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0、睹物思人?(2/2)
褚翹自知這也不是緊揪住他不放的好時候,忖片刻,同意了他的要求,叮囑道:「如果真有發現,先不動聲色地退出來。我在門口把關結束就過去找你。」
「我明白褚警官。」莊爻應承。
…………
醫院裡,傅令元得知了自己可以被保釋的消息,同時也得知了要等關滿四十八小時才能暫時重獲自由,還沒高興起來,就快慪死了。
談笑只能抱歉:「本意是不想露出破綻,因為你這樣的社會敗類,不論刑大隊還是我們緝毒大隊,都想抓住一切機會為難你的。所以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了。」
「以為陸振華這回找來的律師既然那麼強悍,應該還能再找到理由讓你馬上就走,誰知道卡在這裡了。」
傅令元對他的解釋沒興趣,解決問題才是關鍵:「現在距離滿四十八小時還有將近一天,我等不了。陸振華的律師沒辦法了,你們就弄個合適的理由。」
談笑提醒他:「你現在闌尾手術剛結束,就算我們警察撤了,你還是哪兒都去不了,照常理不就該住在醫院裡休養?而且陸振華的人肯定就該派手下過來保護你,」
所以這樣的結果談笑認為還不錯:「由警方看著,你的闌尾炎手術更不容易被拆穿。」
傅令元薄唇緊緊抿住,手蜷成拳抵在額頭,輕輕撞了兩下,強行克制內心的躁動不安:「安排什麼病不好,非得安排闌尾炎!」
…………
阮舒「暈暈乎乎」地捂著肚子躺在那兒不動彈。
沒多久,臉上就沒了聞野手指的觸感,多半是已經邦她戴好了。
不過明明已經戴了面具了,老半晌沒等來聞野的動靜,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但他的氣息明顯還在床邊就是了。
阮舒假借肚子疼痛的加劇,朦朦朧朧睜了眼縫,囈語:「孩子……醫院……」
聞野正盯著她的臉看,貌似還看得有點呆,似陷入回憶之後。
在她出聲後,他即刻恢復原本的刻薄神情,突然湊近她,伸手到她的額頭上,繼而眯眸。
阮舒有種不詳的預感。
但見聞野重新坐直身體,意味深長問:「你確定你真的需要去醫院?」
「我……」阮舒才吐出一個字,就驚恐地戛然。
因為聞野把手放到她的肚子上。
幸而她自己的手一直都捂在小腹不曾鬆開,聞野放上來的時候也就被她的手背擋了一部分。
阮舒忍住想第一時間閃躲的衝動,在沒被徹底揭穿之前,堅持偽裝有氣無力:「你、你……你想幹什麼……」
聞野捉住她的手一起,輕緩地在她的小腹上來回摩挲。
且他的目光晦暗不明地同樣落在上面。
阮舒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頃刻,他停住摩挲,眼一抬,與她重新對視上,冷笑:「你都疼了這麼好一會兒,要真有事,孩子也搶救不回來了吧?」
「聞野,我沒和你開玩笑。」阮舒鎮定地繼續飾演一個強行忍耐著痛苦的女人,「我的肚子真的很疼,肯定是哪裡摔出了問題,求你帶我去醫院。」
「你的『求』字用太多,早就不值錢了。」聞野嗤聲,「而且憑什麼你求我我就得邦你?我是開善堂的?」
阮舒意識到,剛剛的決定恐怕是個錯誤。時間這麼一拖,彼時乍然之下她那副模樣的衝擊力漸漸消弭,他如今重歸冷靜。
聞野的視線再轉回她的肚子上,手上用一根指頭戳了戳,冷漠無情:「沒掉就沒掉。反正你和你前夫生出來,也不會是個好東西。」
「你……」阮舒冷眸,「你才不是個好東西。」
聞野的目光又轉回她的臉上,微恙,竟是回道:「你和莊家那個老玩意生出來的,能是個好東西麼?你把我生下來幹什麼?苦了你自己,更害了我。」
阮舒一瞬懵住。
和莊家那個老玩意生出來的……?
結合他接她話的邏輯,無疑他在嘲諷他自己確實不是個好東西。
可重點在於他話里的那個「你」字,什麼「生下來」的,怎麼好像說話的對象應該是……阮雙燕……?
嗯……?怎麼會把她當成阮雙燕?
他在夢遊?還是腦經不正常了……?
