們百姓可謂真心實意用命守護。

以前不怎麼了解民兵底細的百姓，看到今天這慘烈的場面時，心裡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轉而成為民兵總隊的忠實擁護者。尤其是看到那些屍體還算保存完好的防空民兵，每個人臉上呈現的都是一臉的堅毅的表情時，這些百姓就知道，這些民兵臨死的時候都是抱著無所畏懼的心態去戰鬥。這樣真心保護百姓的部隊，他們一輩子又能陪到幾支呢？

而陪著民兵收屍的百姓，看到有些防空民兵的遺體。還有一些民兵的雙手直到死還握在防空武器上時。也忍不住熱淚盈眶，小心翼翼的掰開那些民兵的雙手，如同照料自家親人的遺體般，把他們搬到旁邊的擔架上。

隨著一具具屍體被抬到邢台廣場，早已經往這裡集結的邢台的百姓。每看到一具具屍體被抬來時，都感覺心底無形的抽疼。一直以來民兵都跟他們說。民兵總隊就是根據地百姓的子弟兵，是保護他們生命財產的自家子弟。

以前百姓覺得那是吹噓，可今天這些防空兵無疑做到了這一點。如果不是這擺滿了半個廣場近千具屍體的拼命守護，他們在邢台的店鋪房屋，都將淪為廢墟一片。這對於居住在這裡的百姓商人而言，未來他們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悽慘。

就在最後一具雙手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放下的屍體被抬到廣場，陪著民兵收拾遺體的百姓，告訴這些好奇的城中百姓。這個民兵身體被打成二截倒在陣地上，可雙手還是死死的握著高射炮。也許是心中的執念，已至於他這雙握著武器的手，除非暴力的將他放下。否則，只能這樣如同握著空氣扣機般的，躺在擔架上被抬到這裡來集中。

擔任此次防空任務的防空團長，同樣吊著被碎片擊中而受傷的手臂，腳步沉重的推開準備替他包紮又開始流血手臂的衛生兵，飽含熱淚的替這一具具閉眼的兄弟，擦拭著臉上的污漬。因為這些遺體中，很多民兵都是他以前朝夕相處的兄弟。

結果一場大仗結束，他這個防空團長几乎成為光棍司令。一千多人的防空團，能夠完好無損的已經不足的二百人。其中還有一些配合作戰的周邊防空部隊，這就意味著躺在這裡的遺體中，幾乎是整建制的防空團了。

在這場防空戰中倖存下來的防空團士兵，除了重傷被送到城裡的軍醫院搶救，那些戰役中負傷的士兵，也在戰友的攙扶下統一來到了邢台廣場，一臉不舍和心痛的看著這些再也無法醒來的戰友，他們要送這些戰友最後一程，繼續履行他們參軍時保家為國的誓言，打擊任何敢飛行於他們防空區域的敵機。

看著自家團長跌跌撞撞給這些遺體擦拭臉上的髒東西時，知道這個團長一直視這些民兵為兄弟的倖存官兵，都忍不住滿臉淚水。換到從前，他們流淚肯定會惹來周圍戰友的嘲笑，可今天這種場景下，再鐵石心腸的士兵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悲痛，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悲痛欲絕的淚水。

很多軍官看著團長肩膀還在流血，打算上前勸他停止這種行動時，陪伴在防空團長周圍的警衛員，卻攔下這些軍官的好意。直言不要打擾，否則將來他們團長將會今天的事情愧疚終生。這可是近千條活生生的性命，結果就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內，就全部躺在了這裡。

身為今天防空戰的指揮官，防空團長愧疚也理所應當。雖然他們成功的保存了邢台城，但身為他們的團長活下來，讓防空團長實在沒辦法面對這些閉上雙眼的手下。用警衛員的話，就是讓他們團長親自送這些兄弟一途，或許這樣這個防空團長的心裡才會好受一些！

而這個警衛員的話，剛好被匆匆趕到這裡的鄧成功聽了個正著，對於這種全城悲傷的場景，一直以來都可謂是順風順水的鄧成功，也終於明白『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