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我教她的,你用著還爽吧?(1/2)
又閉眼躺了一會兒,還是睡不著。阮舒默默地坐起,最終決定去俱樂部里尋點消遣。
穿外套時,她從口袋裡摸出了傅令元的手錶。
質感極好的銀色鋼面,深咖色的真皮錶帶。
深咖啡色的真皮錶帶。
眼下手裡所拿著的這隻,和家裡的那半截錶帶,看上去真的是一模一樣。
一個和傅令元戴有同款手錶的男人。
阮舒盯了半晌。
雖說大海撈針,她幾乎已經不指望找出那天晚上趁她之危的那個男人,但每回看到深咖色的真皮錶帶,她還是會不自覺去留意。
這樣的不自覺,令她在想,她的潛意識裡。其實並不若自己所以為地灑脫,並不若自己所以為地不在意給這副臭皮囊多添一分噁心。
和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男人曾經孕育過一個小生命。
還有,和……
回憶才剛閃過一幀的畫面,心口便似突然被什麼堵住一般難受。滯了滯呼吸,阮舒強行收斂思緒,把傅令元的手錶放到床頭他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走出房間,在過道上,卻是又碰上張未末,正扶著饒嬈從斜對門的房間出來,勸著饒嬈什麼「你著急做什麼?要走也總得和焦少打個招呼吧?而且你身上還有傷,怎麼拿行李?」
阮舒駐足。
饒嬈的面色特別地難看,眼眶紅紅的可見水色,嘴唇上的牙齒咬痕明顯。她掙脫著張未末的攙扶,走路的步子有點不穩,跌跌撞撞地扶在門框上,嗓音嘶啞地說:「不用,我現在就要離開,馬上離開。」
掙扎間,她原本圍在脖子上的圍巾掉落,露出上面印記深深的掐痕。
阮舒微訝,眉心輕蹙。
饒嬈在這時抬頭,恰恰和阮舒的視線對個正著。
她發紅的眼眶迅速紅得更甚,眼裡的水色亦迅速積蓄成水珠,大串大串地掉落出來打濕整張臉。然後抽噎,對著阮舒邊哭邊抽噎,表情里滿是委屈,還有一絲不甘心的倔強。
阮舒只覺莫名其妙,不記得自己哪兒招惹饒嬈了,饒嬈要這副模樣看她。
張未末欲圖幫饒嬈把圍巾重新戴好。
饒嬈卻制止了張未末。走到阮舒面前,向她示意她脖子上的掐痕:「怎樣?看到我被傅三弄成這副模樣,是不是感覺心裡很爽?」
近距離的看,掐痕更恐怖,甚至可以模模糊糊看出手指印。阮舒眉心蹙得愈發深些——傅令元做的?
饒嬈吸吸子:「我從見你第一面,就特別地討厭你。討厭你明明什麼過人之處都沒有,還要成天裝清高。活該你一個朋友都沒有!也只有唐顯揚那個跟屁蟲把你當個寶!」
阮舒頓時收斂所有的表情。
「他們愛的就是你的這張臉麼……」饒嬈的目光忽而哀涼,盯著阮舒的臉,伸出手指,冰涼的指尖觸上,緩緩地摸了摸,低聲喃喃,「本來該毀掉了呢……我都找好人在學校外面堵你的……」
阮舒往後站了一步,避開饒嬈的觸碰。
雖然她說得含糊不清,但大概可以琢磨出意思。她是曾經找過人要教訓她?毀她的容?
那個年紀的孩子,有著最純真最乾淨的一面,可一旦心底滋生了某種偏執,也最容易產生衝動惡毒的念頭。
阮舒滿心疑慮,搜索枯腸,想不起來曾經和饒嬈有過齷蹉,在不自知的情況下令饒嬈對她萌生惡意。別說過節,她和饒嬈根本連說話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而且她注意到,饒嬈用的是「本來」,那麼「後來」呢?她完全沒有印象自己以前遭遇過校園暴力。
略一忖。她倒是想到唯一一個有可能的與饒嬈的交集,猜測道:「因為傅令元,所以厭惡我?」她眉心微凝,「貌似我當時並未和他有什麼瓜葛,能夠影響到你和他談——」
「夠了!」饒嬈十分氣惱地打斷她,眸光憎怨,「不要再在我面前炫耀了!」
阮舒擰眉。
饒嬈捂著脖子拼命地咳嗽。
旁觀許久的張未末這才猶豫地插進來,扶了扶饒嬈,提醒她:「你還是少說些話,先去看醫生吧。別把嗓子弄壞了。」
「壞了就壞了!壞了我就告傅三殺人未遂!」饒嬈賭氣似的甩開張未末的手,又滑了好幾串的淚珠子出來。
「他明明是在追我的!我知道他已經追過好幾個女生了,但都像在故意耍著人玩,根本沒認真,所以我一直矜著不答應他。」
「只是過了一個周末而已,他就不搭理我了!我以為是我把他吊得太久了,他放棄了。可是那天傍晚,我撞見他在教室外面等我。我很高興,我怕他以為我不喜歡他,所以主動向他暗示了我的心意……」
「後來我們是在一起的,我們很明確地在一起過的……」饒嬈陷入了一瞬間的沉湎,幽幽地喃喃,嗓音嘶啞得仿佛快要發不出聲。
出於好意,阮舒皺眉,建議:「如果你是想和人傾訴你與傅三的過去。等改天嗓子好了,親自到他面前去慢慢說,或許還能舊情復燃。現在別糟蹋自己的身體了。」
說完阮舒便想走,饒嬈忿然抓住她的手臂:「你又在炫耀!你又在嘚瑟!你又在嘲笑我!」
力道挺大,抓得還有點疼,阮舒頓時冷臉。
而饒嬈的情緒儼然異常激動,嘶啞的嗓音愈發像破鑼:「被他悄悄喜歡著保護著的感覺很爽是不是?」
阮舒愣怔。
「是,我是找了好幾個流氓要對付你。但我只是想讓他們嚇嚇你,而且也被他及時阻止了不是麼?你根本什麼事都沒有,他怎麼還能那般絕情?」
本已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去記憶的事,因為此次和傅令元的重逢,尤其是方才傅令元險些要掐死她的舉動,而浮現,連同彼時的恐懼一起。饒嬈摸了摸自己臉,禁不住顫抖,睜著淚眼看阮舒,「我以為他對你也是一時興趣的。他都沒有把你從唐顯揚手裡搶過來。他後來還出國了。呵。」
「可最終,他還是和你結婚了。」饒嬈面露譏諷。「你說,為什麼是你?你憑什麼?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對你念念不忘?是不是男人都喜歡你這種淫娃蕩婦?」
阮舒定定地站著,腦中消化著饒嬈前一番話里所透露的訊息,神色在困惑訝然和古怪三者之間來回變幻。
而饒嬈在說完最後一句後,再度捂著脖子拼命地咳嗽。咳得停不下來,整個人要斷氣似的,坐到了地上。
張未末焦慮地扶著她。
阮舒沒有關心她,有點恍惚地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阻隔斷饒嬈的咳嗽聲。獨自站在一片靜謐中出神。
腦子比出門前還要亂。
神思不受控制地飛揚,她想起了很多之前斷斷續續的一些事情:
他說他當年見她第一眼,就認定她會是他的女人;
他不止一次告訴她,他十年前就喜歡她;
他們臥室的壁柜上,那兩張照片;
十年前廁所里疑似他的那個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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