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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探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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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爻是在阮舒與莊荒年的臨末了從外面回來的。

跟著阮舒上了三樓,他加快腳步趕至她身側,把手中拎著的袋子遞給她:「從阿婆那裡取來的藥,能快速消退淤青的。至於手臂抻到的問題,明天咱們去趟阿婆那裡。聞野已經幫你和阿婆約好了。」

這種一堆人圍繞在身邊紛紛表達關心的日子令人感覺厭煩,阮舒突然無比懷念最初無人問津自生自滅的狀態,至少比現在自由得多!

她下意識要拒絕。

話臨到嘴邊時又被理性拉了回去,改為點頭:「好。」

因為她記起,那位老嫗和黃桑之間是否存在某種關係,尚未得到答案。

來江城之後,除了讓榮一去暗中查探,她不曾再和老嫗見過面。這回既然聞野一方主動提供接觸的機會,她不能白白浪費。

藥,她也接過了。

接過之後獨自走進房間。關上門,將莊爻和榮一隔絕在外。

沒有開燈。

屋裡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阮舒定在原地兩三秒,仿若燈光通明時那般,直接穿行黑暗,毫無障礙。

毫無障礙地順利走到某個位置,她停住,手一松,裝藥的袋子丟地上。自己則直愣愣躺倒在床。

不是她的眼睛能夜視,而是……

這個房間,睡了三個月,她清楚地知道每一件家具每一樣物品具體的擺設和準確的位置。

清楚地知道從門口走多少步,剛剛好能到床邊……

…………

呂品輕輕叩三下門後,從外開門而入。

滿室正被「the-phantom-of-the-opera」的樂曲所充斥。

音量非常大,音響效果特別好,震得人的心臟都隨之一顫一顫的。

呂品見怪不怪。

房間裡沒開燈。

整面落地窗的窗簾是拉開的。

夜色撩人,月光皎潔,映入房中,照出窗前那道悠然晃動著酒杯的人影。

呂品徑直行至人影后面:「boss,臥佛寺來的電話。」

聞野轉回身來,盯住泛著淡藍色光芒的屏幕,冷嗤。

…………

隔天上午,阮舒照例由榮一和莊爻二人送去公司。

會議討論的正是前天莊爻送來的那幾份文件里的投資項目。

午飯結束後,按昨晚計劃的。去了老嫗那裡。

老嫗的家為接近於中式傳統的四合院。

江城多的是古宅老宅,阮舒早已過了當初初見莊家宅子時的驚艷,而視此類建築如普通樓房。

倒是進門後,曬滿院子的草藥和飄散四處瀰漫鼻間的草藥香,令她恍惚了一瞬間的神思。

如此……熟悉……

鳳眸不禁眯了眯。

不可能存在那麼多巧合的……

她心中對老嫗和黃桑之間的關係越發猜疑。

「阿婆!」

老嫗的耳朵稍微有點背,莊爻上前靠近她出聲喚。

她轉過身來,皺紋深深的面容上掛出慈愛神色:「你們來了。」

放下手中的藥筐子,老嫗沖阮舒招招手:「走。阮小姐,跟我去屋裡。」

她依舊步履蹣跚,走路的時候身體總微微前傾,給人一種下一瞬就會摔跤的感覺。

阮舒瞧著,即便知道她的身體其實很硬朗,也不禁在跨門檻時扶她一手。

莊爻和榮一一樣留守在門外沒有進來。

正合她的意。

阮舒脫掉外套,依照要求,趴到床上。

「阮小姐是哪只手不舒服?」老嫗對她的稱呼停留在臥佛寺的那一陣子。

三個月沒有人這麼叫她了。加之現在的姿勢和當初後背受傷時差不多,阮舒不由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抿抿唇,她沉默地示意自己的左手。

