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任性又幼稚的混蛋(2/2)
或許是她腳步輕動靜小,或許是他太過認真,或許是低落的情緒影響了他今日的警敏,傅令元沒有發現她的到來。
阮舒也就先不出聲,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
院子裡格格養的阿樹和阿上以及它們生的貓仔,受到劈聲的驚嚇,不敢再像以往滿院子亂跑,跟不敢上前去親近傅令元,一家子躲在花壇的後面,小心翼翼地張望。
最先只是張望傅令元。
認出阮舒也是熟人後,開始偶爾張望阮舒,喵喵喵的輕柔叫聲,間或在斧頭的動靜里,倒有那麼點和諧。
頃刻,天徹底黑下來。
搖椅完全不見本來面目,只余滿地的碎木。
傅令元站直身體,睥睨地上的碎木。
不瞬手中的斧頭猛一丟,同時「呸——」地一聲,把嘴裡的菸頭一併吐出去了。
活脫脫他十多年前的流氓本色。
阮舒直翻白眼。
傅令元恰好在這個時候轉回身來,看見她的一瞬,表情有點傻:「阮……?」
阮舒冷著臉,不發一言地扭頭就走。
傅令元可不得急慌慌追上來:「你什麼時候來的?現在要去哪兒?」
「不是不樂意見到我麼?確認你還活著,我功成身退了。」阮舒頭也不回。
「誰說我不樂意見到你?誰說的?」傅令元仗著腿比她長,三步並作兩步就反超到她的跟前,「你先別走啊!」
阮舒避開他朝她伸過來的手,繞開他:「手髒別碰我。」
傅令元低頭瞧了瞧,看到除去抓斧頭留下的印記,原本就受傷的那隻手流出來的血都幹了,繃帶就是這樣幹掉的血的紅色。
復抬頭,他迅速追上阮舒,從背後攬住她:「才剛來,別著急走啊~」
阮舒扭動身體掙扎,又說:「全是菸酒味,離我遠點。」
「比起嫌棄,你不是更應該心疼?」傅令元箍緊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輕笑。
阮舒不動了,但也不說話。
傅令元側眸從她的側臉看她的清冷表情,臉一埋,埋進她頸側,小狗黏著肉骨頭一般流連地蹭啊蹭啊蹭,沉磁的嗓音略微啞:「我知道錯了。」
「你錯在哪裡?」阮舒追問。
「錯在不應該不告訴你我的去向,讓你擔心了。」傅令元嬌得如同一隻言聽計從的小狼狗。
「錯。」
「錯在我不該抽菸喝酒。」傅令元重新說。
「錯。」
「錯在……我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你在我身後。」傅令元再道。
阮舒依舊:「錯。」
傅令元被否定得有點懷疑人生,從她特別好蹭的脖子抬起臉,嘗試新說法:「錯在我答不出來你想要的我『錯在哪裡』的答案?」
繞口得很。
還有點插科打諢。
阮舒:「……」
傅令元瞅著她的表情,生怕她要繼續走,趕忙雙手雙腳均纏住她:「對不起,我現在不知道我錯在哪裡了。」
阮舒默兩秒,又命令:「鬆開。」
傅令元無奈:「你走我也走,我們一起走。」
「走什麼走?」阮舒抓起他的手,又轉過去打量他身、上其他傷口的位置,非常沒好氣,「但凡你落下一點殘疾,我就甩了你。」
傅令元嬉皮笑臉:「你捨不得我。」
「你可以試試看我捨得不捨得。」阮舒一把推開他,兀自往主屋走。
傅令元跟在後面,又去捉她的手。
阮舒甩掉。
傅令元再捉。
阮舒再甩掉。
傅令元第四次捉住,握得牢牢的。
阮舒甩不掉,側臉狠狠剜他一眼。
傅令元捉起她的手,用他那充滿菸酒味兒又乾燥得有點翹皮的嘴巴親她的手背。
胡茬刺刺的。
阮舒表情不改清冷,心裡則悄悄對比上一回藍沁去世後他的情況。
今次才第一天,她就找他了,比不得上次他把他自己悶得時間長,就外形上看,也就比不得上次邋遢。
而從狀態上看,他也不是如上次頹靡,還能和她笑哈哈。
可他越是這樣,她反而越不安。
一路進到主屋,傅令元知道她想幹什麼,熟門熟路地邦她把黃桑這兒的藥拿出來給她準備好,且非常自覺地把棉質襯衫脫掉。
然後指著身、上的傷證明自己的清白:「這幾個都沒事,我留心了的,只是手上的那點血而已。」
阮舒不回應,悶聲邦他換藥。
傅令元倒也沒再搗亂,乖乖地任由她搗弄,欣賞她越來越熟練的手法。
最麻煩的果然是他的手,雖然是其中傷勢最輕的,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撕裂傷口。
阮舒也瞧出了,新換掉的這紗布和他別墅里用的不一樣。
記起錄音里的內容,她便心中有數,也就沒問。
待她紮好繃帶的最後一個結,傅令元往前一傾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回禮。」
額頭比手背更敏感,也就跟能感覺他胡茬的刺感。
阮舒掀起眼皮,不冷不熱地評價:「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