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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沒有軟肋的,才是可怕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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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少驄微變臉色:「他的手居然伸長到這地步了?」

「這件事你爸清楚。我不多言了。」傅令元拿香菸沿著菸灰缸的邊緣輕轉。空氣里瀰漫開淡淡的煙味,淡淡地說,「你們收購林氏的目的,不就是看中他們的那一條穩定的海外市場?如今才剛開始,就要我分散精力?我說過,至少讓我把蜜月過完。四海堂……我會看著辦的。」

摁了摁菸蒂,他的笑意恢復閒散:「反正實在不行的話,我再扔回你爸就好。」

「有阿元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陸少驄的笑容亦展開,隨即視線有意無意地朝樓上的方向瞟一眼,「阿元哥你也同樣千萬多加提防。陳青洲的消息倒是靈通。你可不要讓元嫂變成你的軟肋啊。」

傅令元往沙發背靠去。兩手閒恣地攤開,挑挑眉峰:「有軟肋又怎樣?沒有能力的男人,才不敢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軟肋。」

陸少驄極輕地眯下眼,很快笑開,伸出大拇指。隨即,他起身道別:「行,那我走了,再坐下去,就真的不識好歹了。」

傅令元揮揮手:「我就不送了,反正你熟門熟路的。」

陸少驄雙手抄兜往外走,由栗青送至門口,上了車。車子緩緩開出別墅大門,遠離在雨簾中。

兜里的震響,他接起。

「爸。」

「嗯嗯,聊過了。他這次是去見越南仔受傷的。」

「阿元哥沒問題。只是還是得等他過完蜜月。」

「他和阮小姐啊……目前觀察,是來真的。」

「沒有軟肋的人,才是可怕的人……」

「……」

栗青目送走陸少驄的車子駛離,回到客廳,見傅令元正要上樓,叫住了他:「老大。」

傅令元頓住腳步:「怎麼了?」

栗青附到他耳畔低語,然後道歉:「是我沒管好底下的人。」

「我知道了。」傅令元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繼續步子。

回到三樓,開門進臥室,只床頭燈還亮著,阮舒已躺在床上。

背對著房門口,側臥在床的一側邊緣,只占了不到三分一的位置。

傅令元換了睡衣,走到床邊,躺上去。

***

阮舒是在等傅令元的過程中給睡著的。

她不知道他這一出去是大事小事,需要多久會回來,心裡只記掛著如果他回來後想做,那她就去試試吃藥。

感覺床的另一邊輕輕塌陷下去,她便醒了,下一瞬,他的手臂摟住她的腰,將她從床邊撈回來些。

她的後背當即貼上他熨燙的胸膛。

「睡那麼邊,不怕掉下去?」即便背對著,他似乎也十分確定她此刻是醒著的。

阮舒緩緩地笑:「三哥以後就知道了,我習慣睡床邊。」

傅令元將下頷抵在她的肩上,嗅她的鬢邊淡香:「好像……這是我們第一次同枕共眠?」

阮舒回憶了一下,發現貌似確實是第一次,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兩人嘗試過多次,只有兩次的地點是在床上,失敗告終後。便沒有下文直接離開,就好像沒了要做的可能,兩人根本沒了躺在一起睡覺的理由。

倒是十分符合他們的契約關係。

「我不在,你都幹了些什麼?」漫不經心。

「沒什麼。挺無聊的。」簡簡單單。

「聽說你晚飯沒怎麼吃?」

阮舒聞言眉目輕冽——既然連她晚飯沒怎麼吃都知道,那麼第一句話就是明知故問。也對,整棟別墅都是他的人,即便他人不在,也能了解她的一舉一動。

「沒胃口,就不想吃了。怎麼,有問題麼?」阮舒反問的語氣略微有些釁意。

「擔心把傅太太養瘦了。」傅令元的手在她的腰上輕捏著掂量,「人說『餃子要吃燙的。女人要選胖的』,能娶到傅太太這樣看起來瘦抱起來卻又有肉的女人,沒人比我更幸運。」

「三哥的眼光確實不錯。」表面上是在誇讚他,實際上更在夸自己。阮舒一點兒都不謙虛。

傅令元的低笑當即貼著她的耳廓噴出氣息:「婚房的鑰匙你有了。有空去那邊看看,家具和裝修如果有不喜歡的地方,或者有自己想要的設計,儘管改。以後那兒就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

阮舒注意到他措辭中的「只屬於」三個字。

別墅這裡住了兩天,兩天的見聞已讓她基本確認,這裡是他用來「辦公」的家。

舊小區的那棟套房……她暫且不明白對他是怎樣的存在,但她不會忘記,曾在那裡撞見過小花旦。

呵。這個甲方,事兒真多。對她這個乙方,貌似有點信任,讓她知道了他的兩個根據地。不知道以後是不是還有其他窟。

「怕麼?」他冷不丁問。

阮舒一時沒明白他所指為何:「三哥說什麼?」

傅令元的手指在她的後腦勺圈著頭髮輕輕打轉:「看見死人,你怕麼?」

腦中應聲閃過那隻無力垂落的慘不忍睹的手臂,阮舒狹長的鳳目微微眯起,嘴上語氣含笑:「三哥別忘了,我也曾經『殺』過人。」

轉口她反問:「那三哥怕麼?怕我去報警告發麼?」

「你會麼?」傅令元撩開了她的頭髮,唇瓣貼在了她的後頸上。

「如果我會呢?」阮舒饒有趣味。

言畢的瞬間,傅令元的牙齒在她的皮膚上咬了一下:「儘管試試看。」

這一下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阮舒本能地瑟縮了身體,料想他接下來應該有進一步的動作,正打算找個理由先下床吃藥,傅令元卻是扯了扯被子,蓋好在兩人身上,說:「睡吧,傅太太,我們的第一夜,好好過。」

