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4、吃苦頭(2/2)
痒痒的感覺令聞野心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稍縱即逝。
聞野凝睛,見阮舒挪移著膝蓋要回頭的樣子,捉回了她:「行了,長點記性,下次記得用標準姿勢。」
不用像狗一樣爬,阮舒自然鬆一口氣。
聞野卷高了自己的袖子,把赤果的手臂伸到她的面前:「知道該幹什麼?」
阮舒瞥了眼他手臂上的紗布,本想問他是不是之前在滇緬受的傷。臨出口前止住,因為擔心自己的話引發他不美好的回憶,屆時倒霉的只會是她。
她一聲不吭地給他拆紗布。
動作十分笨拙,扯得聞野有點疼。
結果沒拆下來,反而打了死結。
聞野不耐煩地一把捋開她的手,自行走去醫藥箱裡取剪刀,把紗布剪開,再重新坐回來。
阮舒又笨手笨腳往他的傷口上擠藥膏。
跟擠牙膏一樣。
而且還擠太多了。
她似乎還怕浪費,用棉簽棒把多餘的藥膏擦到他手臂上其他位置的皮膚,此時看起來便又像在給他塗抹護膚品。
並且還拿棉簽棒的頭十分用力地戳他的傷口。
聞野一忍再忍,忍到最後臉完全是臭的,扣住她的腕:「故意的?」
阮舒像完全不知情,蹙眉:「疼?」
「別來給我裝傻!」聞野鉗住她的下巴。
「抱歉。我本來就不會做這些事,你找錯人了。」阮舒忍住下巴的疼,感覺他要是再捏幾次,她的下巴真得脫臼了。
聞野緊盯她的臉,像試圖從她的表情探知她是否撒謊。
阮舒好心建議:「你還是找你的手下邦你。」
聞野看穿她的伎倆似的,倏爾撿起他用來剪紗布的剪子,抵在她心臟的位置:「不用別人,就你,不會做,學著就會了。接下來你再戳到我一次,我就用剪子往你身、上刺一下。」
阮舒瞳仁微縮,原本覺得他嚇唬的成分居大。
可當他晃動著剪子,從他的心口似無意一般地移到她的小腹,即便再認定他在嚇唬她,她的神經也不免繃緊了。
剪子就這麼在她的心口和小腹之間徘徊,好像在決定最好的下手之處。
每每剪子摩挲在她的小腹上時,她的手指控制不住輕顫。
如此情況下,她根本沒再分出心思去故意戳他,而迅速地結束掉這個過程。
聞野打量著她給他重新包紮過的傷口,哂笑:「還說不會?」
阮舒實在有點累,已經直接坐在地毯上,聽言微仰臉,淡淡:「不是被你的剪子B著現學的?」
聞野不信她的鬼話:「難道不是在你前夫身、上練的?」
他的語氣不太好。他的心情也確實在問話的這一瞬有點不爽。
阮舒自然演戲演到底,搖頭:「我說了我不懂得做這些。」
聞野覺得那點不爽突然又沒有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阮舒趁機發問。剛剛給他包紮的時候,想偷看他的手錶,但他之前洗澡可能摘下來了,現在並沒有戴。
「你並不需要知曉時間。」聞野輕哼。其實告訴她幾點無所謂,但她既然這麼想知道還特意問他,他偏不想告訴她。
阮舒冷臉,又發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如她所料,問了也是白問——
「這不是你該管的。」
阮舒便不再問,而起了話題:「孟歡如今為了她和她的兒子,兩面三刀的事情沒少做,你敢和她合作,說不定現在已經被她賣給陸振華了。」
「你以為我會把陸振華看在眼裡?」聞野一貫地自負。
阮舒繼續搬出人來:「阮春華的人也一定等在附近,你的行蹤在他眼裡或許早就暴露了。」
聞野有點累了,原本已經站起準備回他自己的臥室,聽言轉回身,俯低身子看地上的她:「那就看看老禿驢是不是會派人來救你。」
這才兀自離開她的小房間。
呂品又來叩門了,匯報導:「警察正在附近搜尋,很快會過來我們這邊。還帶了警犬。」
最後一句並未給聞野造成任何威懾。
這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那些警察,幾十年如一日只有這些把戲。」聞野奚落,臉上儘是嘲諷和不屑,不過終究轉身走回阮舒的小房間。
牆體重新打開,映入眼帘的恰好是阮舒跌坐回地上的狼狽樣。
聞野雙手抱臂,皺眉:「怎麼?發現我去而復返,故意裝可憐給我看好博取同情?」
阮舒揉了揉發麻的腿,這才得以重新站起,清清冷冷問:「你又有何貴幹?」
「這是我的地盤。」聞野只說前半句,後半句便是,「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阮舒便不發一語,回床上去躺著。
聞野先前明明不怎麼想理她,這會兒卻大有硬拉著她說話的架勢。
「聽說老禿驢十幾年前還冒充過警察?」
阮舒背對著他,心頭微動,猜測是不是莊爻被他套了話。因為阮春華是郝大叔這件事,孟歡並不知情。
不過經他提醒,她倒記起來自己竟然一直忘記詢問莊爻的下落。
噌地她便坐起:「林璞人呢?」
「呵,」聞野眯眼,「你前夫這回蹲牢房,都沒見你關心,反而先問起你的情人。」
情什麼人!