老嫗捉住,嘗試前前後後地晃了幾下。

「疼不疼?」

「有點。」

「阮小姐這段時間經常動筋骨吧?」

「嗯。」

「手臂抻到是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晚上。」

「和人打架了?」

「……」阮舒略略頓住。

一方面是因為老嫗「打架」的措辭和她含笑的語氣,特別像一位相熟的長輩戲謔晚輩。

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記起傅令元。

嘴唇一瞬間灼燙似的。他的兇猛,清晰浮現。

晃掉思緒,阮舒的眼神冰冷下來,連帶的聲音的溫度都低了:「嗯。是,打了個流氓。」

「用力過度了。」老嫗從她的左肩處開始往下捋她的整條手臂,緩緩說,「筋骨積累了疲勞,阮小姐沒有適當地紓解,本身也沒有好好休息。」

緊接著她便問:「你夜裡是不是總失眠?」

阮舒嘴唇又深抿一下,語調無波地說:「阿婆只是揉了兩下我的手臂,就能診斷出這些?」

「自然不是。」老嫗今日明顯比在臥佛寺時要有講話的欲望,耐心解釋,「中醫講究『望聞問切』。阮小姐剛來的時候,我就『望』過了。」

阮舒兜轉著心思,以此話為切入口,狀似無意地好奇:「阿婆收徒弟嗎?好醫術沒有人傳承,不是非常可惜?」

…………

路上堵了會兒車,褚翹從警局趕抵場館,比約定時間晚了十分鐘。

期間她沒空騰手給傅令元發消息告知,傅令元竟也沒有詢問她。

現在門口未見人影,他是壓根,還是已經走了?

皺眉,褚翹掏出,撥通號碼。

不瞬,從某個角落裡清晰地傳出震響的動靜。

褚翹循聲找去。

傅令元的身影從牆壁的拐角繞了出來,一手抓著,另外一手的指間,一根菸捲尚在冒氣。

他狠狠地吸完最後兩口,將菸頭戳滅在垃圾桶。

褚翹雙手抱胸,盯著傅令元的漸漸靠近,唇角旋開一抹不明意味的淡笑。

在他距離她三步遠左右的距離時,她猛地一個左直拳加一個橫擺踢腿,進攻而上。

傅令元直起高踹腿,反攻她的下額。

褚翹踢空。

不等她亮出下招,傅令元卻極其不耐煩地加大高踹腿的力度,迫使她鬆了下盤,身形不穩地傾倒——根本沒有要和她繼續過招的打算。

褚翹伸手去拽他的手臂。

傅令元快一步遠遠地避開,連拉她一把的意願都沒有。

褚翹只能直接摔倒。

「你行啊!還是總欺負女人!」她控訴。

「你是女人嗎?」傅令元薄唇一挑,顯得頗為犀利冷酷。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不是女人了?」褚翹往前一挺胸,「你前妻都鑑定過的。」

傅令元瞳孔急遽收縮:「你和她關係很好?」

他語氣雖沒有太大的起伏,但……褚翹敏銳地眯起一下眸子,笑笑,不答,反問:「怎麼著?你這是對自己的前妻念念不忘?」

傅令元不置與否,面色稍滯了滯,繼續道:「你是不是和她接觸過?是不是和她有聯繫?你怎麼和她扯上關係的?你知道她現在在莊家的狀況是麼?」

還是那樣,語氣沒有太大的起伏。然而一連串的追問,還不足以說明問題?

褚翹盤腿坐在地上,自下往上饒有興味兒地瞧他:「昨晚剛見面的時候不是又拽又冷漠?眨眼的功夫就又約我出來了。我還納悶呢,原來真是為了莊小姐。」

莊小姐……這個稱呼令傅令元猝然眼神幽暗。

「現在可以拉我一把了吧?」褚翹朝他伸出手,「你不覺得你應該先為剛剛粗魯對待一位女士的行為道歉?」

傅令元稍抬眉梢:「難道不是你自作自受先動手?我是正當防衛。」

褚翹賴定在地上,聳聳肩:「那好,莊小姐的事情我無可奉告。」

傅令元「嘁」一聲,不受威脅:「可以。關於s的線索我也就不提供了。」

「s?!」褚翹陡然渾身一震。

傅令元抬腳示意場館緊閉的大門:「進去再說。」

「你說真的?」褚翹緊緊盯住他的臉,探究他的表情,「還是故意唬我?」

「我們一兵一賊,身份有別。我這個當賊的,哪裡敢在您這位大警官面前放空話。」傅令元語調雖閒散,口吻間卻諳上濃濃的譏嘲。

早在那次會展中心爆炸案,褚翹就煩他每每都在提及警察時的陰陽怪調,此時梗著「s」的事情在中間,更被他挑起了火氣:「你去混了青門之後,是不是就不能好好講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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