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6、最狠的一刀(1/2)
「道上放出去的消息是我姐被他邀請來做客,聞野一定會想辦法確認我姐的情況。我慎重考慮過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破了這個局,把姐平安地離開海城。破局的關鍵得是先讓聞野現身,否則一切沒的談。所以——」
「所以你就想和陸振華一樣想利用她?!」傅令元咬牙,一個轉身揪住他的領口。
「我沒有要把姐推到人前去當誘餌。」莊爻一點不含糊地抵住傅令元的手,「我只是根據我對聞野的判斷,認為不該放過一些可能。」
「這不是利用是什麼?」傅令元冷笑。
「你理智一點。」相較之下,莊爻十分冷靜,大有揭穿的意思,「你在意的根本不是我是否利用了我姐,你就是想否認我姐之於聞野確實存在吸引力。」
傅令元一把將莊爻甩到牆上。
一旁的栗青看得膽戰心驚,連忙邦忙盯著四周圍有沒有出現一起駐守在別墅里的陸家黑西保鏢和雷火堂的手下,還有幾個下人都在哪兒。
倒是先看見阮舒從樓上下來了。
「老大,阮姐。」栗青飛快提醒。
傅令元已然鬆開手,低聲警告:「他愛出現不出現!都和她半點關係也沒有!你也別在她面前嘴碎!」
撞到牆上的莊爻只是輕輕咳了一下,未做回應。
傅令元走了出去,神情恢復正常,輕飄飄瞥一眼阮舒:「阮小姐起來了。」
「傅先生這是要出門?」阮舒配合他演戲。
「嗯。」傅令元淡淡應,與她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阮舒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堂外,才跨下最後幾級階梯。
栗青迎上前來與她打招呼:「阮小姐,又下來散步?」
阮舒略略頷首,望向莊爻。
「姐。」莊爻也才走了過來。
「陪我走兩圈吧。」阮舒喚他。
「阮小姐,今天外面風還是挺大的,不建議你出去散步。」栗青睜著眼睛說瞎話,因為現在外面的陽光特別好。
「嗯,你每一天都不建議出門散步。」阮舒回他一嘴,還是帶著莊爻走出去了。
栗青無奈嘆氣——苦差事,老大交待給他的總是這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羨慕十三……
…………
被羨慕的趙十三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發現自家老大正因為他的這個噴嚏通過後視鏡看他,趙十三有點窘,打開手邊的車窗透點氣。
行駛中的車子開出別墅的大門口。
一架小型無人機嗡嗡嗡地藏在樹後,從一閃而過的車窗的口子模模糊糊拍到坐在車子后座里的人。
待車子行得不見了蹤影,無人機降低了自身的飛行高度,挨著地面的花草叢,緩緩地飛移,朝別墅靠近。
…………
上午十點多鐘的陽光溫度剛剛好。
確實有風,但也剛剛好,拂動樹葉沙沙作響。
阮舒舒、服得微微狹起鳳眸。
「姐,你這幾天食Yu怎樣?」莊爻關心。
只要傅令元在,基本上她每頓飯都不下樓來吃。而傅令元在知曉她懷孕後,也接手了她的飲食,他別說像最初兩天那樣安排菜品,根本連她吃了什麼他都不清楚。
「挺好的。」
「早上起來還總是吐麼?」
「嗯。不過已經習慣了,吐就吐吧,也就那會兒稍微難受些。」
「除了早上起來容易吐,還有其他會難受的症狀麼?」
「唔……好像沒有。」
莊爻的問題,阮舒統統認真作答。
「噢,那就好。」莊爻以老話總結。
阮舒的嘴角輕輕牽起:「替軟糖謝謝你這位小舅舅對她的愛護。」
「軟糖?」莊爻的瞳眸里閃現光芒,下意識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已經取名字了?女孩?」
「嗯,取好小名了。她爸爸認定她是女孩子。」阮舒有些無奈。
而她看不見的是,她的眉眼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抹溫柔。
這是莊爻清楚地感覺到的,短短几天的功夫,她的舉手投足和言語,總在不經意間帶著以前的她不會有的溫柔。
他注視她。
從去年以林璞的身份到她的身邊,到這個時候,一年多的時間,在她身、上發生的所有變化,他均未錯過。
他也很慶幸自己沒有錯過,慶幸自己參與了她這一年多來的生活。
「怎麼了?」阮舒摸了摸自己的臉,「是不是我沒化妝,臉色看起來太憔悴了?」
莊爻忍不住笑了:「沒有,姐怎麼都漂亮的。」
說罷話題轉回到孩子:「如果是女兒,確實好,和姐一樣,最好。」
