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不見不散(2/2)
不過傅令元倒是眼尖,她書架上那麼多東西,偏偏就看中了這樣,光就外表的文件袋明明非常普通……
打開資料後,不小心先翻到幾張那位病人手術之前的傷情圖,全是被硫酸腐蝕過的皮膚,近距離且非常高清。阮舒嘴裡還在咀嚼著東西,乍一看,突然有點咽不下口了,伸手翻回資料的最前面。
性別男,身高一七八,齒齡推測在二十至二十五歲之間。去年八月底左右在大馬路上被人發現才送往醫院的。彼時面目全非呼吸微弱整個人毫無意識,據警察現在調查之後發現他的第一遇害現場是在附近的一座廢棄工廠,原本應該悄無聲息地死在那裡,卻是他自己憑著昏迷前的最後意志從工廠里爬出來到馬路上的。
阮舒蹙眉,再往下看。
和馬以當時簡單告訴她的那些情況差不多,那人身、上任何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物件都沒有,只是在手術期間,從他的左手手指上取下了一枚尾戒,又從他的左耳上取下一枚耳釘。兩樣東西全都是因為遭遇硫酸腐蝕和皮膚黏在了一起取不下來所以才保留住的。
資料上附有尾戒和耳釘的照片,同樣也因為硫酸的緣故面目全非分辨不清楚原先的樣子。警方將兩樣東西都拿去物證科做過分析鑑定,各自的材質都沒有太具可提供進一步調查價值的線索。黏在皮膚上殘留在衣服不了亦如此,材質普通,除了從他的後頸取下黏進皮肉里的一個「無印良品」的男性襯衣標籤,什麼都沒有。
噢,對了,再有一樣:他是個高度近視者。
正要再繼續翻看。手邊的又震動了。
這一回來電的是曹旺德。
阮舒暫且放下資料,接起電話。
曹旺德無非是因為昨天的臨時爽約再次道歉,同時另外重新約了明天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阮舒則對他的兒子小寶的傷勢表達了幾句關心和慰問,兩人便結束了通話。
剛放下,卻是再震響。
盯著屏幕上所跳躍上的陳青洲的名字,阮舒冷漠地將翻到背面蓋住。
……
一通電話響到最後,結果還是和前面的無數次一樣,都沒有人接聽。陳青洲收起,徹底放棄了。
「咋、咋樣……丫頭她還是……」黃金榮明明很著急,但此時因為做錯事底氣不足,所以語氣很弱,話還有點結巴。
陳青洲少見地給黃金榮擺冷臉。
黃金榮目光閃爍著,不敢直視,以往威風凜凜的八字眉完全是聳搭的,手裡局促不安地攥了攥衣角,道:「那……那……那我現在親自上門去找丫頭給她賠禮道歉。不管她要我做啥我都成。反正也就剩這張老臉了……」
說著當真往外走作勢要出門的樣子。
「回來吧榮叔。」陳青洲的表情稍有些緩,但口吻還是嚴肅的,仿若此時他才是大家長般,沉聲道,「你再上門就是成心添亂!」
黃金榮著急:「可丫頭她——」
「行了。」陳青洲皺著眉頭擺擺手,「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簡訊電話什麼的統統都不要再拿去騷擾她,由我來解決。」
「那……」黃金榮猶猶豫豫地問。「你能保證哄丫頭回來?」
陳青洲很是無語卻又有一種拿他沒辦法的無奈:「當然不能保證。」
很快他補充:「但反正你插手會越來越亂。」
黃金榮的臉上透露出受傷,當然更多的還是懊惱:「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丫頭咋會氣到這個地步。我那朋友明明說,他那乾兒子對咱們丫頭很滿意,兩人聊得挺好的,還一起吃了點東西。咋丫頭這……」
一提這事兒陳青洲便重新沉臉:「榮叔,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給她介紹的這個對象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是都把照片給你瞧過了嘛,模樣端端正正的,是個正兒八經的生意人。」黃金榮揪起八字眉,「我那朋友雖然是我在獄裡認識的,但他和我們不一樣,他不是混道上,就是個普通的老百姓,也沒殺人也沒放火的,純粹是因為祖宅被強行拆遷。他不懂那些當官背後的勾當和門道,瞎去上訪舉報,所以才被人隨便安個名頭送進來的。」
「那個時候我在裡頭遭人暗算,如果不是他邦我擋了一刀,我如今哪還有命站在這裡?他的刑期比我短多了。關了個半年就出獄了。出獄後還不間斷和我寫信聯繫,給我寄他的生活照,在獄裡時他就老跟我提起過他的乾兒子,生意做得很不錯。還有孝心,帶他去米國一塊住,養老。這段時間他乾兒子因為有事兒所以在國內,我們倆老頭才一合計給倆年輕人戳和戳和。」
黃金榮其實還是有點委屈的:「要介紹給丫頭的人,我能隨隨便便馬馬虎虎麼?我認識的人當中,也就難得這一個朋友乾乾淨淨的,他的乾兒子我雖然沒親眼見著人,但也是已經打聽得很仔細的了……」
陳青洲安靜了兩三秒。道:「好了榮叔,反正這件事暫時就這樣,全權交由我來處理了,你先不要有任何的舉動,否則再有什麼後果,我也無能為力了。」