轉瞬阮舒察覺他落在她臉上的目光的異樣,隱約明白過來什麼,抬手摸自己的臉:「你給我戴的是誰的人皮面具?」
聞野閃了一下目光,好像回了神。
他面無表情,不予回應,將手從她的肚子上收回,語氣冰冷:「還疼是麼?那繼續疼,我坐在這裡,看你疼到最後是個什麼結果。」
是怎樣的變太才能講出這種話?阮舒禁不住渾身戰慄:「我沒見過比你更心理陰暗扭曲的人!我要去醫院!我的孩子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你也絕不會得到好下場!」
話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她的嘴被聞野用手捂住。
他伏低身子下來,惡狠狠警告:「你再說一句,我現在就讓你和你肚子裡的那團東西一起死!」
他的手掌比較寬大,捂住她的嘴的同時,其實也擋到了她的鼻息,阮舒頓時呼不上完整的一口氣,費勁掰他的手指。
聞野很快發現自己的失誤,挪開了手。
但也僅僅只是從她的鼻間挪開,依舊捂住她的嘴。
即便找回了呼吸,阮舒依舊難受,因為他的手勁很大,她的下巴此前就已經好幾次遭到他的蹂躪,此時完全在舊傷的基礎上再添新傷。
聞野的身子尚未坐直起來,依舊伏低,兩隻眼珠子近距離地盯住她。
或者更準確來講,是盯住戴在她臉上的阮雙燕的人皮面具。
阮舒決定妥協,用眼神示意他,她保證不再說話,只懇求他能先放開她。
聞野眼波一閃,卻是用另外一隻手再擋住了她的眼睛。
「別再求那些人了,你的命根本一文不值,還妄想能以此為要挾?最後要挾來什麼?連你死在哪裡都沒有人知道,呵呵……」
阮舒:「……」
他……又在和阮雙燕說話了……?
阮雙燕……
阮舒記起那一襲鋪蓋卷白骨的畫面。
記起聞野半夜來到莊家的後花園,望著那挖出阮雙燕的土坑久久沒有上前。
也記起她邦忙領回阮雙燕的白骨葬去陵園,她沒等來聞野來參加入葬儀式,但後來從褚翹口中得知,有人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給阮雙燕的墓前放了一支康乃馨(第505章)。
阮舒徹底沉默住,反思自己剛剛或許不該頂著阮雙燕的臉罵聞野。
她厭惡面前的聞野是一回事,可她也同情當年的阮雙燕和小聞野。
沒想到……聞野竟然做了阮雙燕的人皮面具……
為什麼要做?睹物思人?
他平時也會讓別人戴著阮雙燕的人皮面具給他看……?
不過阮舒奇怪,剛剛是發生了什麼觸動了他,讓他心血來潮想給她戴阮雙燕的人皮面具……?
其實……頂著一個死人的臉,蠻怪異的,尤其還是聞野的母親。
而聞野現在還盯著她的臉陷入沉湎。
須臾,牆體傳出動靜。
阮舒頓時一陣。
如她所料,聞野一下子清醒過來了,鬆開手站起身。
阮舒恢復視覺,下巴的壓迫感卻未能即刻消散。
「主人,」呂品走進來,告知,「警察剛才走了,還是什麼都沒搜到。」
繼而關心:「姑奶奶還好嗎?如果要出去的話——」
「不用去醫院了,她裝的。」聞野譏誚揭穿。
阮舒清冷下表情,不發一言。
呂品朝阮舒的方向瞧去一眼,未多問,示意手中拎著的便利店的塑膠袋:「這裡是一小部分姑NaiNai之前想要的東西,手底下的人去買來了。」
「不用給她了。」聞野丟出話。
呂品正打算放東西的手滯住,點頭:「好。」
拎著袋子出去了。
聞野也帶著裝人皮面具的皮箱子出去。
阮舒無比鬱結。
結果白忙活一場……她還是沒能成功騙取聞野……
更鬱結的是,這次沒成功,下次再想騙他,恐怕難上加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不管是她之前打他的那一巴掌,還是她裝肚子疼,聞野貌似都沒打算追究……?
軟糖暫時平安……
阮舒坐起來,靠在床頭輕吁氣。
演這樣一場戲,比打一場架還要累,她身心俱疲。
抬起袖子擦臉,想起聞野沒有給她摘人皮面具。
都被他揭穿謊言,出不了門了,她還戴這個東西幹什麼?
阮舒顰眉,起身下床走去洗手間裡照鏡子。
這張女人的臉非常年輕,二十歲出頭。
也確實,聞野對阮雙燕的記憶,停留在阮雙燕死掉的那一年。
更確切點說,是停留在阮雙燕誤喝百草枯後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幕……
…………
呂品察覺到聞野情緒上的不對勁,放好東西其實就想離開。
聞野卻叫住了他,和他算之前他那一點點口誤的帳:「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自己如今的功能之一,就是撒氣桶。呂品認,沉默地跪到地上,甩給自己的耳光。
聞野行去酒櫃,取出酒和杯,坐到桌案前飲盡一杯,打開電腦,敲擊起鍵盤。
呂品正打著自己,耳機里傳來手下的消息,他急急轉報給聞野:「警察去而復返了,而且貌似莊爻也跟著一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