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6、害怕(2/2)
「你今天沒下樓來過,我不放心。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莊爻的聲音明顯帶著絲焦慮。
阮舒沒回答。
「姐……?」莊爻更著急了,徵詢她的同意,「我進來了?」
「進來吧,沒關係。」阮舒扶著額頭,從床上坐起來。
莊爻見狀箭步,手扶到她的肩膀上,穩住她的身形,拿枕頭給她墊在後面,這才仔細一瞧她的臉色,頓時更加緊張:「姐,你這真是生病了?」
「不是。」瞥見栗青就站在房間門口,阮舒Yu言又止,壓低音量,「就是今天的孕吐反應比平時強烈了點……」
莊爻掃過桌面上她沒吃完的那些東西,憂心忡忡到結巴:「我、我、我去邦你查查,怎麼能緩解。」
阮舒搖搖頭:「我自己之前查過了。現在也比剛剛好很多了。再躺一會兒或許就沒事了。」
門口的栗青在這時問:「阮姐,我去給你找醫生吧。」
「不要!」一時情急,阮舒喝止得又急又凶。
栗青鮮少見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阮舒壓了壓心緒,語氣恢復正常:「我沒有生病,不用找醫生。等下就好了。」
「噢,好的阮姐。」栗青被震住,心裡雙重焦慮。
第一重焦慮來自阮舒。她的樣子分明就像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第二重焦慮來自莊爻。他怎麼還進阮姐的房間了?還抓著阮姐的手?還和阮姐小聲地說悄悄話?
這副場景要是被老大看到,那還得了……?
莊爻確實站在床邊低聲和阮舒說悄悄話:「姐,你要是難受得太厲害,不要忍著,我們還是叫醫生吧。再怎樣都比不了你的身體狀況重要。」
「我……」阮舒的腦子有點混亂,最終道,「再看看吧。」
她一直在回想上一胎不舒、服時的症狀。首先肚子疼是肯定的,其次小腹總凝著一股墜墜感,而且還出血,以致於她最初以為只是月經不正常的問題。
這胎真的還比較穩,就是今天……
阮舒才稍加冷靜地思考了一會兒,就重新陷入混亂。
她曾經那兩胎算什麼經驗啊?她本身的母嬰知識又比較匱乏,怎麼指導自己?
煩!
煩!煩!煩!
煩躁之餘,還是給了定論:「行了,再說吧,我繼續休息了。有事情會喊你們的。」
等於轟人了。
莊爻靜靜看她兩秒,點頭:「好,那姐休息。我們不打擾你。我們就在外面,有事一定要喊我們。」
阮舒略略頷首,躺回床上。
莊爻走出去,順手將她吃剩的餐盤帶走,關上之前最後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神情凝重。
「林少爺,我來吧。」栗青從他手裡接過餐盤。
莊爻沒和他爭,問:「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栗青懂他的用意:「我已經發消息給我們老大,跟他匯報阮姐生病還不願意看醫生的消息了。他說會儘快回來。」
兩人皆明白,只有傅令元對她才管用。
…………
阮舒朦朦朧朧地又做夢了。
夢見她坐在一條河邊,褲腳捲起,兩隻腳伸河裡。
春風和煦,暖陽高照。
河水非常清澈,清澈地倒映著藍天白雲。
而河水裡,兩條魚繞著她的伸在河裡的那兩截腿暢快地遊動。
一點兒都不懼怕她。
看起來十分歡樂。
阮舒靜靜地看著它們,心情隨之愉悅。
在夢境裡,竟然也還記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見到它們——之前有過的一個夢裡(第735章),傅令元手把手和她一起釣魚,調起的就是這兩隻。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認得它們。
這時,背後有人喊她。
「阮阮。」
辨認出是傅令元的聲音,她馬上回頭。
於是腳無意識地一蹬,阮舒醒過來了。
她才發現自己在做夢。
但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人又沒讓她失望,確實是傅令元。
他風塵僕僕,眼瞼處兩片缺覺的淡淡青黑,眼角的細紋此時在近距離之下非常清晰。
他坐在床邊俯身看她,眼睛裡是她的倒影,眼神里兜滿沉甸甸的關切,長著糙繭的手掌正覆在她的額頭上,低聲詢她:「哪裡不舒、服?是之前說有點感冒還沒好?還是其他地方?」
阮舒沒回答他,沉默地搖搖頭,兩隻手臂從被子裡拿出來,圈住他的脖子。
牢牢的。
傅令元推了她一下:「等等,我剛從外面回來,還沒洗澡,身、上髒。」
阮舒依舊不說話,反而將他圈得更緊。
傅令元頓了半秒,便不再提醒,就勢將她從床上抱起,離開這間客房,往他的主臥走。
放她到床上後,他把她的兩條手臂從自己的脖子上捋下去。
而她馬上翻了個身,背對他。
傅令元輕折一下眉,邊脫自己的髒外套,邊問她:「我讓栗青把醫生請來。」
阮舒這才終於出了聲:「不要。」
傅令元隨手把外套隔空丟到沙發上,眉頭已鎖得更緊:「不會麻煩的,沒關係。」
「不要。」阮舒重複這兩個字。
「為什麼?」傅令元抓著她的肩膀想把她的正面掰過來。
沒掰成功。
阮舒用清冽的嗓音回答他:「我想離開這裡。自己去看醫生。」
傅令元覺得她很奇怪,明明剛剛還表現得非常依賴他,他也看得出來,她明明很高興看到他回來,這才從一個房間換到另外一個房間的功夫,她怎麼又好像不高興了?
「你到底怎麼了?」他伏身過去,想看她的臉,卻只能看見她一側的臉頰,「栗青說你病得都起不來了,飯菜也剩很多,臉色也不好。病懨懨的,卻還不讓請醫生。」
「我說了我想離開這裡,自己去看醫生。」她重複。
傅令元嗓音微沉:「你不是知道這是陸振華的命令,你走不了。」
「那為什麼關我?原因呢?」阮舒忽地轉過來,「你告訴我,我才能看看有沒有辦法!」
傅令元怔住。
因為發現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