黃金榮神色憂悒:「那……那你好好哄著點丫頭……」
「哄得回來最好。但我覺得你還是做好她再也不搭理我們的準備。」
聞言,黃金榮的表情彰顯出一股萬念俱灰。
陳青洲收進眼裡,搖了搖頭。攜榮一進了書房。
「二爺,曹老闆那邊已經依照您的吩咐重新約大小姐,定在明天中午一起吃午飯。」
「嗯,準備清楚,明天我也過去。」
「好的,二爺。」榮一應承著,繼而匯報,「昨天青邦和龍虎邦是臨時改地點到茶莊去的,純屬巧合。確認最後沒有打起來,大小姐雖然也在,但沒有出事。」
陳青洲淡淡笑了一下:「有令元在,就算打起來,肯定也不會殃及到她。」
「二爺,龍虎邦的龍霸天心胸狹窄剛愎自用,這回被傅老大整治了,雖說表面上順服了,但總覺得他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陳青洲聞言看榮一一眼:「眼力比以前好了。」
榮一笑了笑:「這不都是在二爺身邊跟久了的緣故。要不是二爺早有先見之明一直留意著其他各兄弟邦的實時動態,我們也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迅速地掌握龍虎邦這位新邦主的情況。還真是沒想到,龍虎的那麼多個兒子裡,最後竟然是這一位搶走了位子。」
陳青洲不禁若有所思地凝了神色:「嗯……確實有點意外……」
不瞬他交待:「盯仔細了。龍虎邦對青邦的小動作肯定還會有,甚至會來個更狠的。還有,留意點令元那邊……」
榮一聽出點味兒:「二爺您的意思是……龍霸天可能會對傅老大下手?」
陳青洲的表情給了他答案。
榮一也微凝了眉:「二爺,那我們是不是該邦傅老大一把?他現在暫時不能出事。他現在的位子越坐越穩,陸爺也對他越來越信任,他一旦出手,就算不能成功,那肯定也會對陸爺造成重創,對我們大大有利。」
陳青洲表情平靜,語調亦冷靜:「我們在等的事情,同樣是令元在等的事情,都在等著對方先出手,坐收漁翁利。但現在這個三角其實越來越難平衡。我們一直在弱勢,令元如果按照目前繼續穩下去,羽翼漸豐,他根本不用再等著當黃雀也是沒有問題的。而我們一旦徹底失去了對令元的價值,他就該考慮把我們給一併吞了,還能順便在陸振華面前立功。」
「那二爺的意思是……」榮一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陳青洲不置與否,只是道:「不管龍霸天會不會繼續在青邦背後搞小動作,我們都要把這趟水攪得渾一點。」
榮一略一猶豫,提議道:「那二爺,如果我們要對傅老大先下手為強,這回是個很不錯的機會。我們可以挑、起局勢,借龍霸天的手殺人,甚至於我們可以自己動手,轉嫁髒水給龍虎邦……」
「稍等一等。」
榮一聽言有些著急:「二爺,您不會是顧及著傅老大和大小姐的關係吧?可他們不都已經離婚了?換成傅老大那邊,肯定也不會顧及您和傅警官的關係的。何況您還是咱們大小姐的哥哥,大小姐嘴上說不認陳家,但近段時間的感情也不會白培養的,怎麼都上了她的心的。」
「不是這個問題。」陳青洲打斷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我只是覺得……令元貌似對龍虎邦……」
說到一半就斷了,榮一不解:「傅老大對龍虎邦怎麼了?」
暫時沒想清楚。反正終歸是怪怪的。陳青洲兜著心思,吩咐道:「準備先做著,最後動不動手再看具體情況。」
榮一忙不迭應承:「好的二爺!」
輕吁一口氣,陳青洲轉了話題:「傅警官什麼情況了?」
榮一沒敢說傅清辭從醫院被放走後的這幾天幾乎每天都和談笑碰頭,只講要緊的:「傅警官好像快要復職了。她今天一早去了趟局裡,一直都還沒出來。」
陳青洲有一分鐘沒有講話,然後問:「讓你盯著她周圍是否有小孩子出沒,沒有線索?」
「沒有,二爺……我們的人都在跟著傅警官,她這兩天只回過一趟傅家,以及剛跟您說的早上去了局裡,其他就是呆在她自己的公寓。去過商場,也去過寵物店。」
「去寵物店?」陳青洲揪住話打斷。
「嗯,傅警官昨晚上去了趟寵物店,好像打算買只公刺蝟。還詢問了刺蝟繁殖後代的問題。」榮一匯報。
陳青洲皺眉:「她家什麼時候也養刺蝟了?」
「回二爺,這一點我們正在設法搞清楚。」榮一如實相告,躊躇著道,「在排查談警官家是否有養刺蝟的可能性……會繼續留意傅警官的去處的。」
陳青洲應聲面色微恙。
……
傍晚,阮舒最後給科科餵了頓飯,把它身、上的櫻桃摘掉,耐著性子細緻地給它洗了個澡,吹乾——主要是考慮到今天會是小刺郎和它未來媳婦兒第一次見面的日子,不能給人家阿針留下太差的印象。
把它裝進睡袋之前,她還往它懷裡塞了顆松仁讓它抱著,算作它給它未來媳婦兒的見面禮。
一切收拾齊落,瞅著時間差不多,阮舒拎著睡袋出了門,去河道對岸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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