終歸他不是第一次把她和莊爻之間的關係有意曲解,阮舒置若罔聞,重複問:「林璞人呢?」
聞野亦自說自話:「怎麼?你前夫如果真蹲了牢房,你就能更肆無忌憚地去勾引其他男人?」
OK,阮舒決定暫時放棄溝通,背過身躺回去,心裡琢磨著,他應該不至於喪心病狂到把莊爻都給殺了。
至少以她早些時候對二人關係判斷,較之孟歡,是存在感情的。
可一想到那回莊爻邦著她一起騙聞野,他肯定也在聞野報復的名單內,即便和她現在一樣性命無憂,怕是也吃了不少苦頭。
…………
褚翹帶著警員趕過來的時候,別墅被炸得亂七八糟。
傅令元沒有大礙,是輕傷,趙十三卻是為了護住傅令元有點嚴重,昏死了過去。
物業的醫護中心已經無法頂住了,不僅趙十三需要送去大醫院,先前在傅令元的別墅里,還有好幾個人燒傷嚴重,情況不容樂觀。
褚翹只能開始安排一部分先離開這裡,離開前進行嚴密地身份確認。終歸還算比較順利。
傅令元坐在救護車裡,和林璞一起,兩人均不言語。
不瞬林璞倒了杯水,遞到傅令元跟前。
「不需要。」傅令元沒有和他客套。
林璞也不浪費,自己喝掉,隨後道:「我已經跟褚警官說好,一會兒把能搜集到的停車監控的數據資料連同電腦都送到我這邊來。」
「嗯……」傅令元應得似有若無,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兩隻手掌交貼形成三角,支於鼻樑側,神情滿是沉思。
如果「S」真想躲,警方那種光明正大的搜尋方式恐怕不頂用,即便帶了警犬過來也一樣。他可記得,曾經阮舒遭遇譚飛綁架,被「S」和莊爻搭救,也出動過警犬。
褚翹百忙之中抽空過來,繼續先前未完的訓斥,氣他的衝動冒進——「你怎麼不等我們到了再行動?」
「那現在受傷的可能是更多人。」傅令元的嗓音冷靜如水,叫人聽著不舒、服。
褚翹更氣,未及說話,又被傅令元搶先:「你調查過之前趕來滅火的那批物業的消防人員沒有?」
談回正事,褚翹也就暫時收了火:「怎麼可能沒查?」
雖然別墅起火,物業的消防趕過來是沒錯的,但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最有可能混入不相干人員。
她可沒忘記,正是物業的消防讓當時車子裡的人下車來撤離,也是物業的工作人員邦忙維持大家撤離時的秩序。
她早就懷疑裡頭可能有「S」的人。
只是目前沒查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來。
傅令元默兩秒,又問起另外一個人:「孟歡在哪裡?」
「在陸家自己的那輛商務房車上。」
因為不能進出,孟歡也不例外被扣下來。
褚翹知道傅令元也認為孟歡有點古怪,但,「你現在不能在她面前露臉。否則你要怎麼解釋你現在出現在這裡?」
「我想見見她。」林璞倏爾出聲,眼裡諳著陡峭。
…………
孟歡知道,褚翹在懷疑她,雖然問她的話都挺公事公辦的,但眼神特別不對。
可終歸只是懷疑,並不頂用。
已經又和陸振華通過一次電話了,原本是希望陸振華那邊能邦忙讓她離開這裡,回陸宅。
陸振華卻更希望她先留在那裡配合警方的工作。當然,真正的目的是讓她能留在第一線,以便及時了解最新的情況。
而留在這裡……孟歡其實多少還是有些忐忑的,自然不希望聞野那裡出現變故。
車窗忽地被叩了叩,傳入黑西保鏢的聲音:「孟副總,褚警官又來了,希望能再和你聊一聊。」
孟歡整理了一下心緒,打開車門,第一眼就看到站在褚翹身邊的莊爻。
莊爻的目光……
孟歡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褚翹已行至她跟前,帶著笑容:「孟小姐,抱歉,又來打擾你。」
「褚警官還有什麼要問的?」孟歡沒有下車,就坐在車裡,抱著自己的手臂,「我已經把我知道的當時的情況全部告訴你了。」
說著,她朝莊爻的方向示意:「比起我,這位林家小少爺才是最後一個倖存者,阮小姐死時究竟發生了什麼,林家小少爺應該知道得更詳細更多。」
最後還關心了一嘴:「對了,林家小少爺,你的傷無礙吧?」
褚翹不曾挑明過,先前「S」冒充林璞一事,所以孟歡這樣的反應並沒有錯,但她看著,覺得有點好笑。
莊爻在這個時候走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