他的嗓音透著一絲的疲倦。想來是消失的一天一夜去辦什麼大事給累著了。

他的手臂隨意地搭在她的腰上。

他的那隻受傷的左臂。

「晚安,三哥。」阮舒曼聲道。

他淡淡地「嗯」出一聲。

阮舒閉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早餐。

栗青掐准了時間從門堂外進來匯報:「阮姐,司機和車都給你備好了。」

阮舒這才想起來車子還在修理廠的事情,道了句謝,旋即偏頭問傅令元:「三哥今天不去公司麼?」

既然給她另外派車,顯然他不一起。

傅令元從報紙里抬起眼皮子,揚唇:「我現在是個傷患。」

「ok~」阮舒聳聳肩,從餐桌前起身,拎起自己的包,一邊往外走邊說:「那我們後天公司見。」

意思就是今天晚上她要回自己家。

傅令元挑了下眉梢,但並沒有表示反對。

見狀,阮舒走出門。

雨後初霽,風和日麗。

階梯下,一輛小奔在等候。小奔前,還站在兩個人。

一男一女。年齡目測皆在三十至三十五之間。

女人一身西服西褲,馬尾紮起。男人只穿一件單薄的夾克衫。看上去都英姿颯爽,十分精神。

阮舒直覺,兩個人全是有幾手功夫的練家子。尤其那個女人。

果然便聽栗青介紹道:「阮姐,這個是二筒,以後是你的司機兼保鏢。」

他先指的那個男人,然後指向那個女人:「這個是九思,以後是你的貼身保鏢,隨你進出。對外身份可以是私人助理。」

保鏢……?阮舒微怔,婉拒:「只是沒車的這幾天需要接送,不用搞這麼大的陣仗。」

「放心,他們受過專業訓練,不會影響你的正常生活。」

阮舒聞聲回頭,傅令元單手抄兜,從門廊上沿著台階走下來:「你需要他們。」

「我不需要他們。」阮舒淡笑搖頭,「我並不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不需要人保護。而且那群人三哥你不是已經解決了麼?」

傅令元止步在她面前,只重複一句:「你需要他們。」

「可是——」

「噓。」傅令元伸出食指示意噤聲,唇角微勾:「至少給他們一天的試用期,你再決定要不要他們,阮總。」

阮舒:「……」

「去吧,要遲到了。」傅令元拍拍她的肩膀。

二筒已上了駕駛座,九思打開了后座的車門。

阮舒抿抿唇,沒再說什麼。

***

公司,周一早上照常例會。

中午午飯阮舒讓秘書幫她點了外賣,直接在辦公室解決。

下午,秘書內線,告訴她人資那邊張羅的招聘到了面試的時間,請她過去。

一共涮了三個人選出來,兩女一男。

最後一個候選人推門進來。嗓音清亮地介紹自己叫「張未末,未來的未,末尾的末」時,阮舒抬頭,正撞上張未末對她的盈盈笑容。

可能因為著裝與妝容的差異,她整個人的神采看起來與休閒牧場那天見到的樣子很不一樣。

阮舒重新低頭瀏覽了一遍她的簡歷。

「財大金融專業畢業,在校期間多次獲得省級乃至國際金融相關比賽的獎項,曾在……等多家知名企業有過實習經歷。」阮舒挑了一些念出來,笑了一下,「光就簡歷而言,漂亮得絕大多數公司都不會拒絕。所以你的手裡應該已經有好幾份offer了吧?」

在阮舒清銳的目光之下。張未末絲毫不拘謹,泰然回答:「我沒有投太多的公司,所以並沒有幾份。」

阮舒有些玩味:「林氏這次招聘的這個職位,既不和你的專業直接對口,薪資也沒有特別高,如何入了你的眼?」

張未末卻是答非所問地反問了阮舒一個不相干的問題:「請問您今年貴庚?」

「二十八。」阮舒淡淡道。

張未末笑:「您就是我來應聘的理由。」

這個理由,那天在會館吃完飯之後,她已經說過一次,而且是很明顯的有討好她的嫌疑。眼下正式面試,她卻再強調了一次,她就是沖她而來。阮舒不認為她是個愚蠢的人。

「我是有哪一項不符合貴公司的應聘條件麼?覺得我的簡歷足以應聘更好的公司。而將我拒之門外,好像不太符合正常的人才選擇規律?」張未末問話的對象轉向了人資。

人資看向阮舒。

阮舒低頭像在看文件,沒再說話。

人資只暫且合上簡歷,道:「今天的面試就到這裡,三天內會電話通知最終面試結果。」

張未末也並不糾纏,站起來欠欠身,說了句」謝謝「,便離開了會議室。

「阮總……」人資詢問阮舒的意思,「最後一個張未末,無論各方面,確實都是三位當中最優秀的。」

阮舒眉目淡靜,只道:「再考慮。」

傍晚,收拾好東西提包下班,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冷不防晃出來一道身影,嚇了阮舒一跳,定睛辨認出九思,她才恍然,自己如今多了一個「私人助理」。

白天工作太多,她根本沒有心思去注意九思跟她來了公司之後,都在幹什麼。不過這種「沒去注意」,倒是正如傅令元所說,貼身保鏢的存在並不影響她的正常生活。

可即便如此,回去的路上,阮舒思考起一個問題——晚上的時間該如何安排二筒和九思?

家裡若是無緣無故住進兩個陌生人,還跟著她進進出出,怎麼都不方便,尤其林承志和王毓芬是和她同在一個屋檐下。

原本平穩前行的車子,在這時倏然緊急剎車。

猝不及防下,坐在後排的阮舒因為慣性往前猛地一摜,額頭重重磕在前座。待她抬頭,不禁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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