阮舒輕蹙眉:「是不是你們男人都有生女兒的情結?」
「生女兒的情結?」莊爻撓了撓腦袋,「我不知道。」
他的表情儼然寫著「這種問題根本不會出現在我的人生里」。
「姐你生男孩生女孩都可以,」他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更加一副陽光大男孩的模樣,「我這個小舅舅不偏心,男孩女孩我都會疼他們。」
阮舒揚唇:「她還沒出生,就已經好幾人排著隊搶著疼她了。」
「這孩子招人疼,多大的寵愛都是她應得的。」莊爻似小有感慨。
阮舒聽言則小有感觸。
無疑,比起晏西、格格,或者再多些,比起她、莊爻、聞野、孟歡,甚至傅令元,這個孩子也必然將幸運且幸福很多。
答應傅令元生這個孩子之後的這兩三天,她把自己心裡剩下的那些害怕也差不多消除了。
以前她覺得她連自己的人生都過不好,怎麼負責得起另外一條小生命。如今她越想越通了,因為她自己的童年沒有得到應有的、完整、正常的父母的愛,或許她會更想將自己曾經所缺失的一切,加倍地提供給自己的孩子。
她會的,她一定會的。
她要相信她自己。
就像傅令元相信她一定會是一位好母親。
瞥見不遠處的守衛,阮舒收住自己下意識想抬手摸小腹的動作,轉口問莊爻:「剛剛他找你做什麼?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欺負」二字自然是針對先前傅令元不讓莊爻與她同桌吃飯之類的幼稚行為。
莊爻搖搖頭:「不是,他找我邦忙,我沒答應。」
「邦忙?邦什麼忙?」阮舒疑慮。
「他讓我今晚跟著栗青去趟臥佛寺找人。」
無疑是邦忙找格格。阮舒凝眉。其實她和傅令元均不確定格格是不是被藏在臥佛寺,但目前來看首先懷疑的就是臥佛寺。
莊爻收著她的表情:「我和他說了,我只聽姐你的指示。如果姐要求我去,我就去。」
阮舒糾正他:「我指示不了你,也要求不了你,你自己的意願才是最重要的。」
莊爻本來想說,「姐的想法就是我的意願」,思及他以往類似的話其實是會給她的思想造成某種程度上的壓力,便咽了回去,換話道:「那我就向姐申請,去臥佛寺邦忙找人。」
其實他已經從她這裡得到她對這件事的傾向了,只是她沒明說而已,原因和他一樣,她也不希望她的想法給他形成負擔。
「正好我也落了點東西在臥佛寺,去拿走,以後不會再回那裡。」莊爻追加道。
阮舒默了默,未反對,叮囑:「你注意安全。」
去臥佛寺找人的結果,心中皆有掂量,多半不理想。
但……怎麼都得去嘗試……
無聲地輕吁氣。
身、上微微出了點汗,阮舒覺得這個步散得差不多了,開始往回走。
莊爻緊隨她身側,Yu言又止片刻,斟酌著問:「姐,你覺得,聞野會現身麼?」
阮舒稍加一滯,蹙眉:「他終歸會現身,但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
找傅令元報仇是肯定的,但他會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出來,大抵取決於聞野的自大程度。
網絡上的這番炒作,聞野不可能猜不到是針對他。
他是要繼續潛藏起來養精蓄銳以伺良機,還是明知有陷阱,也狂妄地前來應戰。
莊爻嚅了嚅嘴唇:「這幾天網絡上的吵吵嚷嚷,最令他在意的,恐怕是對他的同情。」
阮舒默然。
阮春華的插手,固然令得警察提前出面澄清,給原本愈演愈烈的輿論澆了一盆冷水,沒能繼續火熱地延續下去,也從側面直白地向「S」承認,是個計。
但從另外一方面來講,是火上澆油。這也是她和傅令元認為值得再觀望兩日看後續效果的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聞野的身世和私生子的身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先前阮舒在網絡上不乏看見有人總結「S」就是小三生產出來禍害社會的野種,有人生沒人養。
而同樣是他身世和私生子身份帶出來的他悲慘的童年,換取來的對他的憐憫和同情,更加深了那根刺。
從前僅限於莊滿倉、隋潤芝等人視他為野種,如今網民們數以萬計地攻擊,聞野也恐怕是平生第一次被如此洶湧的憐憫和同情淹沒。
阮春華果然才是最了解聞野的人,最狠的一刀毫不留情地直戳聞野的心臟……
無人察覺的角落裡,無人機上的攝像頭在他們二人重新進去別墅後,也悄無聲息地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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